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模擬作案過程

  殷紅羽哈欠連天的敲了敲門進了，手裡還拎著一大袋小籠包和豆腐腦，「許縣公安那邊派人送過來的，趕快趁熱吃。縣公安局幾乎所有人都撒出去走訪受害人的社會關係了，受害人最近購買的首飾大多是出自奧特萊斯綜合商場，那是許縣最大的購物中心。你們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查一下這個商場。」

  秦以川把牙膏沫吐出來，疑惑道：「我們？你不跟著一起去？」

  殷紅羽的臉上適時露出了又幽怨又輕蔑的神情：「小荀警官來了，您老人家想必也不想我當電燈泡，打擾您以權謀私的對吧？」

  秦以川白眼一翻：「我不是，我沒有，請別瞎說。我和荀言只不過是正常的同事關係好不好？」

  殷紅羽絲毫沒有把秦以川暗戳戳的警告放在心上，落寞地嘆了口氣，「想我們洛城局好不容易來了一個適齡的未婚小帥哥，偏生還被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了，虧我警隊一枝花，竟然至今連談戀愛的機會都沒有。」

  秦以川聽得嘴角直抽，沒等他說話，就見殷紅羽已經三下五除二吃了小半籠的包子，抓起一杯豆漿揣進兜里，隨便抹了抹嘴，對秦以川拋了個意味莫名的眼神，說：「我得跟著韓警官去趟靈江，你和小荀留在這，有任何線索我們雙方共享。顧隊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說如果再有人死亡，我們連市局都不用回了，直接滾回家去。」

  秦以川還沒來得及說話，殷紅羽已經風風火火地關門走了。

  秦以川拿著被塞進手裡的小籠包，神色略有一點僵硬地回頭看荀言，試探著問：「吃早飯嗎？」

  秦以川身體不適，沒吃包子只喝了兩口清水似的豆漿，反倒是荀言，似乎是很稀罕地吃了好幾個小籠包，就連備受秦以川嫌棄的咸豆腐腦也喝了兩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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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自從出門，秦以川就覺得荀言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些什麼說不上來的意味。

  奧特萊斯前兩年才開業，可以說是整個許縣最高端的消費場所，距離秦以川他們住的快捷酒店並不遠。

  購物中心的四樓一整樓都是各種品牌的首飾，雖然尚且不是節假日，但購物中心依舊有一些人滿為患。

  秦以川和荀言從左區轉到右區，即使有照片，但是首飾購買記錄並沒有具體的時間，櫃姐也實在很難回憶起最近半個月內是否接待過受害者。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秦以川還是稍微有一點泄氣，只能先給這些櫃姐留了電話，叮囑她們如果想起來任何線索，可以隨時給他打電話。

  從最後一家專櫃店裡出來，秦以川就看見荀言站在一旁，靠著牆邊，視線緊緊盯在一個剛剛購買了金項鍊的三十幾歲，穿著藍裙子的女人身上。

  秦以川剛要說話，就見荀言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遙遙跟上藍衣女子。

  人群熙攘，藍衣女子邊走邊打電話，根本沒有意識到身後有人正在悄悄跟蹤。

  荀言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有陌生人撞到他的肩膀與手臂，秦以川能感覺得出荀言的全身神經在這種接觸中正在逐漸繃緊，荀言非常排斥這種近距離的接觸，哪怕只是無意識地擦肩而過。

  荀言和秦以川對這個商場並不熟悉，再加上人多，視線受阻，跟蹤一個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使荀言已經非常謹慎，但是在下到二樓，經過兒童淘氣堡的時候，人流量陡然增加，在幾個小孩子的橫衝直撞之後，荀言和秦以川還是將藍裙女子跟丟了。

