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做給她們看（一更）

  「爸，媽，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吧，今晚辰溪在這裡陪我就可以了。」

  蘇小冉從思緒中抽出，對疲倦的二老說道。

  蘇媽媽看著辰溪，眼裡有了不少改觀，也捨得對他笑了，話語也是客氣地很。

  「辰溪呀，你看你，白天忙著上班，晚上還要到這裡來照顧小冉，身體怎麼受的住？」

  「沒事的阿姨，你們先回去吧。」

  辰溪接過蘇媽媽手中的行李，「東西先放這，明天我開車一併拿走。」

  「那你麻煩你了，那我們先回去了，啊？」

  蘇爸爸依依不捨地多看了女兒幾眼，蘇小冉微笑，示意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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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老離開以後，辰溪坐下，雙手握著蘇小冉冰涼的手，看著她消瘦的臉頰，心疼不已。

  幾個月前，在初次遇見的時候，她還是個充滿活力的女孩，雖然偶爾會因為一些事情不開心，但絕對沒有像現在看起來那麼惆悵。

  他不禁在反思：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裡，他究竟給蘇小冉帶來了多少噩夢？

  「疼。」

  蘇小冉提醒著，辰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太用力了。他傻笑著，露出了只有在面對著她的時候才有的表情。

  「你怎麼了？」

  「沒事，突然有點懷念我們剛認識的那段日子了。」

  「你是說，現在過的太糟糕了？」蘇小冉挑著眉頭，故意的問。

  「你怎麼還得理不饒人了。」辰溪投降，把她的頭往下摁。

  「十一點了，該睡覺了。」

  「我不睡，我睡了你又會像昨晚一樣離開的。」

  「我答應你，不走。」

  辰溪把蘇小冉的小手放到自己唇邊，輕輕地吻了吻，滿眼寵溺。

  這個時候的蘇小冉很可愛，很純粹，總有一種讓他想要去挖掘和保護的欲望。

  「辰溪。」

  蘇小冉人雖然躺下了，但嘴巴卻沒閉上。

  「謝謝你為做的所有事情。」

  「怎麼了？又在胡思亂想了？」

  「你不要緊張，我沒有胡思亂想。」蘇小冉及時壓制住辰溪的慌張。

  「我也是現在才明白，你以前為什麼總是替她說話，甚至是經常私下裡和她見面。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我和小夢是姐妹的事情。」

  蘇小冉的目光沉重而又認真，然而辰溪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我們能不能明天再說？」

  「不要明天，現在就說。」蘇小冉拽住辰溪，說道。

  辰溪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而後又翻起來：「小冉，我想讓你開心，讓我們都開心。跟我離開這吧，到沒有人的地方去，機票我已經買好了。」

  等不了那麼久了，辰溪想著。機票的事情他本來是打算等蘇小冉出院之後再跟她說的，可是現在……

  「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怨你瞞著我。你這麼做有你的道理，我懂。你所擔心的我也懂，所以你放心，我沒有打算要去找誰討回公道，她們不值得。辰溪，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說的每一句話，我現在一無所有，我只有你的理解。」

  儘管蘇小冉一直在努力壓制著激動的情緒，但她的眼神出賣了自己。

  此時此刻，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好像一不小心，就被全世界拋棄了。

  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世界並不是真實的，父母不是，都不是。

  辰溪看她臉色不好，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沒有人能搶走你任何東西，包括我。」

  「你會愧疚嗎？對於小夢。」蘇曉冉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都過去了。」辰溪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你還沒回答我，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

  「我不願意，你不也買了機票了嗎？」

  「機票是要買的，但得你願意。」

  「我捨不得我爸爸媽媽，捨不得七七。辰溪，他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放不下他們。」

  「我知道。」

  辰溪起身，是他太著急了，便忽略了其他現實的因素。他一心只想著和蘇曉冉遠走高飛，卻沒想到還有別的事情需要考慮。

  當然，帶著蘇家二老離開事小，可是萬一他們問起離開的原因，該怎麼解釋？

  「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他們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如果剛他們知道我是花氏的後代，我怕他們有壓力，畢竟，他們就我這麼一個女兒。」

  「可是如果不讓他們知道原因，我們就沒有辦法帶著他們離開。」

  「這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不離開。」蘇曉冉不確定地看著辰溪，她知道這個要求太為難他了。她並不是理解再次面對小夢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一個考驗，但，她別無選擇。

