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調查榆林村

  「同樣的亞麻青發色，同樣的編織燙的髮型，身高相似，體型也很相像，如果是看背影，除非是很親近的人，否則很容易將兩個人認錯。」秦以川將空了的冰淇淋盒子拋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盒子準確無誤地被丟進垃圾桶里。

  荀言對他幼稚的動作嗤之以鼻：「如果柴淼的案子不是隨機發生的，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柴淼很可能是替別人死的。」

  「君子所見略同。」秦以川笑了一下，「陳姍姍這個女孩看起來單薄柔弱，實際上心思很多，我們如果直接去問的話，肯定問不出什麼來。」

  「問不出來就去查。」荀言將冰淇淋的空盒子丟進垃圾桶，還十分細緻地分了類，「緬西的口供我看過，帶他入境的那個男人年紀並不小，這樣的人和陳姍姍產生情感糾葛的可能比較小，如果要查的話，說不定可以從陳姍姍的父母那邊著手。」

  秦以川：「還有一個問題。陳姍姍看到我的摩托車的時候臉色大變，你覺得這代表什麼？」

  「陳姍姍很可能看到過殺死柴淼的兇手，並且兇手很可能有和你很相似的摩托車。」荀言的聲音冷淡，「你不是說這輛車價值不菲嗎？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並不是這樣，連一個搶劫犯都和你有同款。」

  

  秦以川聽著反而笑起來，「荀言，你知不知道你擠兌人的時候，可比裝啞巴的模樣有趣多了。話說回來，你當初為什麼寧願裝作是啞巴也不肯說話？」

  「我不覺得和你們有什麼可說的。」荀言的神色清冷，「你沒有聽說過一句古話嗎？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庸碌之人的喋喋不休，我為什麼要搭理？」

  「那你搭理我，是不是意味著，在你心裡，我和那群庸人是不一樣的？」秦以川的眼睛得意地彎起來。

  荀言的神情飛快地划過輕蔑：「你和那些庸人當然不一樣。」

  秦以川的笑容更甚，緊接著就聽荀言又說：「因為你比他們更煩人。」

  秦以川的得意像飯黏子一樣僵在嘴角。

  秦以川一向是不作死不罷休的性格。

  緬西歸案後，因為他手上的傷，不僅是現在的專案組，就連市局那邊，從顧隊到范局，都和商量好了似的，挨個給他打了電話，叮囑他好好休息，案子的事情可以緩一緩，否則萬一被秦首富發現自家獨苗苗差點命懸一線，指不定能鬧出什麼社會新聞。

  上次為了誆騙緬西，秦以川直接把電話打到范局那裡去了，雖然沒提前對口風，可是范局那老狐狸演起戲來簡直比影帝都不遑多讓。

  秦以川口頭上應承，說一定好好休息早日恢復健康，回頭就騎著那個騷包的摩托車來找陳姍姍。

  只不過剛才陳姍姍那一出馬路自殺讓秦以川本就命途多舛的胳膊又傷了一次，顯然這車是騎不走了。

  秦以川拎著頭盔十分遺憾，不甘心地問荀言：「你會不會騎車？」

  荀言露出一種有點古怪的眼神：「你要我騎車載你？」

  「這破地方的計程車又舊又破且不說，司機開車和催命似的，三里半的路就能把人顛吐，我可不想打車回去。」

  荀言果然沉默了一下，接過秦以川的頭盔戴好，問他：「去哪？」

  秦以川剛要說還不急，就見手機屏幕閃了兩下，彈出一條殷紅羽發過來的微信消息，上頭給了一個地址和一張照片，照片是陳姍姍家戶口本的截圖。

  「靈江縣紅螺鄉太祥鎮榆林村2組41號，距離此地37公里，荀警官，需要導航嗎？」

  荀言不想聽他說話，接過他的手機看了兩眼，秦以川十分有眼色地將無線耳機遞給他一個，荀言戴上耳機，坐在秦以川那輛從來沒讓別人碰過的摩托車上，帶上頭盔後只能看到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後脊繃緊，隔著黑色的帽衫都能看到精瘦的腰線，一股難言的鋒利氣勢滲透出來，像是一瞬間變了一個人一樣。

  秦以川戴好備用頭盔剛做好，沉重的摩托車立刻轟鳴一聲沖了出去，秦以川猝不及防被慣性推著撞在荀言的後背，右手不知道磕到了哪裡，疼得他差點冷汗都冒出來了。

  路走到一半，秦以川就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沒有在無人公路上飆過車的富二代都不是好警察，可那起碼都是高速公路，而現在荀言幾乎將盤旋的山路當成了賽車場，一路將油門踩到底，幾乎就沒有剎過車。

  山風凜冽，隔著頭盔也像刀子似的撲在臉上，秦以川為了防止自己摔下去，恨不得變成八爪魚，死死抱著荀言的腰不撒手。

  五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荀言半個小時就跑到了目的地，車在村口不遠處停下，秦以川恍惚地摘掉頭盔，只覺得自己宛如踩在棉花上一樣，連腿都是軟的，暈乎乎地指著荀言說不出話來。

  荀言摘下頭盔，甩了一下被壓亂的頭髮。看著秦以川的模樣，沒忍住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來，像是在沉悶的畫卷上落下一筆濃墨，整個人都在瞬間鮮活起來。

  秦以川努力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努力維持著不讓本來就挺狼狽的自己更丟臉，轉移話題似的問：「你怎麼不進去了？」

  荀言看著他：「這村子少說二百多戶，你怎麼找？挨家挨戶的敲門問嗎？」

  秦以川莫名其妙：「村里沒村主任？找他不就得了？」

  荀言的眼色有一點古怪：「但是你辦手續了嗎？」

  秦以川呆住了，頓了一會兒才說：「我讓縣局的給派出所打個電話。」

  最近的派出所在鎮上，距離榆林村的直線距離有四公里，但是山路難走，等鄉派出所的人到了以後，秦以川已經在村頭蹲了半小時了。

  榆林村是非常典型的山村，周圍大山層巒疊嶂，將村子所在的一小片空地牢牢圍在中央。

  山林深深，日落也比縣城更早，眼下不過下午四點鐘，已經有暮色沉沉之意。

  秦以川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咬戒菸棒，遠遠看見一個穿著警服的人騎著一輛簡陋的警用摩托車過來，隔著老遠就沖他們揮手。

  秦以川眯著眼睛，來得小警察滿臉的稚嫩像，一看就是個畢業剛分配過來的，挺清秀一個少年人，笑起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彎彎的，像個沒長大的小狐狸似的。

  「這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秦以川狐疑著歪頭問荀言。

  荀言拿著一張紙巾細細地將頭盔上的灰塵擦乾淨，稍微抬了一下頭說：「從眼睛看，他和殷紅羽的遺傳基因有百分之四十的相似度。」

  「秦警官，荀警官！久等了！」荀言的話音剛落，小警察風風火火地將車停下，「我叫殷弘寧，是紅羽姐的堂弟，你們怎麼來了？是案子有進展了嗎？我聽說你們被借調到縣局的專案組了，你們來這裡是發現線索了嗎？連環搶劫殺人案的犯人藏在榆林村嗎？紅羽姐說秦警官你受傷了？怎麼沒有多帶點警力？需要我叫所里的人來支援嗎？」

  小警察機關槍似的問得秦以川人都蒙了，連忙擺手打斷他：「我們來就是單純找人了解一下情況，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