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為什麼瞞著我

  晚宴剛開始，氣氛就開始變得曖昧不清。

  除了兩位老人之外，最熱情的應該是喬小岩了。她率先發表了感言，然後是好長一大段懷念他們以前共同的高中生活的陳詞，句句離不開辰溪。

  方老師和他們有共同的回憶，所以很快產生了共情，眉眼彎彎笑了起來，候老師感受到了蘇小冉的不安，不時微笑望著她。

  喬小岩先是給方老師夾了菜，而後往辰溪碗裡也夾了菜：「冰鎮秋葵，你愛吃的。」

  眉眼裡全是溫柔和關心。

  「謝謝，我自己來吧。」辰溪低頭吃了起來。

  「你也吃，別愣著。」沉默的花顏終於肯說話了，蘇小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安靜吃飯。

  「辰溪呀，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方老師忽然開口問道。

  所有人都驚訝望著辰溪，就連辰溪本人也難掩眼底掠過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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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有沒有？」方老師急於知道答案。

  「聽誰說的？沒有！」

  「沒有？」方老師望著蘇小冉，不知道誰真誰假。

  喬小岩發現了方老師的異常，笑眯眯問：「方老師，你這是從哪聽說的？辰溪這種人怎麼可能會有女朋友，你們說是不是？」

  方老師被逗了：「你別老是這麼擠兌他，該有的時候會有的，你得抓緊呀辰溪。」

  「還有你，小顏，你今天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往常你可不是這樣的。」

  方老師關心花顏，關心她的這幾位得意門生。

  花顏恢復了燦爛的笑容，開玩笑道：「還能有什麼事？我失戀了唄！」

  「失戀？你又禍害哪家閨女了？」

  「怎麼能叫禍害呢，人家壓根就沒看上我，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花顏看向蘇小冉，蘇小冉把頭埋得更低了。

  方老師終於看出了點端倪，為了讓孩子們輕鬆點，她轉而投向侯老師：「你這病情，再沒有什麼事情了吧？醫生可說什麼了？」

  「沒大礙了，我呀，是天天念著要回來。你不知道醫院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再說了，小冉太辛苦了，我不能看著她為我受苦。」

  「侯老師，別說了，快吃飯吧，一會還要吃藥呢。」

  蘇小冉打斷了她們的談話，用更加快的速度吃飯。

  幾個人看在眼裡，知情的人明明白白，不知情的人無端揣測。好在，難熬的晚餐終於結束了，蘇小冉急於送侯老師回去，可侯老師偏要留在方老師家，說是晚上還有一起說夜話。

  蘇小冉沒轍，只好準備自己打道回府。

  「我送你吧？」花顏當著所有人的面問蘇小冉，侯老師對花顏沒什麼印象，這會兒忍不住多觀察幾眼。

  看著是挺開朗的孩子的，只是這滿頭白髮和身上花哨的衣服實在不敢恭維。

  辰溪的胳膊被喬小岩拽在手裡，空氣中瀰漫著煙火味。

  「好吧！」蘇小冉不想一個人落寞的離開，也不想讓花顏丟了面子。

  四個人一起下樓的。

  蘇小冉走在最後面，看著辰溪高大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看著喬小岩不時微笑側頭看著辰溪。

  到了樓下，兩輛車橫在那裡。

  「明天周末，我們去學陶藝吧？」喬小岩把花顏和蘇小冉當成了空氣。

  「好啊。」

  辰溪的回答讓人意外。

  「你們呢？是約會呢還是約會呢？」喬小岩非常高興。

  「不勞您費心了，我們先走了。」

  花顏打開車門讓蘇小冉進去，蘇小冉像鑽進地洞一樣急切地走了進去。

  「你們怎麼了？」車子剛駛向馬路，花顏迫不及待問起來。

  「什麼怎麼了？」

  「別騙我了，我看得出來，你和辰溪，你們吵架了。」

  「吵架？我想你一定是誤會了，我們沒關係又怎麼會吵架？」

  「小冉，你是不敢面對自己還是你不敢面對辰溪？」

  花顏來了個大轉彎，乾脆在路邊停了下來。

  「你知道那天在度假山莊都發生了什麼嗎？我們玩的正高興，辰溪他把我叫過來，說你是她女朋友。」

  什麼。

  蘇小冉十分驚訝，這事她聽喬小岩說過，可是從花顏的嘴裡說出來更加的真實。

  「他一直把我當成你妹妹的替代品，不是嗎？」

  「小岩說的吧？」

  花顏苦笑，而後雙手托著方向盤，把頭埋下去：「我們都忘不了小夢，辰溪更加忘不了。」

  「所以他就沒有資格說他喜歡我，不是嗎？」蘇小冉尖銳的語氣讓花顏退縮，從蘇小冉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確實是這樣的。

