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分離
2025-03-30 12:43:42
作者: 七夢JJ
裴弋然從客廳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很精緻的盒子,打開是一條項鍊,掛墜是一個英文字母「X」。
這是第三年了,按理,他應該在安小堇生日的時候送出這條項鍊才對,可是就在剛剛,他們一起吃麻辣燙的時候,他面對著安小堇殷切要禮物的目光時,卻低下頭,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沒有準備。
怎麼會沒有準備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記住的日子沒有多少,可唯獨安小堇的生日,他斷斷不會忘。
指腹摩挲著「X」型的掛墜,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已經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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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她二十四歲的生日,不過還有六年。
他答應,等她二十四歲的時候要娶她的。
他沒忘。
他也每天掰著指頭算著那天的到來,他想好了一切,卻單單忘記了或許這悠長的時間裡,還有變數。
裴弋然望著項鍊的眸光黯淡了下來,良久,他把項鍊從盒子裡拿了出來,走進了安小堇的房間。
她應該睡著了吧。
裴弋然放輕腳步,走到了她的床頭,緩緩蹲了下來,月光灑下一片銀輝,照在安小堇的臉頰上,顯得一切都格外的安寧。
她側著身子睡,眉頭有點微皺,放在枕頭邊的五指微蜷成拳,難道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嗎?
裴弋然輕嘆了口氣,幫她把被子拉高了一點,想要幫她把拳頭舒展開,可這小丫頭也是倔強的很,越是碰她,拳頭越是硬的跟石頭一樣。
到最後,他也放棄了,乾脆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進了被子裡。
「小堇,我來給你送禮物了。」
掌心的項鍊垂下,「X」型的掛墜在安小堇的閉著眼睛前晃了晃。
「十八歲生日快樂,我幫你戴上吧。」
裴弋然小心翼翼地幫安小堇把之前戴著的「N」字項鍊取了下來,然後把「X」字項鍊戴了上去。
這是個細活,裴弋然生怕把安小堇弄醒,不得不屏住了呼吸,期間有幾次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她的脖頸,她微動了一下,並沒有醒。
項鍊戴上了,裴弋然蹲的腿有點麻,索性就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安小堇。
如果能一輩子就這樣看著她就好了。
可惜……
裴弋然望著望著,眼睛不知不覺就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天知道,現在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坐在這裡,手機里的新聞已經確定裴氏集團的無力回天,因為帳務還有幾筆來歷不明的財務問題,現在插手的不光是會計師事務所還有警方。
他不知道,他還能像這樣陪安小堇幾天。
不過,他也想開了,就算他的自由還有最後一天,他也要保護安小堇。
或許是離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裴弋然和安小堇就像是被綁在了一起。
他陪她出去買東西逛街。
他做她最喜歡吃的菜餚。
甚至晚上的時候,他們趁裴母休息了之後,裴弋然都會溜進安小堇的房間裡,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相擁而眠。
「裴弋然,你這幾天是怎麼了?我不就是去上海考個藝考嗎?又不是生死離別的,你老是粘著我幹什麼啊?」
「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你這一去就要十幾天,我怕你不回來。」
安小堇被他摟的緊,由不得掙扎了幾下,翻了個身,與他面對面看著,笑了起來:「我家就在這裡,我能跑到哪裡去啊?這兩天,你怪怪的,說,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
裴弋然眼睛眯成兩條縫,裝作困了的模樣,卻下一刻又抱住了安小堇,面容交錯,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又恢復到了清明,嘴巴抿成一條線,沉默了。
安小堇輕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他是捨不得,便安慰道:「放心,就十五天,很快就過去的,等我回來,我給你帶上海的紀念品,好不好?你說,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也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明明有點色氣的話語,可從裴弋然嘴裡說出來,卻染上了一點悲涼的氣氛。
安小堇臉色微紅,她知道裴弋然不是那個意思,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個抱著心愛的東西不撒手的孩子。
「好了好了,項鍊我都收下了,我答應你,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裴弋然沒有言語。
安小堇打了一個哈欠,明天還要早起去學校的大門口集合呢。
「弋然,我困了,我想睡覺了。」
安小堇側了側身子,趴在了裴弋然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那一晚,裴弋然失眠了,他抱著安小堇,聽著她安穩的呼吸聲,卻難以入眠。
裴海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他的秘書黃明也來催他,快點去美國,可是早在那天晚上,他就把飛機票和支票都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里。
他不要像當年無情無義的裴海一樣。
他已經下了決心。
第二天天明,裴弋然送安小堇去學校,大巴早早就停在校門口了,安小堇拉著一個箱子,跟裴弋然說了幾句,就要上車了。
可末了,裴弋然卻拉住她的手,抱住了她。
「弋然,快發車了,我得走了。」
「小堇,無論發生什麼事,答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安小堇下意識「啊」了一聲,還沒想明白什麼,司機就已經在按喇叭催促了,安小堇只能有點怔怔地拉著行李上了大巴,車門關上,安小堇看著站在原地的裴弋然,心卻沉了下去。
是錯覺嗎?
