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替我照顧她

  王恆有些輕微發愣，看向辰溪和喬小岩時候的眼神也多了些許疑惑。然而未等他們回應，蘇曉冉便輕聲說了句走吧便要走下樓梯。

  

  「站住。」

  剛一邁出幾步，便聽到了身後的聲音，王恆看著蘇曉冉，蘇曉冉回過頭，辰溪終於肯說一句話了。

  對視，或者說是仇視。

  「辰董事長有事嗎？」

  「你似乎還沒介紹這位是誰。」是辰溪冷冷的聲音，他墨色的目光灑落在蘇曉冉身上，看得她渾身不舒服。

  喬小岩表情有些輕微的變動，但不仔細看根本不易察覺。

  「你好，王恆，曉冉的……朋友。」王恆主動伸出手，想出了『朋友』這個還算是恰當的詞語。

  「辰溪。」蘇曉冉沒想到辰溪居然會和別人握手，以前在公司會客的時候他都很少和客戶握手，花顏說，這是性格使然。

  現在，怎麼破例了呢？

  兩個大男人在夕陽之下握手對視，久久沒有吭聲，這樣的畫面詭異的讓人無法適應。

  「辰溪。」喬小岩伺機將手搭在辰溪手臂上。「快六點了，我們晚上要陪爸爸媽媽吃飯的。」

  她這一觸碰，辰溪方才把手收了回來。在那一瞬間，他似有看向蘇曉冉，看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留下任何痕跡。

  爸爸媽媽……

  蘇曉冉在心裡默念著，原來他們的關係已經如此親密了。

  是仰望著他的，辰溪實在是太高了，高到，蘇曉冉都能感覺得到夕陽的剪影灑落在了自己身子上，不然渾身怎麼涼透了呢？

  他們終於還是離開了，是乘著辰溪的車子離開的，蘇曉冉記得，在副駕駛上，還留著她的一個小掛件，是一隻小黃鴨，辰溪嘴毒，說它長的很醜，可是蘇曉冉卻很喜歡，喜歡到，她願意把它時時刻刻放在他的身邊。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消失了，早知道剛才還不如爽快轉身離去，讓他們也看一看自己的背影。

  蘇曉冉呆呆的，王恆俯下身，輕聲道：「肚子餓了吧？餐廳我已經訂好了，一起去吧？」

  沒有理由拒絕，不然回家肯定會挨二老輪流轟炸的。

  一路上蘇曉冉不怎麼說話，王恆也還體貼，她不說話，他便不問。

  是一家西餐廳，點的菜全都是蘇曉冉愛吃的。蘇曉冉猜想，王恆一定在父母那邊做了很多功課，不然不可能摸得准自己的胃口的。

  「今天我請客，你千萬不要客氣。」溫暖的笑容。

  王恆長的確實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小時候的他是肉嘟嘟的，個子也不算很高。但現在，雖然他穿著一件白襯衫，但蘇曉冉還是能隱約看出他緊身襯衫下的肌肉的。

  應該是經常去健身房鍛鍊的運動狂熱愛好者。

  五官倒是好看，小麥色的皮膚，但沒有辰溪的深邃。

  辰溪……辰溪他是白色的吸血鬼。

  蘇曉冉搗弄著手中的叉子，心不在焉。

  「我們有十幾年沒見了吧？時光荏苒啊，我真沒想到會在這座城市遇見你。曉冉，我們應該早點相遇的。」

  似乎話中有話。蘇曉冉楞楞地望著他，出神了。

  「是，是啊，這麼多年沒見了。」

  「曉冉，我聽你爸媽說，你一直都在這座城市？大學也是在這裡讀的書？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呵呵，我素日不常出去玩，聚會也很少參加，你不知道很正常。」

  「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王恆靜靜端詳著蘇曉冉，像是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那般給出了順其自然的問候。

  可。

  蘇曉冉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這些年，她把自己的日子過的一團糟。

  「挺好的，你呢？」

  「我……還好，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很忙，很充足，就是沒有時間出去玩。」

  王恆傻傻的笑了，這笑容喚起了蘇曉冉兒時的記憶，那時候，王恆最標誌性的便是他那憨厚的傻笑了。

  吃過了晚飯，王恆堅持要送蘇曉冉回家，拗不過他的蘇曉冉只好坐上了他的車，一路上，王恆像匯報工作一樣把他這幾年的經歷都說了一遍，蘇曉冉也對他這個人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年紀只比蘇曉冉大一歲的王恆談過三次戀愛，都是在學生時期談的，畢業後直到現在，他都是一個人。王恆說，戀愛談多了，便覺得沒意義了，現在只想找個合適的人成家立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明明就是對著蘇曉冉放光的。蘇曉冉刻意避開他的眼神，心裡的落差不是那麼一點點而已。

