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她不配!

2025-05-20 08:31:41 作者: 夕紅晚愛

  雪花看向梨花。

  梨花穿著一套鵝黃色的衣裙,衣服的料子是那種輕紗,裁剪成了層層迭迭的雲紋樣式,樣式雖然簡單,但是襯托得梨花婷婷裊裊,婀娜多姿。

  梨花頭上也只插了一支白玉髮簪,小巧的耳朵上是一對鑲嵌了珍珠的銀耳墜,宛若桃花的眼睛裡波光盈盈,不點而丹的紅唇微微抿起,淺淺而笑。

  雪花見梨花雖然皮膚略顯粗糙了些,但是氣色很好,好像還胖了些,個子也長高了些,不由的心裡有了底兒,然後伸手去擰梨花的臉。

  「竟然我不在家,你就嫁人了?」雪花氣哼哼的道:「添箱禮是沒得補了!」

  一想起梨花匆忙出嫁,雪花就心裡梗得慌。

  梨花聽了雪花的話,眼光一暗,隨即笑著道:「那可不行!我知道三姐富有,添箱禮少了都不行!」

  梨花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了理直氣壯的表情,「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邊城的將士們多辛苦,我們將軍府簡直是沒有一點余錢,都添補那些日子艱難的人家了!」

  「三姐你是當朝的郡主,體恤邊關將士是應該的,你必須要多多的給我添箱禮!」

  「好呀,現在就開始搜刮三姐了?!」雪花故意瞪著梨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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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從梨花的話里,她也聽出來了。

  梨花不管是因為什麼回來的,可是心還在邊城呢。

  看來,她和秦修之間,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雪花的心,放了一半。

  至於另一半,等沒人了,她再慢慢的盤問梨花。

  想必梨花並沒有把她回來的真正原因和夏氏等人說。

  梨花聽了雪花的話,對著雪花嘻嘻的笑。

  雪花瞪了梨花一眼,這才發現,梨花身邊站了個小男孩。

  小男孩的五官,和秦修有七八分的相似。

  雪花明白,這就是梨花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不過,上次見面時,這個孩子對她表現出了強烈的敵意。

  這次竟然看到雪花,令人驚奇的露出了一絲靦腆。

  梨花見雪花看向男孩,立刻拉著男孩的手說道:「翊兒,這是三姨,叫三姨。」

  男孩聽了梨花的話,雖然有些猶豫,還是對雪花恭敬的喊道:「三姨。」

  雪花點了點頭,但是沒有應聲。

  其中的內情她還不知道,也不知道是梨花把小男孩降服了,還是梨花被人算計了,所以,對於小男孩的那聲「三姨」,她不會輕易答應的。

  能不能得到她的認可,有待考證。

  以她現在的身份,不是誰都能認親的。

  雪花的目光,從男孩的身上移開,看向夏氏,問道:「娘,我爹呢?」

  「你爹在你奶的靈前守欞呢。」夏氏答道。

  「什麼?我奶還沒有下葬?」雪花驚訝的問道。

  她以為連氏早就下葬了。

  小河村的風俗大多是三天下葬的,富裕的人家有的五天下葬,但是極少。

  除非是等著在外地的子孫回鄉,才會延遲下葬的日期。

  雪花暗自算了算,連氏已經死了五天了,再如何,也該下葬了。

  何況,剛才她還在外面見到了李貴、方氏,以及李秀蘭和李秀蓮。

  若是連氏還沒有下葬,他們就應該在連氏靈前守孝,怎麼會跑到她家門口來?

  聽了雪花的話,夏氏的表情有些古怪。

  雪花愈發的納罕。

  梨花比雪花和荷花早回來一天,已經知道了許多的事情,於是說道:「三姐,奶遲遲不下葬,還不是為了等你回來。」

  「等我?不至於吧?」雪花不可思議的道。

  她不過是個孫女,在這個年代,女兒都是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何況她不過是一個孫女。

