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夜中的獵殺者|入室搶劫殺人案

  「作案的絕對是個老手。」殷紅羽在iPad上點了一下，將正在播放的監控視頻暫停後放大，單元樓門口的攝像頭只拍到了一個極模糊的影子，「非常準確地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這說明嫌疑人對這個小區的監控點分布非常熟悉，要麼是小區內的居民，要麼是已經提前至少一周踩過點。」

  「靈江公安局案把案發前後一周的監控都發過來了嗎？」秦以川帶著眼罩歪在后座上，活像一隻病懨懨的貓。

  「問題就出在這裡了，」殷紅羽無語地一攤手，「這個小區在案發前一周正好開始電路改造，所有的監控設備都停用了。就連這個只拍到影子的攝像頭還是因為測試電壓提前打開，才機緣巧合地留下了這麼一點蛛絲馬跡。我們要憑這個影子找兇手，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單元樓門前就沒有落地窗嗎？或者其他任何能反光的東西？」秦以川不甘心地問。

  殷紅羽的語氣又浮現出對有錢人見識短的嘲諷，「秦老闆，獨棟別墅住多了也不是好事，不利於體察民情。您沒有看資料上是怎麼寫的嗎？案發的穗園小區始建於1992年，那可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小區，建築的窗戶小得猴子都快鑽不進去了，還指望單元樓門口能有落地窗？」

  秦以川的確沒住過這種老式建築，只能嘴硬：「萬一呢，萬一誰家有不要的鏡子丟在門口，就真的能將兇手的模樣拍出來呢？」

  殷紅羽從副駕駛扭過頭瞧他，嘖了一聲，憐憫地道：「秦大公子，妄想症可是病，得治噢。」

  

  秦以川只覺得本就沉沉作痛的頭被氣得更疼了，還沒等還嘴，就聽殷紅羽又臥槽了一聲，沉默下去，秦以川奇怪地扯下眼罩，就見殷紅羽匪夷所思地盯著他看：「秦老闆，您可真是天選之子。」

  秦以川一頭霧水，茫然的接過殷紅羽遞過來的手機，和靈江縣公安局專案組的聯絡記錄里赫然躺著一張剛剛發過來的照片，拍攝的是單元樓對面的廢品堆放處，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放著一塊布滿龜裂紋的鏡子，鏡子正對著案發現場的單元門，一個男子的背影被完完整整地照進了鏡子裡。

  「秦老闆。」殷紅羽緩緩地說，「你的嘴是被開過光了嗎？」

  秦以川咽了咽口水，也實在對這種難以言喻的巧合發表任何有建設性意見的見解。

  「小區里一個常年拾荒的老大爺，將樓下的一角據為己有，堆放廢舊物品，為了防止物業偷偷處理他的廢品，特意讓兒子安裝了一個小攝像頭。這個攝像頭是從老大爺家拉的電線，不在電線整修的範圍內，所以所有的視頻都保留了下來。不過那個鏡子是三天前才放在那裡的，換句話說，我們只能透過這個鏡子，查找三天內可能出現過的嫌疑人。」

  「有監控總比毫無線索強得多。」秦以川將簡短的案情描述一目十行地看完，把iPad還給殷紅羽，對開著車的警員道，「到了別往縣公安局開，直接去案發現場，現在距離案發只有七個小時，說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穗園小區的確是一個非常典型的老居民區，建築物最高的也不超過六層，白色的牆體已經變成了灰白，防護欄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大群的老爺子老太太聚在一起，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單元門口的黃色警戒線。

  縣公安局的負責人早已經在現場等著，遠遠地看見他們的車就迎上來，敬了個禮：「秦警官，殷警官，辛苦二位特意過來，我叫韓銘，是許縣刑偵隊的，現在被借調，暫時擔任連環入室搶劫殺人案專案組的組長。」

