第334章 母女連心（二）

  錢紅顯然已經慌了神兒，她僅僅抓住我的手說，「我知道，我知道，警察同志，小燕在哪兒，我能見見她嗎？」警察看了我一眼，「她是你什麼人？」錢紅連忙說，「她是我領導，我在這個城市裡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了。警察同志，能不能讓她和我一起見小燕？」警察猶豫了一下，「那好吧，你們跟我來！」

  我非常感激錢紅對我的信任，這讓我無端的生出一個念頭，我一定要幫助這對「無辜」的母女，我相信，她們不是壞人，更不會主動傷害別人。

  會見室非常簡陋，因為錢小燕是非常重要的嫌疑犯，所以在我們談話的同時要有兩名警察同時在場。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後，錢小燕穿著看守所里統一的服裝，面如土色的走了出來。用「行屍走肉」來形容此時此刻的她，一點兒也不過分。如果說在孟君病房見到她的時候，只是性格內向和膽小的話，現在她好像靈魂被抽空了一眼，見到錢紅的第一眼，竟然毫無反應。

  「小燕！」錢紅一聲哀嚎，下意識的想要衝過去抱住女兒，卻被我死死攔住了。我在她耳邊小聲說，「別衝動，你現在不適合和她有太親密的接觸。」

  我的冷靜讓她不解的回過頭來，但看到旁邊警察冷若冰霜的眼神時，她頓時停止了掙扎，老老實實的和我並排在桌子的一邊坐下來。錢小燕在我們對面緩緩坐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錢紅試圖去抓她的手，「小燕，你怎麼弄成這樣啊，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知道這樣的問題對錢小燕來說只會雪上加霜，但我並沒有阻止她，這是她們母女間的交流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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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你說話啊！」錢紅急的眼睛通紅，恨不得站起來去搖晃女兒的肩膀。一旁的警察頓時制止了她，「坐下！」錢紅嚇得一個哆嗦，向我投出求救的目光。

  我示意她不要激動，把聲音放的非常低的對錢小燕說，「小燕你好，我叫陸欣怡，咱們在孟君的病房裡見過的，你還記得我嗎？」她聽到「孟君」的名字，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抬起頭來盯著我的臉，看了又看。

  錢紅問我，「你和小燕早就認識？」我說，「這件事等下我再和你說。小燕，你想一想，認識我嗎？」錢小燕沖我非常輕微的點點頭，我又說，「我知道，你並不想對孟君那麼做，一定是有人威脅你的。現在媽媽也來了，你可不可以告訴媽媽，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把實話說出來，我們才能幫你請最好的律師，減輕你的罪行！」

  「對啊小燕，你這孩子，快說啊，真是急死我了！」錢紅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拍拍她的手，「你別這樣，小燕的壓力已經很大了，你作為母親，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你要亂了，她會更慌的。」

  錢紅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陸經理，我會的，我會的！」她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身體卻還是表現出極度的緊張感。而坐在我們對面的錢小燕，卻還是那副泥胎般的樣子。

  我又說，「小燕，你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帶來什麼後果嗎？」她不說話也不動，我說，「如果你承擔下所有的罪行，你會被判死刑，永遠的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帶著委屈離開這個世界。你想過沒有，你讓你唯一的親人，你的媽媽怎麼辦，她會多傷心多無助？」

  這番話讓母女兩個都有所觸動，錢紅捂著臉抽泣起來。而錢小燕，則轉了轉眼球，最後落在我身上。我說，「小燕，不是我在嚇唬你，你已經是成年人了，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樣的，我想你應該非常清楚。」

  她忽然站起來，又被兩個警察按坐下，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想殺她，真的不想殺她！」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不管我再怎麼問，她都沒有再說話。

  見面的時間只有半個小時，我和錢紅不得不離開。接待我們的警察說，「錢小燕如果一直是這種態度，我們也沒有辦法。除了作案動機以外，我們掌握了所有的情況，已經基本可以確認錢小燕的犯罪事實了。」

  錢紅幾乎昏了過去，她跪在地上哀求，「同志啊，小燕從小就是個老實孩子，只有別人欺負她的份兒，她怎麼會殺人呢，你們在問問，是不是錯了呀！」

  「我們不會錯的，醫院的監控錄像把她的整個犯罪過程都錄了下來。」警察把我們送了出來，「你們還是想想怎麼勸勸她吧，這麼年輕的姑娘，唉，真是可惜了！」

  我不知道是怎麼扶著錢紅走出來的，她坐在街邊的台階上，放聲痛哭。這次我沒有阻止她，而是驅趕著路人好奇的目光，對她說，「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錢紅說，「怎麼會這樣呢，陸經理，你知道這件事對嗎，你說說，小燕到底做了什麼！」

  「她，她毒殺了應該照顧的那個病人，然後被抓了個正著。」我說，「我們不相信她會那麼做，而且殺人用的氰化物，也不是她能弄到的。」我頓了頓問，「你知道是誰介紹小燕去做護工的嗎？」

  錢紅想了想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同村還有一個女孩子，和她一塊兒出來的，要不，我們去問問她？」我說，「那你有這個人的手機號碼，咱們可以先打電話問一下。」她掏出一個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人名和號碼。

  「就是這個！」她指著「馬紅薇」這個名字說，「她總到家裡去找小燕，兩個人很要好！」我說，「那咱們打過去試試。」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個號碼已經是空號了。

  「怎麼會這樣，老天爺啊，怎麼是空號！」錢紅幾乎崩潰了，我說，「別擔心，別擔心，咱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哭訴，「我在這個城市人生地不熟，閨女又出了這樣的事兒，讓我可怎麼活啊！」我說，「別擔心，我說過會幫你，就一定會幫你到底的！」

  她抹著眼淚說，「小燕殺了人，我什麼心情也沒有了，更沒臉回店裡去。」我說，「那不如這樣，你先住到我家，幫我照看孩子，工資絕對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