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安小堇,你該學會獨立了
2025-03-30 12:43:44
作者: 七夢JJ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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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底下軟軟的,跟躺在棉花糖上一樣,好舒服,不想睜開眼睛,再睡一覺吧……
「傻瓜,該起床了。」
少年的聲音跟陽光一樣溫暖柔和,聽起來好熟悉……
「快起來了,看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麼,你最愛吃的煎包,韭菜餡的……」
少年的手捏在睡熟少女的臉上,笑著一定要把她從被窩裡拉出來。
少女哼哼唧唧的,懶得起,可少年的力氣太大,少女不得不打了一個哈欠,揉著還沒有睡醒的眼睛,剛想張口埋怨,沒想到香噴噴的包子就塞進了口裡。
嗯,是韭菜肉餡的。
安小堇嚼了幾口,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少年正端著盤子,坐在床頭,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弋然……」安小堇喚出他的名字,裴弋然笑的明朗,手指摩挲著自己的臉頰,有點冰涼。
「做惡夢了嗎?怎麼還哭了?」
安小堇突然就想起夢裡,裴弋然出國了,不要她了,她一想到這裡,連最心愛的韭菜包子也不要了,直接就抱住了眼前的少年,這種真實的觸感,讓她覺得心安。
「怎麼了?」
「我夢見我跟你分開了,弋然,你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脖頸邊的溫熱,是他有點寵溺的輕笑聲,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腦袋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慰寶寶一樣:「傻瓜,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你那個夢根本就不成立。」
安小堇笑了,對,根本就不成立,她的裴弋然怎麼會離開自己?
是自己多慮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光暈包圍在他們周身,漸漸地模糊了起來。
……
「小堇,小堇。」
明明剛才還是陽光的味道,現在怎麼就變成有點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了?
安小堇覺得嗓子疼的要命,渾身上下都跟被刺扎過一樣,稍微動一動就痛的不得了。
「小堇,你聽得到媽媽說話嗎?你不要嚇媽媽,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接下來就是隱約的哭聲。
安小堇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看不清,等到身邊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用刺眼的手電筒照了照自己的兩隻眼睛,跟周圍的人說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
安小堇沒聽清,可眼前圍上來的人卻變得清楚了起來。
黎青,嚴明,嚴亮亮還有楊漾……
怎麼感覺少了一個人呢?
「小堇,你終於醒了,你看的到媽媽嗎?」黎青幾乎是哭腫了眼睛。
安小堇定了定心神,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看到安小堇終於有了意識,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安小堇環視一周,手指努力地往前伸,直到抓住了楊漾的衣袖,眼睛已經突如其來的高燒而變得無神了,可是她卻盯著楊漾,開了口:「弋然,他回來了嗎?」
楊漾抬頭和嚴亮亮對視了一眼,之後搖了搖頭。
安小堇心底一沉,果然那個才是夢,而這個才是現實。
她手指微蜷,鬆開了楊漾的衣袖,仰頭躺在枕頭上,眼睛火辣辣的疼,可還是流出了眼淚。
黎青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變成了這副樣子,好不心疼:「小堇,我們什麼都不管了好不好?先養好你的病,喝口水吧,你都昏迷了三天了,不喝點水怎麼行?」
水杯的杯沿碰到安小堇泛白的唇邊,可安小堇一點張嘴的跡象都沒有。
「小堇,就當媽求求你,你在意裴弋然,難道就不在意媽媽了嗎?小堇,你別這樣……」
黎青已經泣不成聲了,嚴明在一旁安慰著,嚴亮亮示意嚴明先扶黎青出去,自己想要留下來單獨跟安小堇說幾句話。
圍在周遭的人都出去了,安小堇現在只看到嚴亮亮的臉。
從前只看慣了嚴亮亮濃妝艷抹裝成大人的模樣,現在她完全素顏,看起來單純了不少。
「安師姐,裴學長走了,你就算是渴死餓死病死在這病床上,他也是看不見的。」
安小堇紅著眼圈,盯著嚴亮亮,眼中緊攥著最後的固執:「他不會走的,他跟我保證了,他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你們在騙我,裴弋然到底在哪裡?」