  而且,她們家說起來和連氏可是斷了親的。

  她爹都自立門戶了。

  不過,因為李達畢竟是李富的兒子,李達對李富終歸是有一定感情,所以,在某種程度上,這個親斷的不是很徹底。

  血脈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是很難斬斷的。

  特別是在古代。

  就象定國公和韓嘯,即便他們父子再是對老夫人失望,老夫人落到這種境地,他們父子也還是不能不認老夫人。

  這一點,雪花很明白。

  所以,雪花當初斷親,也不過是為了甩了連氏這種極品,倒是真的沒有強烈要求李達和李富一家斷絕關係。

  雪花一直都知道,逢年過節什麼的,他爹對他爺,是一直有孝敬的。

  對此,雪花從來沒有阻攔。

  她又不在乎那點銀錢,她爹既然高興,願意孝敬他爺,她這個做女兒的,不會為了區區那點銀子惹她爹傷心的。

  雪花明白,血脈親情,並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連氏等人已經折騰不起風浪了,雪花已經完全能夠瞬間碾壓她們了,所以她也就懶得理會她們了。

  不是同一層次的,還沒有讓雪花費心思的資格。

  不過,雪花沒有想到,連氏遲遲不下葬,竟然是為了等她回來。

  雪花的眼中,划過一絲譏諷。

  等她?哼!是誰認定了,她一定會去給連氏上香?

  就算她同意去,她家爺也未必會同意。

  當初連氏打她的那一巴掌,她家爺可是一直都記著呢。

  黃氏這時候也說道:「就是為了等你,而且,這是你爺的主意。」

  「我爺為什麼這麼做?」雪花問道。

  她和連氏不對付,李富心裡是知道的,怎麼會提這種要求?

  李富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你爺……」黃氏也有些猶豫,神情有些怪異,欲言又止。

  雪花更加好奇了。

  「干姨,到底怎麼會事兒?」雪花著急的問道。

  憑直覺,這裡面肯定有不為人知的內情。

  包子這時候正坐在黃氏旁邊,見狀立刻快言快語的道:「雪花,你不知道,你奶……」

  「死丫頭,住嘴!」

  包子話沒有說完,就被黃氏在頭上輕輕拍了一下,打斷了。

  包子摸了摸頭,一撇嘴,「娘,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全村都傳遍了,沒的就瞞著雪花吧?」

  黃氏聽了包子的話,看向了夏氏。

  夏氏也有些沒主意。

  她們家的事兒,一向都是雪花拿主意的,還沒有瞞著雪花的說法。

  雪花眸光一閃,看來這事兒還和她有關係,否則,她娘和干姨不可能瞞著她。

  她到不知道,自己怎麼又和連氏扯上關係了。

  雪花笑了。

  「娘,干姨,你們就是不說,我也是分分鐘就能知道的。」

  區區一個小河村裡的事兒,還沒有什麼能瞞過她的。

  而且,她家男人,或許早就知道了。

  聽了雪花的話,夏氏嘆了一口氣,說道:「也不是要瞞著你,只是怕嚇到你,你如今有了身子,沒得再因為這些事兒添堵心。」

  黃氏也道:「是呀,我們不過是不想你煩心罷了。」

  「有什麼可煩心的?現在這世間能有多少事兒,有讓我煩心的資格?」雪花不屑的道。

  看到雪花如今的囂張,夏氏和黃氏等人都笑了。

  金花溫婉的笑著道:「你呀,說話愈發的無法無天了。」

  不過,金花雖然這樣說,但是也知道,自己這個妹子,也真的有無法無天的資本。

  梨花笑嘻嘻的道:「都是被我三姐夫給寵的。」

  荷花則是仍和以前一樣,在梨花說完了後,眉眼彎彎的笑著點頭。

  一副梨花的小應聲蟲的樣子。

  夏氏看著自己的幾個女兒如此笑鬧的情景,心裡熨帖無比。

  雪花倒是不在乎被幾個姐妹打趣,說韓嘯寵她,她一點也不否認,反而虛榮心爆棚,愈發的想要嘚瑟。

  不過,她還惦記著剛才的話題呢。

  「娘,干姨,你們快說!」

  雪花話音一落,夏氏、黃氏、金花、梨花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黃氏看了夏氏一眼,嘆了一口氣道:「你不知道,你奶可能是被你二叔和你兩個姑姑給……悶死的。」