  「韓警官，現在是怎麼個情況，能具體說說嗎？」秦以川和殷紅羽穿過警戒線，邊上樓邊給自己帶上一個口罩，「有點小感冒，不好意思。」

  韓銘是個四十多歲的資深警察，搖搖頭示意無礙，邊走邊說：「死者名叫柴淼，女，31歲，單身獨居，是附近公司的上班族，租住在穗園小區。案發時，也就是昨晚，柴淼晚上加完班到小區大概已經十一點多了，據法醫證實，她是在回到家裡不久就遇害了，致命傷是腦後的一處鈍擊傷造成的，後腦部粉碎性骨折，傷口只有一處，可以確定是一擊斃命。室內的現金和首飾等財物被劫走，死者的身上並沒有被侵犯的痕跡，初步確定是入室搶劫殺人案。」

  秦以川：「現場有留下線索嗎？腳印，指紋，毛髮，任何線索都可以。」

  韓銘的臉上泛起一絲苦意：「棘手的地方就是這兒，整個案發現場非常乾淨，我們全隊的人勘察了一整夜，什麼都沒有發現，嫌疑人在殺人劫財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對整個房間進行了非常徹底的清理，這種心理素質和作案手法的熟練度，我們非常懷疑是流竄的老手。現在除了許縣發生過雷同的案子，我們也在請求調取全國各地懸而未決的入室搶劫殺人案的信息，看看是否能找出突破口。」

  秦以川在心裡不由自主嘆了一口氣，又問：「失竊的財物都是什麼？有沒有容易追蹤的？」

  「就目前調查到的情況來看，失竊的除了幾百元現金，主要是一些首飾。柴淼有保留購買憑證的習慣，根據我們找到的發票和收據，失竊物品包括一條鑽石項鍊，三對鉑金耳環，三條鉑金鑽石項鍊，以及一個奢侈品的手鐲，金額大概在五萬元左右。其他的電子產品並未丟失。」

  秦以川盯著案發現場地板上的白色粉筆人形圖案，聲音泛冷：「為了五萬塊錢，就殺人。」

  「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被害人的手機，當時頁面停留在支付寶上，但是裡面的錢款並沒有轉出記錄，銀行卡也都在，可以看出被害人是想用錢來保命的，但是嫌疑人並沒有接受，電子產品一個都沒有被帶走，嫌疑人具有非常強的反偵查意識，知道電子產品與軟體轉帳都會非常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才選擇了經濟收益不高但是很安全的傳統財物。」

  「被害人的社會關係排查了嗎？」秦以川問。

  「已經了解過，被害人柴淼供職於一家GG傳媒公司，已經工作好幾年了，與同事的關係都很不錯，不存在經濟以及情感糾紛等問題。柴淼性格文靜，並沒有很多朋友，休息時大多宅在家裡，很少外出。隔壁許縣也出現過作案手法類似的案件，初步判斷，柴淼只是嫌疑人隨機選擇的獵物，從人際關係入手恐怕很難有收穫。」

  秦以川臉色一苦，韓銘看出他的心思，也扯出一個苦笑，拍拍他的肩膀，「當警察最怕遇上的就是這種隨機受害人，無差別殺人，我明白，不過再怕也得查。許縣那邊的卷宗馬上就送來了，我們可以先了解一下他們那邊的情況，說不定會有新的線索。」

  「許縣到靈江的距離只有三十公里不到，能在兩個地方都做得滴水不漏，有沒有可能，嫌疑人對這兩個地方都很熟悉？而且看這作案手法和處理現場的熟練度，兇手絕對不是第一次作案，篩查一下這兩個縣城有過往犯罪記錄的人，說不定能找到線索。」殷紅羽說。

  韓銘聽著，抬頭看了殷紅羽一眼，立刻安排一個警察去查，待身邊的警察領命走了，韓銘才對殷紅羽伸出手：「這位想必就是市局大名鼎鼎的『紅姐』了吧？」

  殷紅羽有一些受寵若驚：「您過獎了，都是同事們開玩笑的時候瞎叫的……您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