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君子之約

  我嚇得打開車門要逃，他卻一把把我揪了回來，「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對浩歌的媽媽做了什麼？」他發怒的樣子實在可怕，我瑟瑟發抖的縮在后座上，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好好久，他終於平息了下來，對我說，「對不起，我有點兒衝動了。浩歌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拉了我一把，才有今天的方博軒。對於他的事，我都會當作自己的事，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有了強烈的傾訴的欲望，我想扭轉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我說，「谷太太因為反對我和浩歌交往，曾經找我大鬧一場。推搡間我失手推倒了她，她將計就計假裝昏迷，想要讓浩歌就此離開我。」

  方博軒說，「這件事我只知道前半部分。」我說，「因為這件事，浩歌和谷太太徹底決裂，避而不見。我們一直在找他，直到谷太太去世。她把浩歌交給我，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我會被她列為第二繼承人，我發誓，我和浩歌在一起絕對不是因為他的錢！」

  「不怕你生氣，其實我是調查過你的！」方博軒笑了笑，「浩歌媽媽的確是因為艾可誤會了你，那件事已經有了定論，艾可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這也只是你和她之間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和浩歌分手呢，你知道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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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難道你不覺得這是個偽命題嗎？沒有家人的祝福，就算我們硬要在一起，也會是讓更多的人陪我們一起不開心。」他似乎冰不認同我的觀點，「那後來他媽媽還是接受了你，而且非常信任的把那筆財產交到了你手上，這也足以證明，你的行動會改變別人對你的看法！」

  「丘律師告訴我，如果我不接受這筆財產，就很可能落在浩歌繼父的手裡。你和他是朋友，能跟我說說他和他繼父之間到底是怎樣一種關係嗎？」這是我迫切想知道的。

  方博軒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就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吧。浩歌八歲的時候，隨他母親一起嫁進谷家。他本來性喬，後來改姓谷。八歲的孩子，已經能記住很多事情了，在他的心裡，父親的位置並不是留給這位繼父的。」

  我說，「這點我可以理解，畢竟他有過和自己親生父親相處的記憶。」他說，「這位谷先生之前還有一位妻子，兩人十分恩愛，卻一直沒有孩子。所以浩歌的到來，一開始他是很開心的。但是漸漸的，浩歌對他的疏遠讓他變得冷淡。」

  繼父和繼子女之間的關係本來就很難出來，當時的谷浩歌還沉浸在失去父親和怨恨母親的情緒中，對於這個「強行」替代了自己父親位置的男人，一定沒有什麼好感。

  方博軒說，「別看他對人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如果他真的發起火來，也是很嚇人的。」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盡然脫口而出，「就像你剛才那樣嗎？」他一愣，隨即衝著後視鏡做了個兇狠的樣子，「那你怕不怕？」

  我不肯示弱，「當然不怕啊，你別岔開話題，繼續說。」他說，「浩歌沒有像別的男孩子那樣故意弄出那些惡作劇，可是家裡總有那麼兩道冷冷的目光，換了是誰都不舒服。所以他十三歲的時候，就被送出國了。」

  「他一個人？我聽說，谷太太也是一起去了的。」我說。方博軒說，「一開始的那一年，浩歌是一個人在國外生活的。其中的艱辛和孤獨，不是咱們這些局外人可以想像的。一年之後，他媽媽跟了過去，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谷家開始容不下這對母子。」

  試想一下，一個只顧著自己兒子，卻忽略了丈夫的妻子，在這家家的地位只會降而不會升。長久的兩地分居讓谷太太和兒子一起成了這個家的「外人」。起初，谷先生並沒有像那些渣男一樣把她們掃地出門，而是拿出一部分產業給谷太太，希望她能回來打理，以此挽回他們的婚姻。

  這些年，谷太太一邊照顧兒子，一邊打理生意，這也就是她為什麼能給谷浩歌留下這筆遺產的原因。可是漸漸的，谷先生失去了信心，每次滿身疲憊的回到這個冷冰冰的家時，他都提不起一點精神。

  久而久之，一家三口也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態。他們似乎是三個獨立存在的個體，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博軒說，「我能理解谷先生的心情，但是浩歌現在這樣，他難道不應該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好好照顧他嗎？」

  我問，「如果放手把這些遺產交給谷先生，他會在浩歌完全康復後全都還給他嗎？」方博軒說，「這個不好說，我們不能賭這個萬一。」我笑道，「方總，你說的這個我們是指我和你嗎？」他說，「當然，浩歌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多了方博軒這個「大麻煩」，我倒是找到了主心骨。我問，「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辦？」他想都沒想，「當然是接受這筆遺產，然後暫時替浩歌保管。等他清醒了，再還給他！」

  我狡黠一笑，「那你就不怕我獨吞了這筆遺產，一點兒都不給浩歌留嗎？」他把車停在我家樓下，回頭對我一笑道，「所以咱們得先來個約法三章了！」

  方博軒所謂的約法三章第二天就擺在了我面前，他和丘律師擬定了一份協議，上面寫明是由我代替谷浩歌接受谷太太留下的遺產。這筆錢可以用於他的日常開銷，餘下的部分也要在他徹底清醒後完全歸還。

  我問，「那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丘律師說，「當然有好處，兩個公司有人打理，收益會存入浩歌名下，這些都是你不能動的。但是谷太太的存寬所產生的利息你可以支配，你別小看這些錢，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哦！」

  方博軒說，「而且在此期間，谷太太名下的房產你可以隨意居住。昨天我看過你住的地方，狹小髒亂不說，小區門口全是一些小商販，吆喝叫賣亂糟糟的，如果浩歌要和你一起住，實在太委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