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還是裝死吧3
2025-04-19 02:09:08
作者: 夕紅晚愛
李達一出屋,雪花長出了一口氣。
憋死她了!
一躍而起,穿鞋、下炕,直奔放夜壺的小房間而去。
眾人都楞了,還沒反應過來,裡面就傳來了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
叮叮首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叮叮一笑,黃氏等人也忍不住笑了。夏氏雖然還是淚水連連,可看到女兒真的能跑能跳,不象死了一樣一動不動的了,也放下了心。
悲傷的氣氛終於淡了。
過了一會兒,雪花兩邊臉都紅著出來了,當著這麼多人跑去小便她也不好意思,雖然現代時上公廁都這樣,但在廁所里和在家裡可是不一樣的。
「雪花,疼不疼,你個傻丫頭,怎麼能……」夏氏一見雪花的臉,又開始掉眼淚。
「娘,沒事,不疼。」雪花嘻嘻一笑。
才怪!
能不疼嗎?疼死她了。
那個老太婆可是用了全力打的那一巴掌。
「雪花,你不是說沒事嗎?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想讓大姐心疼死嗎?」金花開始哭,妹妹都是為了她才這樣的。
「就是,雪花,你不是說奶一揚手你就往後躺嗎?反正又沒人看見,我們就說是奶打的,她們不承認也沒辦法,可你為什麼還讓奶打上你呀?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擋在你前頭挨這一巴掌,嗚嗚……」銀花也哭。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被打成這樣,她後悔死了。就不該同意雪花的法子,或是由她去挨這一巴掌。
「你這丫頭,你讓干姨眼睜睜地看著你挨打,你真是……」黃氏的眼圈紅了,「你不是說都算計好了嗎?只等你一躺下,包子就大喊,我就衝出去,免得你們真吃了虧,結果乾姨早就衝出去了,你卻在干姨的眼皮子底下吃了虧,你真是想讓干姨內疚死嗎?」她當初就該阻止她們去胡鬧。
黃氏說完,包子也抹了抹小臉上的淚,也開始控訴。
「雪花,你說的好好的,為什麼又變了主意,你應該能躲開的,為什麼還要讓那個老太婆打上你?」包子的小臉早就哭花了。
是呀,她是能躲開,連氏又不是站在她面前突然揮手,而是舉著手跑過來打的她,可她為什麼不躲開?
雪花瞅了瞅夏氏心疼的模樣,又想了想夏氏面對連氏時的軟弱,無奈地苦笑。
她娘不能永遠都在連氏面前那個樣子,她也不可能永遠守在家裡保護她們,她有她的事要做,這個家不但需要她爹強硬起來,也需要她娘強硬起來,這樣她才能放心地去做她的事。
「為父則剛,為母則強」,她的爹娘只有在牽涉到她們姐妹時才會剛強起來,她就是要挨這一巴掌,要讓她爹娘體會一下孩子受傷的心痛,要讓他們以後為了孩子張開翅膀,親自去面對來自李富和連氏的種種刁難。
「娘,奶是想打死我的,我躲開了這一次,未必能躲開下一次,我們早就分家出來了,我不想再讓她們糾纏不休。」雪花直直地對著夏氏說道。
夏氏一楞,隨後明白了雪花的意思,眼淚「嘩嘩」地下落,「是娘不好,娘沒保護好你們。」都是她太軟弱了。
「不是我說你,妹子,你以後面對她奶是該強硬點了,否則她們會沒完沒了的鬧下去。」黃氏早就覺得夏氏在連氏面前太受氣了。
夏氏擦了擦眼淚,「以後不會了,我的女兒不能被白白打了。」語氣中終於有了雪花想要的一絲剛強。
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不過雪花已經很滿意了,根植與骨子裡的東西,想要去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辦到的。
有了開始,總會有結果的。
「娘,您在爹面前可別說漏嘴呀。」雪花連忙囑咐夏氏。好不容易讓他爹和他爺奶之間有了那麼大的裂縫,可不能功虧一簣。
斷親可是雪花的目的。
「你這丫頭,就為了擺脫你爺奶就用這麼激烈的法子,你是想疼死爹娘嗎?」夏氏不滿地道。
「娘?」雪花忙撒嬌。
「好了。你爹那娘會瞞著的,這次說什麼也要讓你爹和你爺奶分清楚。」女兒都被打成這樣了,怎麼著也得和公婆斷一斷。
「雪花,你這樣做值得嗎?」叮叮望著雪花高高腫起的臉頰,沉思地問道。
值得嗎?
雪花想了想,狠狠地點了點頭。
值得!