嚴亮亮握著水杯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她埋下頭,不想跟安小堇對視,平日裡,她看起來很文靜,很好說話的樣子,可現在的她,眼睛有點突兀,看人的眼神完全是要把對方吞掉,太可怕。
「你也知道,他去國外了,不會回來了。」
「你胡說!」
嚴亮亮還沒有抬頭,就覺得脖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給鉗制住了,她抬眸的瞬間正好跟安小堇駭人的目光撞上,她心底不由一震,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句話說的真是很對。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弋然,所以是你把他藏起來了,對不對?!」
安小堇生著病,但力氣卻大的驚人,那充滿仇視的目光,好像真的想要把嚴亮亮大卸大塊一樣。
嚴亮亮眉頭皺的緊,看著眼前極盡瘋狂的女人,忍不住也吼了出來:「安小堇,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安小堇眼睛裡的堅冰一點點地褪去,泛白的手指也變得無力垂了下來,她癱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來。
自那天起,安小堇仿佛病了,可也像沒事人一樣,高燒已經退了,去看望她的人,她也常常以笑容面對,很健談,之前那個木訥安靜的小姑娘好像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可一到晚上,她就沉默的可怕,臉色泛白,時不時就要大哭一場。
黎青擔心安小堇,都要準備把安小堇帶到精神病科去看一看。
那天晚上,黎青守著安小堇,正在削蘋果,突然手機就響了,黎青看了一眼,就到外面去接電話了。
空蕩的病房只有安小堇一個人。
月光明晃晃地照下來,安小堇側躺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如紙,沒有半點生氣。
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想那個俊朗無雙的少年了,早上的時候,她還能假裝高高興興的,跟所有人聊天,天南地北無話不說,她可以騙自己,裴弋然在打工,在上學,沒有時間來看自己,可是到了晚上,她要等他回來,為了不錯過他,她連眼睛都不願意眨一下,一直從天黑守到天明,覺也不睡。
這樣的日子,她幾乎過了十幾天,她等了這麼久,可他怎麼還不來?
她快要等不下去了。
每過一天,她就失望一天,意冷心灰的感覺真是難受的要命。
她不想熬了。
或許……或許他不願意來見自己,是因為她沒有生太大的病,如果……如果自己快死了,他說不定就肯過來見自己一面了。
安小堇視線下落,正好看到了放在桌案上的水果刀。
她拿過來緊緊地攥在手心裡,被子掀開,連鞋子都沒有穿,赤腳走在冰涼的地面上,手打開了窗戶,月光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明明冷的要命,可她卻覺得暖和的很,甚至比中午的太陽還要溫暖。
「裴弋然,不要丟下我。」
安小堇喃喃出聲,手裡的水果刀的刀刃已經對準了自己的腹部,她的視線模糊一片,卻無比清晰地看到了裴弋然的笑臉。
「弋然……」
安小堇閉上眼睛,右手已經往上揮了起來,就在快要落下的時候,只聽「砰」地一聲門響,水果刀就這樣被什麼東西給鉗制住了。
安小堇睜眼,正好看到了嚴亮亮著急的臉。
「安小堇,你瘋了!」
安小堇驚慌失措地攥緊了水果刀,說什麼也不能被嚴亮亮給奪了去,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僵持不下。
嚴亮亮手攥的地方正好是水果刀的刀身,安小堇那邊一用力,手掌上被劃開的口子就湧出更多的鮮血,嚴亮亮疼的五官都有點扭曲了起來,但為了安小堇,她的手就算是廢了,也不能鬆開。
「安小堇,你就這樣死了,你對得起裴學長嗎?!你快點鬆手!」
安小堇偏執的要命,她的眼睛全都盯在水果刀上,根本聽不到嚴亮亮的聲音。
嚴亮亮急的臉色煞白,她平常力氣明明大的要命,怎麼現在連一個病人都爭不過了?
「安小堇,你要把我的手剁下來嗎?你鬆手啊!」
「不」安小堇搖頭的厲害,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我要見他……只要我快死了,他就一定回來見我的!」
這都什麼邏輯?!
嚴亮亮張大了嘴巴,手掌裂開的口子越來越大了,嚴亮亮甚至都能感覺到刀口在自己的骨頭上磨的聲音。
必須要想出一個法子來阻止這個瘋子。
「給我……別攔著我……」
嚴亮亮沒有辦法,只能衝著安小堇吼著:「裴弋然!」
只是剎那,安小堇所有的力氣仿佛隨著這個名字出口而全都流失掉了,她怔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張大的嘴巴,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出了聲。
嚴亮亮扔開水果刀,看著安小堇跪在地上,哭的驚天動地,她不由鼻子一酸,跪在地上一把將安小堇抱住。
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就好了。
「安小堇,你該學會獨立了。」
嚴亮亮在安小堇的耳邊說出這句話,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