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目擊者證詞

  韓銘的神情中有些調侃的味道：「前年你剛進市局，出任務時，一腳把一個村霸踢成粉碎性骨折，這事就發生在許縣的下轄村，打那起，我們整個縣城的公安系統，就沒有不知道市局有個非常能打的女刑警。」

  殷紅羽尷尬地捂住臉，乾笑：「那時候年輕氣盛，不知道輕重……韓隊長見笑了。」

  韓銘笑笑，沒說話，秦以川又在案發現場細細轉了大圈，才摘了手套鞋套搖頭：「韓隊的現場勘查做得非常細緻，這裡找不到任何線索，眼下看，只能先等許縣那邊的消息了。」

  韓銘剛要點頭，手機一響，十幾秒後對秦以川道：「許縣的人已經到了。」

  

  靈江縣公安局會議室，白板上貼上十幾張現場勘查的照片，一個年紀不算大的警察站在會議桌前：「許縣發生的入室搶劫殺人案大家應該已經知道了，無論是作案手法還是被害人的死亡方式，都和靈江這起案子非常相似，兇手也將被害人家中的現金財物劫掠一空，並且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但是就我們縣城的刑警隊剛剛得到的消息，許縣尹曉文的死並不是第一個案子，這次連環案的第一起命案在七天之前的凌晨，但是因為死者年紀較大，且獨居，以至於一直到兩個小時前才有鄰居報案，死因也是鈍器撞擊頭部致使頭骨碎裂而死。」

  會議室的警察神色俱是一驚。

  「不過這一次，我們找到了目擊者。」

  洛城地處邊陲，再往南走幾十公里就是國境線，這兩年因為上頭大力整治，治安水平已經直逼全國一線城市，但是即使這樣，因為根深蒂固的地理原因與思想偏見，除了市區的經濟發展不錯之外，下轄的縣區大多都十分平庸，甚至有的有一點落後。

  從靈江縣到許縣的車程只有二十幾分鐘，韓銘開車穩，秦以川在車裡睡了一路，到許縣公安局的時候昏沉的腦袋總算清醒了一點，他從路邊的小藥店又隨手買了一點感冒藥就著礦泉水咽下去，也顧不上嫌棄一塊五一瓶的水難喝，急匆匆地就跟著進了接待室。

  接待室里坐著一個看樣子不超過二十歲的男生，還穿著校服，聽見門響下意識站起身來，有點慌張地攥緊拳頭：「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但是我真的沒有看清楚那兩個人長什麼樣子，霍老太的死和我沒有關係……」

  「別慌。」許縣的刑警隊長忙示意男生冷靜，溫言軟語的，不像是奮戰在第一線的刑警，反而像是坐慣了辦公室的領導派，「你放心，我們警方找你來只是要調查那兩個嫌疑人的線索，你是目擊證人，我們絕對不會冤枉你，相反，如果你提供的線索幫助我們破案，找到嫌疑人，我們還會根據相關規定給你獎勵。」

  那男生點點頭，依舊習慣性地垂著頭，坐著的姿勢也有點小心翼翼，不過好歹驚慌淡了幾分，道：「我，我叫李飛，霍老太住我家樓下，上周日晚上，我爸媽都去加班了，我……我和我的一個同學在我家陽台上看星星，所以沒有開燈。那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家周圍的鄰居都恰巧不在家，只有霍老太家亮著燈。到快半夜十一點的時候，我們無意中看見有人打開了霍老太家的門，又很快地關上。我當時有點奇怪，因為霍老太一輩子沒有結婚，也沒有兒女，所以不可能是親人回來看她。但是霍老太很喜歡跳舞，我們當時還以為是和她一起跳廣場舞的同伴去串門，所以就沒有放在心上，和我的……同學，一起回到屋子裡，第二天就一起去上課了。我是住校的，每周只有周日有半天的假期，今天一回來就聽說霍老太死了，就想一定是那兩個人做的！」

  「兩個？」韓銘擰起眉頭，「你是說，你看見有兩個人進了霍老太的家？」

  李飛點頭：「沒錯，就是兩個。我家的陽台能直接看到霍老太家的大門，我親眼看見兩個男人進去了，那兩個人都帶著很老氣的帽子，就是小區里老大爺們曬太陽會戴的那種瓜皮帽，我看不見臉，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兩個人根本不像老年人，最起碼沒有那麼老。」

  「除了帽子，還有其他的特徵嗎？」秦以川問。

  「那天挺黑的，我也看不出什麼特徵，」李飛揉揉頭髮，「就是，其中一個男人不高，有點胖，戴著瓜皮帽的背影看上去有點像土豆成精了；另一個男人很瘦，左腳是個跛子，平地上不顯眼，但是霍老太家對面就是樓梯，他上樓梯的時候明顯重心不穩。再其他的，我就真的記不起來了，而且也的確是沒有看清楚。」

  秦以川點點頭，口頭上安慰了李飛幾句，專案組的人稍微換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從接待室出去，韓銘道：「這個案子應該是團伙作案，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最初覺得又是聯合調查，又是借調市局組成專案組，是不是有點過於嚴重，現在看來，我們這個專案組是非常有必要啊。」

  會議室的門被關上，短暫的沉默過後，秦以川道：「不管是單人還是團伙，只要他們動手就一定會留下破綻，目前三起案件的受害者都是女性，單身獨居，而且居住的小區普遍不夠高檔，無論是監控系統還是安全管理都有很大的漏洞。如果我們不能及時把作案團伙抓出來，很難保證不會再出現其他的受害者。」

  「這也是我們擔心的事情。」許縣刑偵隊的負責人嘆了口氣，「但是現在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我們總不能公開告訴所有女性，不能單身獨居以免被歹徒盯上吧？那我們這幫子當警察的還不如都回家種地，也免得丟警察的臉。」

  韓銘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旁的殷紅羽自從進了許縣就再也沒有說過話，眼神幾乎快把三起案子的卷宗盯出個窟窿。

  「我覺得我們可以從商場下手。」殷紅羽突然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大家看，根據各縣警方調查顯示，所有人失竊的財務中都包括了金戒指、鑽石項鍊等首飾，在靈江縣被害人柴淼的家中我們發現了最近一周購買首飾的記錄，而許縣第一個被發現的被害人，也有一個朋友的筆錄稱案發當天，被害人和她一起逛過商場，曾經購買過一條鉑金吊墜。我建議我們可以再查一下霍老太的消費記錄，是否在案發前有過購買貴重首飾的記錄。」

  所有人的眼睛登時一亮，在毫無線索的局面之下，這很顯然是一個很有可能會有所收穫的突破口，老卓立刻叫人去帶隊去霍老太家查證，秦以川剛想說要跟著一起去，就聽見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

  「荀言？」

  秦以川大感意外，自從上一次姚丹彤的案子結案之後，秦以川就再也沒見過荀言，他拐彎抹角地往檔案室跑了兩次，荀言都宛如沒有看見他似的，避而不見之意非常明顯。

  秦以川覺得自己熱臉貼冷屁股的行為非常莫名其妙，再加上被外派到下頭，就將荀言這茬事忘在了腦後，沒成想現在他竟然主動打電話過來。

  「怎麼了？」秦以川將電話接通，一口煙嗓在手機聽筒中變得格外明顯。

  荀言顯然也因這似是而非的聲音一愣，停頓了一瞬才問：「你不在市里？」

  秦以川嗯了一聲：「現在在許縣，有一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