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生錯年代

  傅景行聽到耳機中傳來陌生女人的聲音，心下一緊，焦急的追問。

  「你對面是誰？你看到了誰？你遭遇了敵人？我現在聯繫浮雲……」

  咔嚓！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大巫掐斷。

  「好囉嗦的男人，你的眼光可真差勁。」

  「總比你孤家寡人要好。」蘇葉本能反諷。

  雙方都靜了靜。

  大巫仔細打量蘇葉，探尋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她清楚地記得每一次循環，也親眼見證對方一步步熟悉的過程。

  這次循環，蘇葉更是第一天晚上便摸到她眼前。

  有些時候她都自嘲，她哪裡是在自救？

  

  分明是在免費為對方開辦補習班。

  剛見面的蘇葉看得出深厚的功力，但有著忽然成為盲人的生疏。這種生疏只能用大量的戰鬥去彌補。

  啊這……她算撞在對方槍口了上。

  大巫也不是沒想過停止循環，明明一開始只是希望徹底打敗蘇葉，可隨著一步接著一步失敗，開啟循環的目的從進攻變成反擊，又從攻擊變成逃跑，現在卻只想著保存自身。

  用現代化話語來講，沉沒成本太高，她已經無法及時抽身。

  「如果我們在活著的時候，相識，或許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因為我們都是非常不服輸的人。」

  大巫惋惜地說，卻也不耽誤開展攻擊。

  靈體躍然於空中，她甩出一道冰冷的掌風，直接攻擊蘇葉心窩。

  蘇葉反手打開，同時篤定道：

  「你是開啟循環的罪魁禍首！」

  大巫一愣，驚愕脫口：「你現在才知道？你沒真恢復記憶嗎？！」

  「沒有。」蘇葉不解答道，她便抽出導盲杖砸向大鼓，邊不解反問，「我為什麼要恢復記憶？」

  「可是你提前找到我了！」大巫一邊抽手與她對戰，一邊不可置信地問道。

  蘇葉微挑眉頭，嘴角翹起，她嘲諷道：

  「循環時空這麼明顯的推論，難道還要恢復記憶才能意識到？一群廢物！」

  大巫：……

  深深地看眼蘇葉，她幽幽地說：

  「你連前十幾個循環的自己也一起罵進去了。」

  凌空飛踢的動作一頓，蘇葉差點倒栽蔥般倒下，好在她穩住身體，循著本能蹲在了大鼓的最上頭橫樑的圓滑弧線。

  看著蹲在自己身體上的某人，大巫眼皮跳了跳。

  「踩著我的身體舒服嗎？」她笑意不達眼底地問道。

  蘇葉大大方方回答。

  「確實很舒服，我很喜歡。」

  不要臉的東西！循環這麼多次，她第1次意識到，這小姑娘夠不要臉的。

  大巫小心肝發顫，左思右想，不願意吃這個虧。

  她陰森森笑了一下，半透明的魂體飄到蘇葉身後，用飄渺的聲音說：

  「你當然覺得很舒服了，這可是我的皮做的……」

  「人皮踩著舒服嗎？」

  然後，大巫雙手抱胸，等著看蘇葉驚慌失措，慌忙逃竄。

  卻不想，蘇葉比他更淡定。

  她甚至摸了下鼓面，摸索著手指，若有所思地低語：

  「人皮鼓一般出自苗疆或西域，你是從哪邊來的？」

  大巫沒回答，死了這麼多年，該看淡的事情她早看淡。

  不就是背叛、不就是殺戮、不就是不該降落在她身上的命運嗎？

  都過去了，沒必要生氣（怒！）。

  大巫冷笑：「你還有心情猜測我的來歷？！不怕我弄死你嗎？！」

  蘇葉看不見她面上的表情（儘管看見了，也不願意去猜。），她自顧自地說。

  「我猜你是苗家的，西域的人皮鼓大多選用底層農奴的處女皮。你顯然在生前便擁有雄厚的靈力。」她頓了一下，忽然發問，「你是苗疆的苗女還是苗疆的武士？又或者……」

  「你便是苗疆赫赫有名的邪器『人皮鼓』。」

  蘇葉說完推論，靜靜地等待大巫反饋。

  可她等了好久，什麼反饋都沒有，對方連一句話一個呼吸都沒給她。

  分析了一個寂寞！蘇葉深深鬱卒。

  實際上，不是大巫沒反應，是大巫被驚到不知該如何反應。

  底褲都被人扒掉了，她還能有什麼反應？！

  摔！這年頭反派不好當。

  大巫再次上下大量，重複問題：

  「你跟我說實話，你真失憶了？」

  「哪怕你還保有記憶，為了能更好打擊我，不願意承認也沒有關係。都到這步，你就跟我說實話，你讓我死也死地安心呢。」

  蘇葉不明就裡地反問。

  「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單純從智商上鄙視你？」

  「我的確沒恢復記憶，只是猜測。不過……」她拋出一個轉折詞，「我好像能用心眼看到你。」

  如果不是想確定心眼的作用，她也不會放著不捶死這貨，跟對方膩膩歪歪。

  正在打架忽然停下來對話？

  你當這是什麼三流小說，作者為了強行鋪墊的糟糕處理嗎？！

  心眼又名玄空心眼，是一種奇特的現象，指擁有心眼之人雖目盲無法視物，可卻能心看到東事物，是一種哪怕在玄學界也很匪夷所思的東西。

  完全無視生物學和人體學，將孟德斯鳩摁在地上摩擦，達爾文聽說都要從棺材板里蹦出來的奇怪現象！

  蘇葉失明後有把希望寄託於「心眼」上，可查詢了很多古籍，她才發現那玩意修煉是練不出來，是天生的，是老天爺贈予的天賦……

  跟她丟失的天眼一樣，都是可遇不可求，只能祈禱來世投胎閻王高抬貴手的程度。

  「這到底是真還是假？」

  蘇葉摘下墨鏡，冰冷指腹摩挲眼眶下方，眸中閃爍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光芒。

  大巫同樣意味不明地看著蘇葉，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反倒像是在看某種成分不明得的生物。

  「你說你有心眼？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多少夢寐以求都求不到的東西的嗎？那些禿驢當年差點為了……」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她出生的年代，神秘性消退，大批神明退出人間。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那是神秘褪去前最後的狂熱，是會被無數人追尋的完美年代。

  除了那群禿驢，當時由於人間帝王的決策，佛教被迫分裂，於是有一大批禿驢試圖尋找一位天生佛眼的「佛子」

  對，心眼又名佛眼，是天生佛心，註定成佛之人的標配。

  可惜，他們終其一生也沒能找到，最後有人求到苗疆，請她的師傅幫忙占卜，也只有一句「天命不在！」

  嗚呼哉！那禿驢回頭當晚便坐化了。

  想到此處，她難掩遺憾，「你可真是生錯了年代，要是你能佛修，必定會被那群禿驢碰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