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快樂

  站在衛生間，蘇葉整個人愣住了。

  傅景行從來沒有主動掛過她電話。

  這又是怎麼了？

  揣測著他的心情，蘇葉走出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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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門便對上兩雙八卦的眼睛，山陵跟浮雲肩並肩，堵在衛生間門口，一臉乖巧吃瓜的表情。

  蘇葉：……

  翻個白眼，推開兩人，自顧自坐回病床。盤腿而坐，她歪著腦袋，陷入思索。

  傅景行是醋罈子，這點毫無疑問。哪怕兩人經歷幻境的考驗，但本性是無法被改變的。

  不對，太不對勁了。

  她想了又想，始終想不出答應，索性放在一邊。

  管他呢，有話不直說，讓她去猜？那他可得等著。

  撂下這份心事，她看見面前湊到極其近，恨不得鑽到她腦中的二人。

  「你們又是來做什麼的？」

  浮雲下意識回答：「看你啊。」

  「哼。」蘇葉似笑非笑，顯然並不相信浮雲的回答。她轉頭看向山陵，「你來說。」

  山陵咽了口吐沫，竭力保持鎮靜，可說出口的聲音還是顫顫巍巍：

  「DNA結果出來了。」

  下意識地抬眸，蘇葉看到山陵眼底噙滿水光。

  她若有所思：「看來，劉大為確實是你親生父親。」

  山陵抿著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

  「恭喜你，找到親生父母。」蘇葉誠心誠意地恭賀。

  最開始調查劉大為失蹤的孩子是為了有一日能威脅山陵。

  沒等結果出來，山陵便改邪歸正。

  好在最後的結果不算太差，讓一對失散的父子重新相認。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劉大為這事？」

  「現在。」山陵頓了一下，又問，「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蘇葉一愣，沒想到這種大事山陵會叫上她。

  想著這事到底是她引起的，她也痛快答應了。

  絕對不是逃出醫院的藉口！

  絕對不是！

  ……

  山陵開車帶著蘇葉前往監獄探監。

  途中，坐在駕駛位，他冷眼瞪著身側做到副駕駛的浮雲。

  「我帶蘇葉過去，你跟來做什麼？」

  目不斜視，望著前方，浮雲嬉皮笑臉地說：「陪你們過去，免得你們太過寂寞。」

  磨了磨後牙，山陵陰惻惻地說：「跟屁蟲。」

  浮雲反唇相譏：「小舔狗。」

  又開始一段大戰。

  坐在后座的蘇葉聽得腦仁疼。

  人都說同行是冤家，殊不知哪怕不是同行也有可能是冤家，只要兩人秉性相似。

  浮雲是玩世不恭的鹹魚大王，山陵是手腕圓滑的經年狐狸。

  兩人都是被精心培養出的繼承人，都清楚世事的無奈，更了解身不由己。

  過於相似的脾氣讓兩人遇到就要吵架，不吵贏對方決不罷休。

  「你們要是再吵，我現在就下車，你們愛陪誰玩陪誰玩。別來找我。」蘇葉冷漠地下最後通牒。

  山陵瞪眼浮雲，不情不願地閉嘴。

  見狀，浮雲輕笑一聲，通過前車鏡對著蘇葉挑眉，用口型說：

  【他不緊張了。】

  看到他的口型，蘇葉無奈一笑，服了這對活寶。

  到了監獄，浮雲留在車內，蘇葉跟山陵進去。

  等在會客廳，山陵少見的有了幾分情怯。

  趁著獄警去叫劉大為，他側臉，晦澀艱難地說：

  「我、我、我……或許不該來這趟。」

  說話間，他轉身就要離開。蘇葉拉住他，低聲勸：

  「你都已經到這裡，中途而廢不是聰明人的選擇。」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劉大為尋找親子時那卑微的模樣。

  他跪在大馬路邊，身前立著一塊刺眼的紅牌子，腳邊放著不斷播放的大喇叭。

  當時看到他，蘇葉只覺得可憐，後來她才意識到，劉大為的哀痛是他對所做惡事的贖罪，是對自身苦難的自責。

  與其說他在懲罰別人，不如說他在懲罰自己。

  「人馬上就來，你便是在不願意也要親口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他等了好多年。你總要讓他一嘗所願，死也能瞑目。」

  這事她唯一能勸的幾句話，再多的勸說，蘇葉再也不提。

  山陵肩膀抽|動，眼圈驟然紅了。

  劉大為等了他好多年，他也找了劉大為很多年。

  監獄中，劉大為步履沉重，跟著獄警往前走。

  在心中，他一遍遍回想起那位要跟他做親子鑑定的男子面容。

  那是他走失的孩子？那不是他走失的孩子嗎？

  肯定與否定在心中迴蕩，讓他面露憂慮，本就蒼老的面容越發皺紋橫生。

  等到了會客室門口，他躊躇了。

  獄警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主動推開大門。

  大門打開，山陵回頭正對上劉大為哀切的雙眸。

  唰！

  眼淚不自覺地留下，他委屈地叫了一聲：

  「爸！」

  這聲「爸」一出，劉大為愣了一秒。

  他叫我爸？這說明，他真的是我兒子！

  老天有眼，這麼多年，終於讓他再一次見到兒子了！

  鋪天蓋地的驚喜從心底漫上，然後是交雜著釋然地悔恨。

  「我的兒啊……」他含著這句話，激動萬分地大步跑到山陵面前，涕泗橫流地抱住山陵，「我可算是在死前見到你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我的兒啊！」

  山陵被他心頭泛酸，多年來的委屈交雜在一起全數化作眼淚留下。

  「爸……」他又情不自禁地呼喚一聲。

  看著泣不成聲的父子倆，蘇葉冷眼旁觀。

  失散多年的父子團聚，是世間最美好的一樁事情。

  只可惜，要是主人公從劉大為換成別人，她會更加高興。

  一位誘拐犯居然比其他人更先找到親生兒子，哪怕她是穿針引線之人，也不得不感慨世事無常，天道不公。

  【倒也不必這樣悲觀。】

  三八的聲音毫無預警地在腦海中出現。

  蘇葉被嚇得渾身一激靈。

  她沉下臉，冷硬地質問：【你又開始說話了？！不去鬼混了？】

  三八已經很長時間沒在她腦中說話。

  畢竟有了實體，那麼沒看過的好劇要追，它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每天象徵性地幫她扣除續命點數，這貨什麼都不做，連推銷商店產品的任務都拋之腦後。

  用它的話來說：擺爛那麼舒服，為什麼要努力？

  【找我什麼事？】

  三八靜了片刻，忽然問道：【你最近過得快樂嗎？】

  蘇葉反問：【你過得快樂嗎？】

  【……挺快樂的。】三八吞吞吐吐地回答。它又說，【如果這邊結束早，你還是早點回家吧，家裡……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