她沒有別的本事,她只能從根本上激發她爹娘的護犢之情,讓他們自己強硬起來,這樣她才能毫無顧慮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姑娘,藥好了。」香草說著,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了進來。
「雪花,快喝了。」夏氏連忙接過香草手裡的碗,送到了雪花嘴邊。
雪花傻眼了,「不用了吧,娘?」她又不是真的頭受了傷,用得著喝藥嗎?
叮叮抿嘴笑了,「快喝吧,這是顧叔開的補藥,顧叔說你身子有些過勞,特意開了補身的方子。」
補藥不也是藥嗎?
雪花小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夏氏一聽女兒累得有些傷身子了,立刻緊張了起來,「快喝,別讓娘擔心。」
雪花欲哭無淚,偷著倒掉是不行了。
眼一閉,心一橫,「咕咚、咕咚……」
咦?不苦。
雪花眉頭舒展開了。
那個顧叔還真是個好人。
「這是少爺吩咐四平從別院拿的上等補身的藥材燉的。」香草一句話,雪花差點喝不下去了。
香草姐姐,你為什麼這麼多話呀?她感激顧叔就好了嘛。
送走了叮叮等人,雪花當然不能繼續裝死了,裝虛弱還是必須的。
李達看著醒過來的女兒,悲喜交集。
「爹,爺和奶都想打死我,我不想再和他們叫爺爺、奶奶了。」雪花噘著小嘴,口氣虛弱地道。
「好、好。」李達淚差點掉下來。只要女兒沒事,怎樣都好。
爹、娘真是太過分了……
李達的心糾成了一團。
生物鐘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本該是睡不夠的年紀,雪花還是天一亮就醒了。
因為李達去了鎮上,雪花不必裝虛弱,所以帶著如花繼續晨練了小半個時辰。
剛吃過早飯,還沒等拾桌子,叮叮等人就來了。
「雪花,本來昨天就是來和你道別的,結果一忙亂也沒說,今天我是特意來和你說一聲的,一會兒我就要動身回京城了。」叮叮說著,掏出一個藍色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一些藥膏,開始往雪花腫起的臉上抹。
「啊?這麼快?」雪花心中立刻溢滿了不舍。
叮叮這個朋友真沒白交,昨天那些話真是震懾了連氏等人一番。
「嗯,我要和哥哥趕回去和祖母一起過中秋。」叮叮說著話,手上不停,但動作很輕柔。
「那什麼時候再回來?」
「這個不好說,要不是因為……」叮叮忽然停住了,望著雪花道:「算了,不和你說這些。」
雪花一頷首,深宅大院的事太複雜了,她能理解。
叮叮一笑,舉著手裡的小瓶子道:「這裡面可是好東西,最是能消腫止痛,活血化瘀了,這還是上次哥哥傷到了腿,姨母求了皇后娘娘得來的,就剩這些了,我專門跟哥哥討了來,都給你留下,中午再塗一次,保管你的臉恢復如初。」
「這麼貴重,不用了吧?」雪花不好意思地道。
「你呀。」叮叮點了一下雪花的額頭,「跟我還客氣什麼?我可不光是給你送藥,還是來拿你的好東西的。」叮叮說著,用手帕擦了擦手。
雪花看著叮叮的粉色帕子,猛然想起她那次用來給叮叮遮面的帕子。
好像被叮叮帶走了。
算了,一條帕子罷了。
聽了叮叮的話,雪花嘻嘻一笑說道:「我的好東西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反正最晚兩年,那些東西一定會賣到京城,現在就當你先給我做宣傳了。」
院子中,顧賢指揮著幾個黑衣小廝往馬車上搬雪花的瓶瓶罐罐;趙子沐拉著荷花蹲在一旁,一會兒給荷花一個紙包,交待幾句,一會兒又給一個盒子,囑咐幾聲……
韓嘯仍是靜靜地站著,當然,不是一個人。
他的面前,後腿直立的是——如花。
一人一狗仍繼續著昨天的對決。
雪花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種純粹的、氣勢的戰鬥。
不僅一樂,給了如花一個鼓勵的眼神。
韓嘯的頭迅速轉了過來,在雪花臉上一掃而過。
雪花向韓嘯走過去,客氣感謝的話還是要說的,否則昨天的事就穿幫了,那她那巴掌豈不是白挨了?
「爺,昨天的事謝謝了。」雪花說著對著韓嘯一福身。
「值得嗎?」韓嘯清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也沒有看雪花,仍是盯著如花。
當然,至於眼睛裡是不是如花,就無人得知了。
雪花一楞,竟是和叮叮一樣的問題。
不愧是兄妹。
「值得。」平平淡淡地聲調里也沒有起伏,雪花面色平靜。
韓嘯終於轉過了身,直視著雪花。
值得?為了達到目的,用如此激烈的手段,不惜傷害自身,真的值得?
雪花回視著韓嘯,目光沉靜。那沉靜中蘊含著不可撼動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