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故意為難

  我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博軒他，他到底怎麼回事？」谷浩歌說，「之前他負責的那個項目出了問題，帳目方面正在核查。」我說，「可我聽說的是，他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是，但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只是正常的程序而已。」谷浩歌說，「可能最近你沒辦法聯繫到他，要不要我幫忙？」我說，「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一直揪著。谷浩歌說，「如果你願意，我會把他的情況隨時告訴你。」我說了聲「謝謝」，就又無話可說了。他問，「聽說你收養了一個孩子，挺不錯的嘛！」我說，「是個女孩兒，剛剛上一年級，是個非常聰明非常好的孩子。」

  谷浩歌說，「你要工作，又要帶孩子，會不會很辛苦，不如……」我知道他想勸我回去，就立刻打斷他說，「我現在很好，謝謝你的關心。」他忽然變了語氣，急急的說，「欣怡，為什麼你到現在還不了解我的心情呢？我只是想看到你過的很好，很幸福，僅此而已！」

  「我知道，謝謝你的心意！」我嘆口氣說，「就像我說的那樣，我現在真的很好，有了孩子，生活就安定了下來。我的餘生，就是為她活著了。」言盡於此，我們已經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我掛斷了電話，彎腰撿起掉了一地的方便麵，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晚上接了顏溪一起回家時，她很認真的問我，「你是不是哭過了？」我不自然的揉揉眼睛，「怎麼，你看的出來？」她說，「當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停下來把她的圍巾緊了緊，「你當然還是小孩子，不管你以後是二十歲還是三十歲，哪怕有了自己的兒子、孫子，在我眼裡，你還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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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點兒懊惱的跺著腳說，「那我不就永遠也長不大了？」我說，「這和長大無關，以後你會理解的。」她又問，「那你有喜歡的人嗎？」我一愣，「為什麼問這個呀？」顏溪說，「不是我要問，是冀老師讓我問……」

  說到這兒，她忽然捂住嘴，使勁兒搖著頭說，「壞了壞了，冀老師不讓我說是他問的！」我笑了，「這樣可不行哦，可是冀老師為什麼要問我這個？」顏溪說，「這個他就沒說了，我也不知道。」我說，「那你就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我，「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猶豫一下，可還是堅持說，「是啊，我真的有喜歡的人了！」這應該不算對孩子撒謊吧，畢竟那個人還沒有完全從我心裡走出去。

  「好吧，那我就這麼告訴冀老師了。可是，你有了喜歡的人，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小小人兒的情緒有點兒低落，我說，「怎麼會呢，我最喜歡顏溪了！」她卻說，「可是以後你們會有自己的孩子，就像上次的爸爸媽媽一樣。」

  我知道這是顏溪心裡永遠抹不去的陰影，我蹲下來，非常認真的告訴她，「就算阿姨以後會有自己的孩子，可顏溪還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的，不是嗎？」

  看起來她並沒有完全相信我，我只好說，「顏溪，我買了你愛吃的排骨和豆角，回去後你先寫作業，我來做飯，好不好？」聽說有好吃的，顏溪總算暫時忘記了不開心的事。可是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小臉兒上卻掛著還沒幹透的淚痕。

  我連忙問，「顏溪，這是怎麼了，和同學吵架了嗎？」她「哇」的一聲哭著撲進我懷裡，邊哭邊說，「我，我告訴冀老師你有喜歡的人了，他，他很生氣，罰，罰我在外面站著！」

  「什麼？」我的火氣一下子就躥了出來，不管他到底存了什麼目的，但對一個無辜的孩子這樣，我實在不能忍。我對顏溪說，「走，阿姨現在帶你去問問冀老師，到底是怎麼回事。」正在這時候，冀南竟然背著手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我還熱情的打了招呼。

  「陸小姐，真巧，來接顏溪啊！」我從冀南的臉上看不到任何不妥的地方。我說，「冀老師，不知道顏溪做錯了什麼，你要罰她在外面站！」冀南顯得很吃驚，「她是這麼和你說的嗎？我並沒有這麼做啊，顏溪，好孩子是不說謊的！」

  他的臉上有溫和的笑，讓我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認為他說的才是對的。顏溪大聲的說，「我沒有說謊，我是好孩子，不說謊！」冀南卻說，「陸小姐，我本來不應該說這種話的。可是顏溪她的情況有點兒複雜，在這之前我也接觸過幾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他們可能需要更多的教育才可以，你多費心吧！」

  說完，冀南就走了。顏溪哭的更厲害了，她拉著我的手，可憐巴巴的說，「阿姨，我真的沒有說謊！」學校門口有很多家長，紛紛和冀南打著招呼。我心裡也有疑惑，於是對顏溪說，「咱們先回去，回家再說好嘛？」

  一路上顏溪一句話都沒有說，冀南說的話反覆在腦海里響起，難道真的像他說的那樣，顏溪說了謊嗎？聯想到初次見到顏溪的情況，我還是沒忍住，問她，「小溪，冀老師說的都是真的嗎？」

  「才不是，他騙人！」顏溪真的生氣了，奮力掙脫我的手，跑了出去。我一下就後悔了，被最親近的人猜疑，無異是對顏溪最大的傷害。我連忙追上去，在花園的角落裡，找到了淚流滿面的顏溪。

  「對不起啊，」我滿含歉意的對她說，「我不應該懷疑你的，你能原諒我嗎？」我第一次知道，向一個孩子道歉，是一件多麼難為情的事情。顏溪低著頭不肯看我，我說，「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當時都發生了什麼，我想知道全部。」

  顏溪好一會兒才說，「課間操的時候，冀老師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然後問我阿姨是怎麼回答那個問題的。我就告訴他，阿姨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問，「那後來呢？」她想了想說，「後來冀老師就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最後，最後就讓我出去站著，直到最後一節課，才讓我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