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懷疑中介

  兇手能這麼高頻率的作案，在一定程度上能看得出，他們並不怕被警方抓住，或者說，他們對自己處理現場的能力很有自信，相信自己不可能被警方抓住。而對警方來說，等待兇手再次犯案，也的確是個可能會找到更多線索的機會。

  但僅僅也是可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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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下一次，我們還是一點線索都找不到呢？」秦以川看著荀言，第一次露出鋒利的神色，「從已經發生的案子中找不到線索，就已經足夠證明我們當警察的無能了，其他人又憑什麼用自己的生命去替我們這些窩囊廢找線索？荀言，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警察都不能將破案的希望寄托在下一次案發，你記清楚了！」

  荀言直視秦以川，神色非常冷淡，半晌後他突然揚了揚唇角，露出一個轉瞬而逝的冷笑來。

  這是荀言第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的表情，比起原本寡淡冷漠的神色要生動得多，可是這種表情無端讓秦以川心裡一涼，本能地蔓延出一絲不適。

  一直歪在沙發椅子上的殷紅羽脊背一僵，下一瞬間就見荀言又重新垂下眼，那種令人心驚的危險感仿佛只是錯覺。

  「既然如此，我建議你們可以關注一下李飛。」荀言的聲音平淡，似乎根本就沒有將剛秦以川的疾言厲色放在心上。「如果我的判斷是正確的，兇手是這些中介的其中之一，你們將目擊者帶進警察局，就已經露出了很大的破綻。」

  殷紅羽睜大眼睛：「李飛並沒有直接接觸到這些中介，認人是通過監控完成的。」

  荀言：「只要李飛踏進警局，是否直接接觸，其實並不重要。在這種基層地區，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這次連殷紅羽都聽出來荀言的弦外之音，不可置信地問：「你懷疑公安內部有人串通？這不可能！」

  「我沒說串通。但起碼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真的保守秘密。」荀言很認真地看著殷紅羽，神情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我言盡於此，至於信不信，隨你們。」

  荀言戴上漆黑色的帽子，將大半的臉遮住，起身就往外走，殷紅羽下意識叫他：「等等，你去哪？」

  荀言腳步頓了一頓，沒有回應，帶上門，腳步聲漸行漸遠。

  秦以川盯著面前的虛空，臉色陰沉的嚇人。

  殷紅羽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凌亂了：「秦老闆，這都是什麼情況？」

  「我覺得我似乎判斷錯了一件事。」秦以川緩緩地說，「關於荀言的身份，在剛剛的一瞬間，讓我覺得原來的判斷都是錯的。」

  殷紅羽不解其意地啊了一聲。

  秦以川：「我最初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執行過什麼特殊的任務，所以不好再回到原本的崗位，所以才被范局特意安排在檔案局，只有偶爾才會參與一些案子。」

  「你是說，荀言是退下來的臥底？」殷紅羽的聲音下意識放輕。

  秦以川嘆了口氣：「我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但是現在看來，假設他是臥底的事情是真的，那麼范局把他安排在檔案室，就不只是保護他，反而更像……」

  他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來，殷紅羽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縮了一下肩膀：「范局想監視他？但是……沒必要吧？

  秦以川威脅地瞪殷紅羽一眼：「荀言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人，他是真的在等著下一次案發，而這是我們必須阻止的事情。」

  「可是……」殷紅羽還想再說什麼，就被秦以川打斷：「荀言的事情以後再說，不過他剛剛說的沒有錯，基層的情況和市局不一樣，為了以防萬一，你去盯著李飛。」

  殷紅羽詫異：「那你呢？」

  「我去梳理一下案發現場的所有線索，再親自查一查那些中介。從邏輯上推斷，兇手是中介的可能性確實非常高。再調查一遍，說不定會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殷紅羽聽著，點點頭，臨出門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秦老闆，荀言那真的沒有問題嗎？」

  「在我們認識他之前，他一個人不也好好活了這麼多年？」秦以川還有點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別瞎操心。」

  殷紅羽離開後，隔了好一會，秦以川才發泄似的將手邊的枕頭狠狠一扔，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裡頭為什麼就湧上那麼大的氣，拎起衣服，頂著一張閻王臉出了門。

  許縣第一中學是縣城最好的高中，平時嚴格執行封閉式管理，哪怕殷紅羽拿著警察證，還是又要登記又要申請，折騰了好一番才進去。

  不過殷紅羽並沒有打算真的去找李飛，她特意到學校來一趟，最終目的就是驗證一下學校的管理是否會存在什麼漏洞會被人有機可乘，但是現在看來，她的擔心似乎有一點多餘。

  這個學校，就連飛過一隻蚊子都得留下兩條腿，更何況是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李飛的父母都是普通的生意人，在學校不遠的美食城經營一家飯店，霍老太被殺的那一晚，李飛的父母就是去外地採購食材不在家，李飛才大著膽子將女朋友帶回家裡來。

  殷紅羽從學校轉了一圈出來，想了想，決定去李飛父母的飯店裡走一圈，雖然希望渺茫，但畢竟是上下樓的鄰居，說不定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得到其他的線索。

  美食街最佳營業時間是從晚四點鐘開始，一直開到深夜凌晨是常事。

  此時還不到九點，不少店門都還落著鎖，僅有的幾家開著門的店鋪，其中之一就是李飛家的川菜館。

  李飛家的川菜館店門沒有上鎖，只是關著。

  殷紅羽敲了敲門，沒有聽見什麼動靜，靜悄悄的，就連後廚打掃的聲音都沒有。

  殷紅羽皺起眉頭，悄悄側了側身，將身體調整到最方便進攻與防禦的姿態，對裡面道：「有人嗎？我是李飛的老師，他說有一本複習資料忘在店裡了，讓我來取。」

  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殷紅羽伸腳將一個不知道從什麼東西上掉下來的半截鋼管踢過來，悄悄拿起來藏於身後，小心地推開門。

  餐廳的大堂整潔乾淨，桌椅都擺得整整齊齊，但是沒有看見人。

  殷紅羽屏住呼吸，緩慢地往掛著長門帘的後廚走。

  有呼吸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殷紅羽用鋼管將門帘挑開一角，果然迎面就見一個灰白色的身影突然欺身靠近，殷紅羽幾乎是下意識拿手肘一擋一錯，將人狠狠推了出去。

  若非是秦以川再三警告她不許輕易對人下重手，她這下意識的反應就不僅是將人甩開，而是將鋼管敲到來人的腦門上了。

  那人哎呦一聲痛喊摔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呻吟了兩聲，竟躺在地上不動了，殷紅羽警惕地靠過去，才發現眼前這個人身上一把刀扎在肚子上，血長長地拖了兩三米，將身上穿著的圍裙都染紅了，人躺在地上，臉上毫無血色，眼見和瀕死之人差不多了。

  殷紅羽大驚失色，忙將鋼管丟開，一邊將襯衣外套脫下來堵住捂住匕首附近的傷口，另一邊飛快地撥出電話：「120嗎？第一中學東街美食節天府川菜館有人被匕首刺傷，出血量極大，生命反應微弱，需要立刻救援！」

  秦以川和專案組的刑警在許縣人民醫院外等了六個小時，搶救室的門才打開，一臉疲憊的醫生從手術室里出來，摘下口罩，對門口站了一圈的警察道：「幸虧送來得及時，而且現場止血也做得非常專業，一看就是出自同行之手，有這手藝做警察實在浪費了，不如考慮考慮到我們急診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