  「我們過我們的生活，只要不去互相打擾就好，你覺得呢？」

  辰溪搖搖頭，以他對花氏一家的了解，只要他們還待在這裡，只要蘇曉冉還存在威脅，她們就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花母對蘇曉冉並沒有感情，甚至可以說，她想要蘇曉冉消失，所以才會和辰溪說了那樣一番話。

  談話沒有結果，這是讓辰溪最頭疼的一件事。等蘇曉冉睡下後，他坐到一旁，打開電腦，查看花母的回信。

  對於終止合作協議這件事他確實是一時衝動做的決定，但他不後悔，本來，利用花母的關係去暫時性地抗衡喬江，本來就是一件讓他充滿愧疚的事情。

  他不想把蘇曉冉拉扯進自己的生意場上，更加不想利用她去做任何事情。雖然這次終止協議之後公司很有可能面臨前所未有的威脅，但他已經無路可走了。

  就這樣吧，放棄現有的一切，放下這紛擾繁雜的一切，去過安穩的生活，這些是他現在唯一的心愿了。

  相信，父母在天之靈也可以理解他的。

  出乎意料的，花母並沒有回信，辰溪覺得蹊蹺，決定打電話催一催她。

  他來到走道里，趁著人少的時候給花母打了電話。

  「有事？」

  花母的聲音聽起來精力充沛，對於辰溪的來電，她似乎並不驚訝。

  「我希望你能遵守約定，終止協議我發你郵箱了，你只需簽個字發過來就行，時間緊迫，我只能給你一天時間。」

  「離開是你一個人的決定還是蘇曉冉的選擇？」花母忽然問到。

  「這有關係嗎？我記得你說過，希望我們儘快離開。」辰溪怕她記性不好，提醒著。

  花母沉默了好一會兒，而後道：「對不起，我恐怕不能讓你們離開了。」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蘇曉冉那邊……她身體好些了嗎？」花母的聲音中忽然透著許多無奈。

  辰溪一聽她又改變了注意，心裡很不痛快，想著倘若花母一直拒簽協議，那他公司這邊就很難立刻脫身。

  「還是因為小夢吧？是不是她又跟你說什麼了？」辰溪質問。

  「我想你沒有權利管我的家事。」

  「前提是你的家事不要妨礙到我的私事。花總，對於蘇曉冉為什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相信你一定心知肚明。你不但沒有提出小夢的錯誤，甚至還選擇站在她那一邊，你這樣只會讓她越陷越深。」

  「那你呢？你不也一樣嗎？明知道是她害的蘇曉冉，你不也沒有責怪她嗎？」花母的話讓辰溪無話可說。

  他是知道，但卻一直說服自己，欺騙自己說他不知道。

  昨天，他親口對小夢說他了解她，正是那個意思。他了解，卻不敢正視。他逃避，卻沒有完全遺忘。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個設想，設想著如果有一天，蘇曉冉和小夢互相傷害，那麼他會選擇站在哪一邊。

  誰都不想傷害，卻好像誰都傷害了。

  「你怎麼醒了？」

  辰溪回頭，忽然發現蘇曉冉就站在自己身後，著實嚇了一大跳。

  蘇曉冉穿著睡衣，外面披著一件大外套，可能是外套太大的緣故，顯得她整個人異常的嬌小。

  「你給她打電話了。」蘇曉冉一臉的平靜。

  辰溪低下頭，「你都聽到了。」

  「你在害怕什麼呢？這幾天，你的眼神里一直充滿著恐懼，還有閃爍的逃避。」蘇曉冉說著，朝辰溪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抬眼看著他疲憊不堪的臉，問道。

  「她心裡怎麼想的，我已經知道了。雖然我不願意離開，但是她們若是想要阻止我離開，那我便做給她們看看。」

  「曉冉，你要幹嘛。」

  辰溪看到蘇曉冉忽然變得冷峻的眼神，不安問道。

  蘇曉冉笑了笑，「有些人，你一味地忍讓只會讓她們更加得寸進尺。辰溪，我現在什麼都不怕，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我不逼著你去討厭小夢或者其他，你應該留個好的回憶，這我理解。但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應該互相牽制，不是嗎？」

  蘇曉冉說著，拉著辰溪的手，一步步地回到病房裡。

  彼時已經是凌晨時分了，望著這座陷入沉睡中的城市，蘇曉冉久久都不能抽開思緒來。她的心，早已經在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刻沉入了海底。

  或許辰溪不明白，但她也不想讓他明白，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親自去做，才顯得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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