  「什麼?!」雪花唬了一跳。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內情。

  看著雪花瞪著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夏氏也嘆了一口氣。

  「你奶死了的那天晚上,你爺曾經追著你二叔和你兩個姑姑打罵,話里的意思是他們喪盡天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兒,連畜生都不如,等等……」

  夏氏說到這兒,臉上滿是感嘆,連連搖頭。

  黃氏接著道:「你二叔被你爺打急了,曾經嘟囔著嚷了一句,說是老李家的那尊大神要回來了。」

  「你小姑姑也嚷了一句,說是你奶只要活著,她們這些人沒得都會受你奶的連累什麼的。」

  包子這時候也繪聲繪色的道:「你大姑姑就說,當年你奶可是打過那尊大神一巴掌,沒得哪天就會連累了她們。」

  雪花聽了夏氏等人的話,心思飛快的旋轉。

  這些,是在影射她嗎?

  她應該就是李貴口中的,李家的那尊大神。

  至於她小姑姑說的,她們這些人會受她奶的連累,是因為她奶曾經得罪過她嗎?

  當然,她大姑姑的話,則是把她放到了明面上了。

  這就是夏氏等人說的給她添堵心嗎?

  雪花腦袋中飛快的旋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心中暗諷,她奶家可不是只有連氏一個人得罪過她的。

  李貴等人是怎麼得出的論斷,連氏活著會連累他們?

  自己若是想懲治他們,不會等到現在吧?

  哼!怪不得今天李貴、李秀蘭和李秀蓮都跑出來迎接她。

  看來,某些人又蠢蠢欲動了。

  這時,夏氏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他們這麼一鬧騰,隔壁你三奶奶在院子裡聽了個清清楚楚,然後不知道你二叔又低聲說了句什麼,那院子裡就消停了,隨後就傳出了你奶的死訊。」

  黃氏隨後道:「你三奶奶聽到你奶的死訊,立刻跑去了你奶家,你奶那時候還沒有蓋臉,然後你三奶奶就看到了你奶的臉是青紫的,眼睛是瞪著的,明顯不象是正常死亡的,反而像是吊死的。」

  黃氏邊說邊搖頭,「你三奶奶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沒事兒還能掀起點風浪呢,她不知道怎麼一琢磨,就琢磨出你奶是被悶死的,然後這件事就傳了出來。」

  隨著黃氏的訴說,屋子裡的人都沉默了。

  雖然她們都討厭連氏,但是她們也都是心地仁善之人,從來沒有想過要連氏如此的死。

  可是,連氏最後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兒子、女兒的手上,這能不讓人唏噓嗎?

  荷花畢竟年紀還小,聽了如此讓人驚悚的事兒,不由的怯怯的問道:「這是真的嗎?我奶真的是……」

  「唉!誰知道是不是真的?」黃氏嘆道:「真憑實據都沒有,可是這事兒又在私底下傳的沸沸揚揚。」

  梨花哼了一聲,說道:「要我說,這事就應該報官,然後讓官府的仵作驗屍……」

  梨花話沒有說完,就被黃氏打斷了,「誰去報官?你奶原本就癱瘓在床了,隨時都有死的可能,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罷了,現在連你爺都說你奶是病死的,你說誰去報官?」

  梨花語塞。

  黃氏又道:「這件事人們也就是偷偷議論一番,畢竟是沒有真憑實據的,況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奶奶的為人,就她那張愛瞎白話的嘴,誰知道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我爺為什麼非要等我回來,才給我奶下葬?」雪花問道。

  若她對連氏的死因有懷疑,那麼李富的行為,就是讓她最懷疑的。

  雪花話音剛落,沒等黃氏等人回答,外面就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老兒李富,拜見青河郡主。」

  話音一落,外面就傳來了「噗通!」一聲響。

  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這個聲音雖然蒼老,但是雪花還是能聽出,這就是李富的聲音。

  李富竟然來拜見她?

  雪花以前雖然被封為郡主了,但是李富對雪花還是端著一副長輩的架子的。

  什麼時候,李富的語氣里,竟然有了唯唯諾諾,低三下四之意?

