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傻姑娘
2025-04-10 09:42:00
作者: 白馬走江湖
老管家看著這個善解人意的傻姑娘,不停的搖頭。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深了。
「容姑娘,別這麼想。我服侍了他很多年,我比你更了解他。他心裡裝著誰,我最清楚。只是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孩子其實命苦,但是更加倔強……但你不能放棄他。」
老管家其實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但是他也無能為力,他只是懇求花容不要離開莊家興。
「老伯,我知道,我和他永遠是好朋友。我不會不管他……」
說完,屋裡就有人喊著她的名字,老管家就趕緊讓花容回去了。
花容回到布莊,儼然看到王老爺表情有些怪異坐在那裡。
她問道:「王老爺,您這是……」
「花容姑娘,那個老頭是誰?」
「是我一個朋友的家僕。他來看看我,說許久不見了,問聲好。他正好路過這裡。」
花容了解王老爺對她的心意,這麼多天的無微不至的照顧,從衣食住行,到現在又找老師傅帶她學做衣服,現在又捧著她成為名師。這不是什麼一個萍水相逢就能解釋的了的。
王老爺也沒有多問,他就那樣溫文爾雅,不會惹著花容煩惱。
「以後有朋友來,請到後麵茶室,站在外面有失風範。再說也是怠慢人家。」說完他笑了笑。
「好的,老爺。我知道了。」
其實無論王老爺怎麼做,或者怎麼說,都沒有辦法讓花容放鬆。他的深不可測和不動聲色,是花容最畏懼的。
「花容,你以後不要叫我老爺了。叫我鴻儒吧,這是我在老家的名字。」
「老爺,這是您最親近的人喊您的名字吧。花容覺得這樣不太合適吧,我怕叫不出口,而且外人看到……夫人們也許……」
花容立即退縮了,然後王鴻儒立即就說道:「罷了,罷了。你這麼多顧慮,就不要勉強了。」
說完王鴻儒就走了。
花容長嘆一口氣,自從接受了王老爺這個饋贈,在這個布莊做衣服以來,她每天都感到了壓力。這個壓力讓她前所未有的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她或許是受到了妹妹的影響,每個女人都要有自己的事業,現在很多女孩子也開始在大街上有事情做,可是她覺得真的不應該接受別人的饋贈。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離開。
這一天她都百無聊賴的坐在那裡,做什麼事情都心不在焉。她心裡盤算著自己賺了這麼些銀子,一分不要全部交給王老爺,等於感謝他。這樣兩不相欠,她才能心安。
她還在想著如果她自由了,就私下裡給別人做點幫工,積累點錢,然後自己開一個小店。這樣安安穩穩自由自在,這才是她想要的。
想著這些打算,花容的臉上又露出了憧憬般的笑容。這時候她做好了衣服,就趕緊收拾了起來,準備回去。
正打算離開,夥計叫住道:「花容小姐,您慢走一步!」
花容回頭看著小哥。
小哥看著這麼美麗的臉,有點不好意思。
「花容小姐,老爺交代說如同他還沒有回來,就讓您先到雅舍坐一下。咱們老爺有個朋友,張將軍的太太,很想做一套衣服。找了很多裁縫,她都覺得做的太土氣了,所以老爺就推薦您試試。今晚在雅舍用晚餐,用過晚餐您就和將軍夫人量體,小的現在叫人送您過去……」
花容不知所措,她今晚本來想回家和母親商量離開的事情,現在倒好。可是她根本也找不到理由推辭,王老爺怕她拒絕,所以故意讓店裡的夥計稍話兒,這樣她根本沒有辦法轉達自己不去的理由……
夥計看著姑娘在猶豫,就一個勁兒的勸說:「花容小姐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個將軍可是咱們這裡誰也得罪不起的。再說您去了,促成了這件事,對咱們老爺也有好處。所以,您千萬的去,咱們店裡都是一家子老小的,萬一布莊干不下去,不都得出去喝西北風。現在兵荒馬亂的,如果您實在不想出席這樣的聚會,交給您個絕招,還是店裡老師傅說的,您就當自己是木棍……」
花容撲哧一下笑了。
「好了,我去。」
夥計叫了車子,一路護送花容到了「雅舍」。
這「雅舍」是王老爺的私宅,仿造蘇州園林所建造。王老爺江浙人,對園林情有獨鍾,祖上曾經還擁有過上百畝的園林大宅,如今到北京經商,經常思念家鄉。所以不遠萬里,讓人從太湖運來了太湖石,專門仿照家鄉的傳統建造了這樣的院子。這「雅舍」不大,占地十畝,可是卻雅趣十足。曲水流觴自不必說,但是假山迷陣就別有一番風趣。
