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嫌疑人

  疼！

  好疼！

  

  腦袋好痛！

  如同被撬棍捅入腦袋，然後在腦漿中瘋狂攪動，又如同被鉤子插入大腦，然後腦幹被瘋狂地拉出。

  蘇葉頭痛欲裂，恨不得放聲驚叫。

  可她的嘴唇卻像被膠水黏住，死活出不了聲。

  她企圖摁住額角，緩解痛楚。

  手臂如同沒上油的機器人，過了五六分鐘，才終於觸碰到額頭。

  下一秒，黏膩的東西順著虎口，從額頭上慢慢流下。

  涼涼的、濕濕的，還帶著鐵鏽味。

  她緩緩睜開眼睛。

  一滴血珠正從眼睫下滾落，從她視野中划過。

  血……哪來的血？

  腦袋暈暈乎乎，一時間竟無法反應。

  平常有5g速度的腦袋，目前只能用2g的速度慢慢轉動。

  很多事情，她完全無法反應。

  比如眼前的赤紅，渾身的酸痛，手中的……

  忽然，傳來了一聲巨大的驚叫—

  「殺人了！蘇葉殺人了」

  「她殺了志新長老！」

  明明話中主人公是她，可她卻怎麼也反應不過來。

  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眼前。

  目眩神迷，宛若誤入萬花筒。

  緩慢地、沉重地、擦掉了眼前的猩紅。

  然後——

  紅，到處都是紅！

  血，到處都是血！

  在她腳邊，大泊大泊的血液堆積。

  血泊中，志新道靜靜躺著，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湧出。

  最顯眼的一刀是橫跨他腹部的一刀，將他整個人幾乎分成兩半。

  大片大片的鮮血從裡面流出。

  他望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嗬……嗬……」

  蘇葉想說話，但嗓子只能發出嗬嗬聲。

  剛要抬手，卻發現手中握著一樣東西。

  定睛一看，一把帶血的刀握在自己手上。

  鮮血將她的手指和整個刀柄以及刀身，通通染紅。

  猩紅的血液讓蘇葉渾身發軟。

  出什麼事了！

  有什麼大事在她身上發生了！

  她的理智警醒她，要趕快反應。

  可她的神經卻好似喝醉了酒，始終迷迷糊糊。

  但憑著多年的練武經驗，她敢打保票。

  她手中的刀跟志新道長傷口完全吻合。

  換句話說，殺了志新長的兇器在她手裡。

  現在，她是嫌疑人，殺害志新道長的嫌疑人。

  哐當——

  匕首掉在地上。

  上一秒，她才確定志新道長是叛徒，下一秒，她……

  她怎麼了？

  無數畫面閃過腦海，她試圖追根溯源。

  卻始終毫無效果。

  記憶如同流沙，在她腦海中飛速流走。

  「蘇葉！」

  浮雲瘋了一般，衝到房間門口。

  望著站在血泊中，渾身上下，從頭到臉，從身到腳，都被鮮血淋濕的蘇葉。

  整個人當場僵住。

  下一秒，他立刻高喊：

  「這是陰謀，這是陷害！」

  然後，他要衝進去拉蘇葉出來。

  卻被一同玄晟道長使勁攔住。

  「別胡鬧！這是殺人現場，你進去是破壞證據！」

  「你如果還想保住蘇葉，就給我冷靜下來！」

  可他怎麼能冷靜？！

  浮雲目眥欲裂。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過去上早課，蘇葉怎麼、怎麼會……

  不必問蘇葉有沒有殺人，他敢肯定，人不是蘇葉殺的。

  從蘇葉入道起，她手上沒有染過鮮血。

  是，她打人。

  是，她暴力。

  但她從來沒有殺過人。

  頂多每晚殺鬼！

  可顯然只有他相信。

  緊跟而來的道士們，看著站在血泊中的蘇葉，立刻高喊：

  「殺人兇手，快把她抓起來。」

  「去找人來，絕不能放過她！」

  浮雲死死攔在憤怒的眾人面前，高聲說：

  「除了警察，誰都不能進去！」

  哪怕他是首徒，此時在暴怒的道士們眼前仍舊是：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山門內發生血案，很快驚動了張真人。

  當他到達現場，敬林齋門口已經亂成一團。

  浮雲孤身對抗著所有沖向犯罪現場的道長，臉上不知挨了多少拳。

  雙眼變成熊貓眼，聲音也喊得沙啞無比。

  但他還是竭力大吼：

  「不許進，你們誰都不許進！」

  道長們不服，一定要往裡面沖。

  「抓住她，抓住她……」

  此刻，正常衝突已經跟志新道長的死無關。

  更像是一個由頭，激起所有人內心暴戾的由頭。

  「都給我住手！」

  張真人低喝一聲。

  如山般的威壓降臨。

  鬧哄哄的場內一靜，隨後眾人齊刷刷地回眸。

  浮雲更是激動地大吼：

  「掌門！」身影徒然嗚咽，他哽咽著說，「救救阿葉，救救阿葉啊。」

  「她是無辜的，她真的是無辜的……」

  「她不會殺人，她絕不會的。」

  說話間，張真人走到他面前。

  皺紋遍布但極其用力的手掌摁住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單憑這一句話，浮雲便如釋重負。

  「讓我進去吧。」

  浮雲沒有猶豫，讓出了進門通道。

  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張真人走進滿室血腥的屋內，拉著迷迷瞪瞪，如同孩童般不知所措的蘇葉走了出來。

  她能感受到那些扎在她身上兇狠的目光。

  她能看到那些人眼底的深惡痛絕。

  她能聽見眾人輕蔑詆毀的竊竊私語。

  可她只是呆愣地走了出來。

  浮雲翻出大毛毯，將坐在庭院石凳上的蘇葉團團裹住。

  沒有了義憤填膺的道長們，安靜下來的庭院空蕩的可怕。

  蘇葉半垂眼睫，眸底一片茫然。

  浮雲半蹲蘇葉面前，擔憂著望著她。

  他想說話，但又說不出話。

  千萬萬語堆在心頭，一時間竟無語凝噎。

  極力轉動腦袋的蘇葉忽然開口：

  「……兇器保存好了嗎？」

  浮雲連忙回答：

  「放心，保存好了，一定……」說到一半，他說不下去，捂住臉頰，脊背幅度極大的顫抖。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聽著他的哭聲，一直呆愣的蘇葉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問：

  「我是唯一的嫌疑人，對嗎？」

  浮雲無法反駁。

  志新道長身上都是傷口，兇器在蘇葉手裡，她身上沾滿了志新道長的血……

  浮雲猜，屋內一定都是蘇葉的指紋。

  轉動不太靈敏的腦袋，蘇葉大致縷清事情經過。

  志新道長被她炸胡，於是用一條命來誣陷她。

  時間不多了。

  她立刻將從志新道長口中套到的消息告訴浮雲。

  「我不知道是什麼讓志新道長做了叛徒，但我敢肯定背後的陰謀一定很大，你一定……一定不要忽略……」

  「聖殿團不能把志新道長推出來，他們會以為你在找替罪羔羊，你一定要找到準備證據，一定要有證據才能跟他們說……」

  不等她說完，轄區的警察便趕到。現

  他們封鎖了現場，進行取證，並且……

  為蘇葉帶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