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破心中賊

  唐玄微微一笑，顯得是頗具親和力。

  他雙手合十，衝著太上老君說：「兜率宮門前沒賊，可貧僧這心裡有賊。貧僧破的不是真的偷盜財物的賊，而是擾亂本心的賊。」

  太上老君昔日裡傳道解惑，也曾搞出不少奇怪的命題；此刻聽著唐玄抬出這麼一個說法，心中便已經猜到，這廝必然是有所圖，卻不便明說。

  於是他捋著長髯，輕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那賊破了嗎？」

  「破了。」

  唐玄一臉認真的說著，仿佛是真的才將賊人誅滅，或是修出什麼神通一般。

  

  太上老君點點頭，又問：「那既然破了賊，你是不是該說說，來我兜率宮，為了何事？」

  唐玄撓了撓自己的光頭，然後說：「忘了。」

  聽見這話，太上老君險些就要下令趕人。

  但他是何等人物，自然不至於的做出這般事。

  短暫的沉默後，太上老君又問：「既然沒事，那你回去繼續西行取經？」

  唐玄搖搖頭，換上笑容，說：「貧僧隱約記得，是來給道門送禮的。」

  太上老君一愣，問：「送禮？什麼意思？」

  唐玄喊道：「悟空，把萬聖龍王帶進來吧。」

  聽到萬聖龍王的名字，太上老君更加不解，一雙眸子朝著外面看了看，同時手指已經開始推演掐算。

  可他的推算還沒結束，孫悟空便已經拖著萬聖龍王身首分離的屍體走了進來。

  太上老君見了，眸子裡閃過一道異色，旋即繼續推算。

  不過片刻後，他卻是搖了搖頭，將目光再度落在唐玄身上，等他給出一個解釋。

  其實剛剛他的推算，根本就沒有結果，和唐玄師徒一樣，萬聖龍王的因果似乎也被什麼遮蔽住了。

  按道理來說，這萬聖龍王既然已經死了，因果也不可能會被遮蔽，所以太上老君自然是滿腹狐疑。

  可能是看出太上老君的心思，唐玄旋即將前因後果大略說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的因果，太上老君輕輕搖頭，感慨道：「他少年時，我也是見過的；是個不錯的人，雖說本事不大，但心底還算純良，沒想到如今卻是成了這樣。」

  唐玄聞言，心中暗喜，覺得請太上老君幫忙，勝算可能又多了不少。

  於是他趕緊趁熱打鐵，朝著太上老君提出請求。

  「只是偷盜國寶，而且也已經答應歸還，其實罪不至死，所以貧僧想請道祖幫忙，將其救活。」

  太上老君盯著唐玄，半晌後才幽幽開口。

  「生死有命，若真的改了，豈不是要修改許多東西？」

  唐玄回道：「若是有必要，有價值，自然是值得的。」

  「哦？值得？」太上老君追問：「你說說，如何值得？」

  唐玄故作沉吟，片刻後才說：「救活萬聖龍王，可以保全天庭聲譽，豈不是利大於弊？」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反問：「何為利何為弊？天道無私，天庭又何須徇私？」

  唐玄沒想到，太上老君給出這樣一個說法，他原本推演各種可能，始終覺得，作為天庭的精神支柱，太上老君必然是不會願意看到天庭蒙羞，或是聲譽受損。

  雖說自己的說法，或許有些牽強，可說到底，也是事實，太上老君應當沒道理對此毫不在意。

  見唐玄不語，太上老君笑意更濃，似乎是早已經有了預料一般。

  不待唐玄反應，太上老君緩緩起身，走到丹爐前瞧了瞧，又擺弄起了各種丹藥，顯然是在暗示唐玄可以離開了。

  思忖了一陣，唐玄最終還是決定，再搏上一博。

  他沖太上老君說道：「話是這麼說，可今時不同往日。若真出了差錯，只怕對天庭，對道門，都不大好。」

  太上老君挑了挑眉，問：「此言何意？」

  唐玄知道，這或許是自己最後的機會，於是也不再隱瞞什麼，直接開口。

  「如今佛道兩家就如同即將脫弦的箭和弓，隨時可能徹底分離，甚至成為對頭，所欠缺的不過是一個契機。一旦道門在凡間出錯，被人抓了把柄，那道祖試想一下，凡間百姓將如何看待神祇？」

  太上老君捋著鬍鬚，雖說臉上帶笑，可心裡卻是頗為詫異。

  他倒是不怕唐玄說得那些，因為到了如今這個境界，香火對於他來說，其實已經沒那麼重要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到如今，也沒正式的尋個弟子什麼的，來繼承衣缽，發揚人道。

  不過透過唐玄所說，他也隱約能感受到，佛門多年的隱忍和對權利聲名的極度渴望。如果真給了他們這樣的機會，只怕天下蒼生都將有一場無形的浩劫。

  別的暫且不說，單單是佛門出家的行為，於太上老君看來，便有悖於人倫；這種事，往小了說會破壞人間的生產力和正常生活；往大了說乃是關乎天和、陰陽。

  不過有一點，卻是太上老君想不明白的，作為佛門弟子的唐玄，究竟為何要跑來和自己說這些。

  他暗暗窺視唐玄，想知道對方是否是佛門跑來試探自己的，又或者，是否存著什麼別的心思。

  「道祖不必多心，貧僧所為乃是公心，如今佛門與世尊初成佛時，已然有了極大的不同；許多教義不容置疑，佛陀、菩薩、羅漢，階級固化嚴重，甚至是拉幫結派，這種早已不是佛門原本該有的。故而貧僧有意完成西行大計後，脫離佛門，自行傳教布道；若是道門又失，只安排佛門必然會大興天下；屆時莫說布道，只怕連脫離都是難事。」

  唐玄有著陸吾明瞳在，自然很輕鬆便能察覺太上老君的眼神，故而直接開口，吐露心意。

  太上老君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詫異和不可置信，他盯著唐玄，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

  「你說的是真的？不過以老道我對如來的了解，這種事，只怕他不會答應。你可有對策？」

  唐玄苦笑，說道：「這萬聖龍王，便是開端。貧僧以為，若是那些沒有大奸大惡的，能夠留存，日後有事，他們自然也會幫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