大概過了一個鍾,夥計對黃包車師傅說:「到了。」
只見夥計小心翼翼伺候著花容,一路引著她來到雅舍的大門。
花容算是看出來,這是王老爺精心安排的,要不然夥計怎麼這麼上心呢。她可以拒絕王老爺的邀請,但是沒有辦法拒絕夥計的哀求。
走進去一看,一陣陣花香撲鼻。花容感覺好奇,這是深秋了,還有這麼濃密的花香,可見這些匠人們真是用心良苦。
走過幾個假山,來到一間水上的閣樓。
雖然在水上,但是閣樓的房間確實十分的溫暖,不知道是使用了什麼妙計的設計,讓這裡可以溫暖如春,花香四溢。
花容走進客廳,原來主人和客人都已經到了。更加確認了王老爺根本沒有打算去布莊親自叫她,花容為自己可以看穿這一切笑了笑。
「張將軍,張夫人這是我們這裡最年輕有為的裁縫,很多流行款式都是她做出來的。來來,花容給張將軍和夫人問好。」
花容怯生生的走到大家面前,她能感受到大家的眼光在她身上掃射。
花容抬起頭來,柔柔弱弱說道:「張將軍,張夫人好!小女花容,老爺讓我們為夫人……」
老爺看著花容有些緊張,立即打斷道:「唉,不要這麼害羞,都是自己人。花容,你和張夫人聊一下,問夫人喜歡什麼樣式啊,花色啊。你們女孩到那邊廂房聊悄悄話,量完衣再回來,我們開席吃飯。」
說完,夥計帶著花容和夫人一起到廂房。
這將軍的眼睛一直都沒有從花容身上移開過,一等夫人他們離開,就急忙問道:「這個裁縫是您店鋪里的?真是絕代佳人!」
王鴻儒絕對沒有想到,張將軍竟然能張口這麼說。
「將軍,這女孩可是我們挖過來的人才。老朽精心培養的技術裁縫,將來……」
「哈哈,老兄,我只是說說,真是奇女子啊!老兄有夫了,君子不奪人所愛,以後還有好的,給我留著。」
說完兩個人哈哈大笑。
廂房裡,張夫人拉著花容坐下來,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哎呦,這姑娘長得,真是,仙女一樣。」
「夫人,您過獎了。夫人您平時都喜歡什麼樣式的衣服,您最多參加的場合是什麼呢?」
「哎呦,別這麼說。咱倆嘮嘮嗑……姑娘你多大了,有沒有人家,我給你說一個。」
「多謝夫人,小女還未婚配,都是父母做主。」
「父母做主,都什麼年代了,現在大學生都要求自由戀愛呢!我家那幾個留洋的,都個個喊著獨立!」
花容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聊了一些家長里短。之後,夥計就使眼色讓花容量體,這量體可是技術活,不是隨便量一下腰圍就算了。
花容差不多花了半小時,把夫人所有的相關部位都良好了,她八成也能推算出來夫人喜歡什麼樣子了。
隨後那邊僕人來喊入席了。
坐定之後,大家又是寒暄。將軍的眼睛時不時不自覺就落在了花容的身上,搞得花容很不自在,而王老爺一個勁兒的護著花容,這些將軍夫人都看在眼裡。
宴會終於結束了,王老爺先送走了將軍夫婦,花容也出來送客。大家寒暄告別,但是王老爺似乎沒有送花容的意思,他有些喝多了,抓住花容的胳膊。將軍夫人看著他的醉態,就說了一句:「王老爺呀,花容姑娘可是好姑娘……」
這時候將軍拉著夫人就走了。花容這時候也要走,可是王老爺卻說:「等一會兒我們送你回去。」
「不了,老爺。我爹娘都等著我回去,我必須要走了,話沒說話她就到了馬路對面。
花容幾乎是逃出來似的,她不讓夥計送,非要自己坐車離開。
到了家裡已經是深夜,她一想母親肯定睡了。但是沒想到推開自己房門,母親就坐在她床前在刺繡。
「娘,您怎麼還不休息?」
「你沒有回來,娘怎麼能睡著。你讓人捎信說王鴻儒要你去給客人做衣服,真是的,大半夜的……你喝酒了嗎?」
「一點點……娘,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怎麼了孩子,他們欺負你了?」花容的臉有些紅,眼睛也有些濕潤。
「沒有,只是我不想在那裡了。我們能不能把錢都還給王老爺,我們還是以前好,給左鄰右舍做個衣服,有個生活救濟就可以了。」
「唉,可是你弟弟要上學。雲兒也回來了,你哥哥的差事也沒有了,你爹爹呢,整天不見人影,以前他每次回來都能拿著一些銀子,給咱們足夠的生活費。現在回來他也老了,我估摸著你爹是得罪了什麼人,說好的供養費也沒有了。一家人的日子過得艱難……」
「雲兒在宮裡一點積蓄都沒有嗎?」
「誰敢給這孩子提錢呢?你敢還是我敢?你爹爹寶貝她……」
這下花容所有的苦都吞進去了,她忍住了淚水,說:「那我明天繼續去吧。那裡工錢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