  合適的人。什麼才叫合適？像辰溪和喬小岩一樣嗎？

  謝天謝地，終於到家了，蘇曉冉迅速下了車，王恆也從車上走下來。

  「曉冉，能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今天謝謝你陪我。」

  「哪裡，應該是我謝你，你請客了。」蘇曉冉雙手交叉垂擺在前方，抿嘴而笑。

  「我會再來找你的。」王恆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大樓說道，而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蘇曉冉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而後才舒了一口氣：她自己也奇怪，明明她就是不善言辭的人，可是為何跟喜歡說話的王恆在一起就是找不到話題呢？

  難道是因為太久不見面生疏的緣故？

  蘇曉冉轉身，抬頭看著家裡那亮著光的窗戶，想著還要回去跟父母交代，頓時覺得心累。

  乾脆就先在這坐一會算了。

  蘇曉冉找了乾淨的地方席地而坐，抬頭望著還算明亮的夜空，心潮湧動。

  辰溪的那副畫裡面也有著同樣明亮的夜空，只是現在，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守望著它的人，它早已換了主人。

  足足坐了一個小時，直到，母親打電話過來催促說王恆早就到家了，她怎麼還不到時，蘇曉冉才匆忙起身，像征戰沙場一樣朝家裡走去。

  她剛一上樓，不遠處，一處車燈亮了起來，就著昏黃的路燈，辰溪的臉依稀可以看得見。

  「小顏，來我家吧！」

  辰溪掛了電話，幽怨地看向樓上明亮的窗戶被人拉上了帷幔，這才放心離開了。

  「你這樣做值得嗎？」

  辰溪家裡，又是滿地酒瓶，花顏今日根本已無心喝酒了，蘇曉冉的痛苦他是看在眼裡的，一開始，他的天平稍稍往辰溪這邊靠攏，可是到了現在，他卻開始氣他，惱他，覺得他不近人情。

  辰溪大多數時候是沉默著的，他整個面部神經牽動了一下，但並未吐出任何花顏期待的詞語。相反的，他便冷冷抬眼望他：「這是唯一的辦法。」

  「早知道你會說這樣的話，當初我是絕對不會把蘇曉冉讓給你的。」

  宣戰般，辰溪的嘴角牽動了眼部神經，他只盯著他，許久才道：「她不是物件，沒有讓不讓。」

  「既然你知道她不是物件，你還敢把她往外推？」

  「小顏，我找你來是喝酒的，不是為了討論別的事情。」

  辰溪把空酒瓶扔在地上，顫顫巍巍站起，墊著腳在地上找空位置走向衛生間，用力關上門。

  他想要忘記她，可偏偏一抬眼滿世界都是她的影子。衛生間裡有她用過的杯子，那時候他故意買了黑色和白色，他本以為她一定會選白色的，可她偏偏選了黑色的。

  那用過的杯子、毛巾一直都被他精心保存著，可是現在，因為酒精的緣故，他只覺得這些東西都太過刺眼，疼得他眼睛睜不開。

  拿開！

  辰溪一股腦把所有和蘇曉冉有關的東西全都打包好，而後塞進柜子里，鎖上，眼不見為淨。

  鏡子中的自己是紅著臉的，記憶中，他不曾放縱自己喝成這樣，就連那一次出差的醉酒，也都是他刻意而為之的。

  又是她！

  辰溪扭開水龍頭，用冰涼的自來水潑撒了自己的臉，剎那間，倒是舒服了些許，可是一停下來，思念又開始如排山倒海而來。

  今晚，他是很想從車上下來的，可是理智告訴他，他只能保持這樣的距離，遠遠看著，所以他竟在黑暗中陪了她一個小時，直到眼巴巴看著她離開了。

  後天……前往墨爾本的機票已經買好了，是喬小岩安排的，辰溪唯一能做的，只是等待被安排罷了。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花顏還在喝酒，辰溪看他已有七八分醉意了，便搶過他手中的酒瓶：「不許再喝了！」

  「不是你叫我來喝酒的嗎？」花顏拿起另一個瓶子打開，又開始喝了起來。

  「別喝了，我跟你說點正事。」

  辰溪坐下，認真看著花顏，緩緩說道：「我後天的飛機，你不用來送我了，我這卡里有一些錢，你幫我拿給她，記住，千萬不要說是我的錢。」

  「錢？你打算拿錢彌補她？！」花顏異常激動，正要發作之際，被辰溪打壓了下去：「不是補償，方老師說了，她每個月要負責侯老師的醫藥費，還有生活費，這些本不該是她承擔的，你幫我給她，她倔強，你最好找一個好一點的藉口，不然她不會收下的。」

  花顏瞥了一眼那張銀行卡：「不就是錢嗎？我也有，我給她就是了，不麻煩你了。」

  「小顏！」辰溪皺眉，十分地嚴肅：「你就不要跟我鬥氣了，我自然有我的原因，替我照顧好她。」

  「我不拿，除非你答應回來。」

  花顏倒是和辰溪槓上了，他想，反正借著酒勁，他再生氣又能怎樣呢？大不了打一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