  「果然是這樣。」荀言站在安全出口前的一小塊空地上，環視四周烏泱泱的人群，自言自語地說。

  「果然是什麼？」秦以川從始至終都不明白荀言的舉動是何意，茫然地問：「你認識那個女人？」

  荀言搖搖頭。

  「不認識她你跟著她做什麼？她是嫌疑人？」秦以川又問。

  「我只是在模擬嫌疑人的作案過程。」荀言深深看了秦以川一眼，始終藏著情緒的眼睛難得流露出幾分直白的情緒，似乎對秦以川的智商感到費解，「如果嫌疑人是通過首飾專櫃來踩點，就要對整個購物中心非常了解，否則就會像我們一樣將目標跟丟。但是只了解購物中心還不夠，他們還要對周邊的地形和小區也很熟悉。作案的團伙，一定是在許縣居住過很長時間的本地人。」

  「那柴淼呢？」秦以川有點懷疑，「柴淼是靈江縣人，難不成這個團伙的成員，一個來自靈江，一個來自許縣？」

  「在我們抓到兇手之前，一切都有可能。」荀言不置可否，「可我覺得，靈江的案子更像是一個偶然，是這個團伙被迫節外生枝時的做下的案子。作案團伙的主要活動地點，應該還會在許縣。」

  「推斷的證據呢？」秦以川問，「難不成又是你的直覺？」

  「算是我的直覺。」荀言的聲音有點冷，「秦以川，我的直覺，有的時候比你的腦子都要好用。」

  秦以川一愣，直到荀言都走出好幾步了，秦以川被感冒摧殘過而嚴重反應遲鈍的腦袋才反應過來：「荀言，你這罵人不用髒字的本事和誰學的？你說誰腦子不好使你？」

  許縣的經濟發展比較一般，對城市的規劃也有很多不怎麼合理的地方，就比如在奧特萊斯這種高端的購物廣場門外，竟然擺了一長排的小地攤，從圍巾襪子到烏龜金魚，琳琅滿目。

  裹著防曬絲巾的中年女人和兼職學生站在太陽下發傳單，除了新商城開業大酬賓，就是新樓盤揮淚大甩賣，房屋中介的名字和聯繫電話用花體字簡單粗暴地印在最明顯的地方，雖然完全沒有設計感可言，但對抓住人的注意力十分有效。

  秦以川和荀言一人手裡拿著一沓GG，看著那個十分俗氣的花體字，一個想法電光火石地出現在腦海之中。

  秦以川：「有足夠的活動時間能夠徘徊在小區而不容易被保安發現，對攝像頭狀況了如指掌，即使夜晚出入也不會太引人懷疑……這樣的人，必定要有合理的身份作為掩護。如果兇手是房屋中介，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許縣人口最多時候不過四十萬，然而即便是這樣，想要從四十萬人里篩選出兩個犯罪嫌疑人，也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縣公安局幾乎傾巢而動，將縣裡大大小小的中介翻了個底朝天，最近半個月去過受害人所在小區的大概有五六十個，畢竟縣城就這麼大一點，小區也就那幾個，就目前審出來的口供，這些人都沒有什麼疑點。走訪的警察也特意問過了，這些中介機構都表示自己公司沒有跛子，也沒有人的DNA和現場帶回來的紙巾上的精斑相符。」秦以川將許縣給的案情匯報念完，看向荀言，「查了半天，好像還是一無所獲。」

  「我已經把這些中介的照片列印出來，奧特萊斯首飾專櫃的工作人員確認過了，但她們暫時還沒發現有誰眼熟。唯一的目擊者，就是縣一中學生李飛，我也帶著他去認過人，但是李飛當時也只看到兩個背影，所以也是沒有什麼收穫。」殷紅羽攤手，「這個案子簡直就很離譜，我們竟然一點線索都找不出來。」

  荀言神情淡淡，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他們會再犯案的。」

  荀言的聲音冷淡，平靜，除了被秦以川惹惱的時候會展現出明顯克制的怒氣外，大多時候都很難從聲音里探究出他的情緒。然而這一次秦以川短暫一怔，幾乎瞬間就明白了荀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