  誰又能接受得了一個心裡還有別人的人說他愛自己呢？

  「小冉，我該知道我選擇和你談這個問題是需要勇氣的。一邊是我的妹妹，一邊是你。雖然小夢已經不在了，可是辰溪畢竟是她唯一深愛過的人，我很難抉擇。」

  「你不用抉擇，我們就這樣，挺好的。只是以後可能要麻煩你，你們的集體活動我就不參加了，沒有意義。」

  花顏還是開車把蘇小冉送回了家，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無處發泄，看到蘇小冉上樓後，他調轉車頭，直接往辰溪家裡開去。

  辰溪和喬小岩早一步回到了家裡，是喬小岩開車送辰溪回來的，她對今晚的一切都很高興，一路上難免像個小女生般嘰嘰喳喳說個不聽，辰溪不在狀態她也無所謂。

  「明天我來接你。」喬小岩微笑說道。

  「小岩。我……明天我可能去不了了。」

  「可是你答應過我的。」喬小岩沒有忘記辰溪在蘇小冉面前說好啊的時候她有多開心。

  辰溪搖頭：「小岩，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只想安靜幾天，行嗎？」

  「你還是在乎她。」

  「這不關她的事。」

  「怎麼不關？今晚吃飯的時候你們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小岩！It's　not　like　you!這不是我所認識的喬小岩。」

  「那你告訴我，你認識的喬小岩是怎樣的？是不是她一直都會跟你說沒關係，是不是她從來不會拒絕你。你難過，她比你還要難過，你開心，就算心裡再苦澀她也要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辰溪，我真的累了，那樣的喬小岩才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喬小岩很愛辰溪，從一開始就是，如果當初沒有小夢那麼她就不會苦等這麼多年！是，我是可以等你走出來，等你忘記花小夢，可是我沒有辦法再等你忘記一個蘇小冉。辰溪，我也是人，我一直都在你身邊，為什麼你選擇忽視我？」

  辰溪從來沒有看見喬小岩哭過，這是第一次。

  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惡人，所以在喬小岩哭著向他靠近的時候，他沒有躲開。

  她靜靜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細數著自己的喜怒哀樂。

  不遠處，花顏把車停在樹下，握住方向盤的手緊緊攥著。

  喬小岩離開後，他才終於下了車，用儘可能大的聲音喊道：「辰溪！」

  辰溪回頭，被花顏的拳頭重重地打到了。

  「一個蘇小冉還不夠，你還想把小岩也拉進來嗎？難道你忘了當初我們發過的誓嗎？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是好朋友，而不是隨意可以用來排遣寂寞的人！」

  「你住手！」辰溪也吼了起來。

  「我偏不！憑什麼，難道你沒看見今晚小冉看上去那麼的不快樂嗎？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因為你自私又自以為是地攪亂了她的生活，然後又極其不負責任的離開了！我警告你，以後不許你再接近蘇小冉！」

  「這不關你的事。」

  辰溪直接掉頭走了，花顏追了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群。

  幾分鐘後，兩人筋疲力盡地望著彼此，冷漠而又陌生。

  「鬧夠了嗎？」

  辰溪喘著大氣說道，而後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包徑直往家裡的方向走去，花顏愣在原地，心情由憤怒變為失落。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地上的一張名片上，他撿起，發現那是蘇小冉的名片。

  上面的蘇小冉扎著馬尾辮，與現在想比顯得有些青澀，而且名片也發白了。

  花顏好奇地翻過背面，發現上面的日期寫的是前年，也就是說，在辰溪進入公司之前。

  那個時候辰溪怎麼會有蘇小冉的照片？難道……

  花顏的心揪在一起，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問過辰溪，問他為什麼放棄國外的高薪工作而選擇了這裡，那個時候辰溪的笑容很溫柔，而他竟未發覺。

  同樣遇到麻煩的還有蘇小冉，她回到家裡，發現七七正坐在沙發上，坐姿端正，目光嚴肅。

  「你怎麼來了？」

  「我有鑰匙。你去哪了？」七七的語氣很冷。

  「我送侯老師出院，怎麼了嘛？」

  蘇小冉坐在七七身旁，不明白她幹嘛那麼凶。

  「蘇小冉，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七七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蘇小冉很驚慌，她拉著七七冰涼的手：「怎麼了？我瞞你什麼了？」

  「你什麼都瞞著我，侯老師也好，紀仁也罷，你全都瞞著我。你以為你這樣很偉大嗎？蘇小冉，那麼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訴我，你究竟有沒有把我七七當作是你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