  雪花的腦海中,不由的想起了一句話——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看來,李富是有事兒來求她了。

  若是她沒有猜錯,李富應該是為連氏而來。

  雪花的心裡,有了一絲瞭然。

  煙霞和籠月攙扶著雪花,向外面走去。

  夏氏等人也跟在了雪花身後。

  院子裡,李富一頭白髮,正駝著背跪在地上。

  這時,韓嘯緩緩走了過來。

  雪花等一群女眷進了夏氏的屋子,韓嘯當然不方便進去,就被饅頭招待著,去了平時李家待客的外廳。

  如今李富一來,韓嘯聽到就走了出來。

  對於李富一家人和雪花一家的關係如何,韓嘯心裡是清楚的。

  他並不想雪花和李富一家有交集。

  雪花先是看了韓嘯一眼,這才看向地上跪著的李富,說道:「爺,您這是幹啥?快起來。」

  雪花說著,對韓嘯身後的一平示意了一下。

  一平立刻上前,去扶李富。

  李富就著一平的手,站了起來。

  雪花發現,李富是真的老了。

  她成親的時候見過李富,那時候李富可沒有這麼的老態龍鍾。

  最起碼,那時候的李富,精神頭是有的。

  而如今,李富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好像下一瞬,就能兩腿一蹬,進了棺材。

  不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縱橫交錯,兩隻眼睛也顯得渾濁,沒有一絲的光亮。

  後背彎彎的駝著,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精神矍鑠的老頭了。

  雪花並沒有張口問李富因何而來,她等著李富自己說。

  金花畢竟曾經對李富這個爺爺有感情,雖然當初在她的親事上,李富的做法讓金花傷透了心,但是金花生性善良,哪裡會始終記恨?

  何況李富現今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

  金花見到李富如此,上前攙著李富說道:「爺,您快進屋坐吧。」

  李富看著金花,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幾絲慚愧。

  欣慰自己的大孫女,眼裡始終有他這個爺爺。

  慚愧他當年差點親手把大孫女推火炕里。

  「爺就不進去了,爺來這兒有事求郡主。」李富說著,看向了雪花。

  雪花靜靜的看著李富,臉上的神情絲毫不變,通身一副雍容怡然的樣子。

  「爺,您說吧。」雪花語氣疏離的道。

  李富看著面前這個孫女,心裡滿是感慨。

  他們老李家,因為這個孫女,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日子越過越好,人人都說是他們祖墳上冒青煙了。

  可是,老婆子卻……

  李富的眼睛裡,忽然就淌下了一滴眼淚。

  「雪花呀,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爺,還叫我一聲爺,你就去給你奶上柱香,讓她走得風風光光的。」

  李富說完,抹了抹眼睛,繼續道:「算爺求你了。」

  沒等雪花回答,韓嘯就一皺眉頭說道:「雪雪叫您一聲爺,是因為岳父是您的兒子,可是連氏和雪雪有什麼關係?」

  韓嘯說到這兒,聲音愈發的冰冷,「雪雪身份尊貴,連氏不過是一介農婦,她有什麼資格讓雪雪去給她上香?」

  李富聽了韓嘯的話,身形一晃。

  看向韓嘯,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

  韓嘯目光銳利,冰冷,直視著李富,冷冰冰的又扔出了幾個字——

  「她不配!」

  韓嘯話落,李富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又跪到了地上。

  李富此時的心裡,滿是絕望、無奈,一股萬念俱灰的感覺,涌了上來。

  這種感覺,只有當年面對他的原配妻子吳如鳳的時候,才有過。

  吳如鳳自從得知她爹娘死後,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李富一眼。

  無論李富怎麼努力,最終也沒能挽回吳如鳳的心。

  院子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韓嘯發話了,這些人還沒有人敢反駁。

  這時候,也只有雪花敢說話了。

  「爺,我奶一向不喜歡我,我若去給她上香,且不論身份問題,恐怕她見到我過去給她上香,會走得愈發不安寧。」

  「不會!」

  李富聽了雪花的話,立刻接口,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你若是能屈尊給她去上香,那是她天大的榮耀!」

  李富說到這兒,聲音中滿是激動,「老婆子……老婆子若是能得到你去上香祭拜,那麼她也就會走的了無遺憾了。」

  說罷,李富仿佛想起了什麼,眼裡淌下了兩行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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