最後的最後,她好像看到,裴弋然哭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安小堇一想到這裡,忙呸了幾聲,不能這麼想,不過就是分開十五天的時間,能出什麼事情。
裴弋然會平平安安的,自己也會順順利利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在安小堇的記憶里,從小到大好像沒有幾件事情是順心的,小升初是,初生高也是。
凡是考試,她好像就如同衰神附體,每次也考不好。
可這次去上海戲劇學院參加初試,她卻出奇地順利,明明是很普通的碳素筆,可她卻好像停不下筆來,寫出的文章,比之前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她一出考場,拿到了手機,第一時間就是想給裴弋然打電話。
可是手機那頭一直都是忙音,打了好幾個,裴弋然也沒有接。
安小堇一開始以為,裴弋然可能是忙著上課打工,沒有時間回復,也就沒有太當回事。
初試,安小堇很容易就過了,而且還是在前幾名。
上戲張貼出複試的榜單,安小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當時高興地連蹦了好幾下。
她抓著手機,又撥了裴弋然的手機。
可那邊索性關機了。
安小堇又發了幾條簡訊過去,她一直等到晚上,誰都來祝賀她過了初試,除了裴弋然。
安小堇坐在床頭上,隱約覺得不太對勁,她撥通了楊漾的手機號,同樣是響了很久,就在安小堇快要放棄的時候,手機那頭終於有了動靜。
「餵?」聲音有點虛弱。
「喂,是楊漾嗎?」
「嗯,小堇啊,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安小堇咬了咬下嘴唇,沉吟了片刻才說出來:「那個……我現在在上海,我已經十幾天都聯繫不上弋然了,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手機為什麼一直是關機狀態?」
「弋然他……他挺好的,就是最近比較忙,所以……那個,你是不是快回來了?」
安小堇看了一樣擺在桌子上的飛機票:「嗯,明天的飛機。」
那頭又沉默了,很久才回:「你回來再說吧。」
安小堇皺了皺眉頭,楊漾這樣說,難道是裴弋然出什麼事情了?!
「楊漾,是不是……」
安小堇還未說完,那頭的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很不好的預感,一晚上,安小堇都沒有睡好,即使是睡著了,也是噩夢連連,夢裡的人全是裴弋然。
好不容易盼到飛機降落在錦西,安小堇馬不停蹄地坐上車,往裴弋然家的方向趕,可是再次站在熟悉的家門口,卻是空無一人了。
鐵鎖鎖著鐵門,她喊了好幾聲,裡面卻沒有應聲的。
安小堇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空白,她坐在行李箱上,發怔的時候,卻看到了楊漾。
安小堇像是看到了救星,驀然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睛睜得大大的:「弋然呢?裴母呢?他們……」
「他們出國了。」楊漾直接說出五個字就把安小堇所有的猜想都打破了。
「出……出國了?」安小堇嘴唇有點發白。
「是弋然的爸爸安排的,他之前沒有告訴你,是害怕你傷心。」
安小堇後退幾步,搖了搖頭,說什麼也不信:「不會的,我們約定好的,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再說,他已經考上上海交通大學了,沒有理由再去國外的。」
「小堇……」楊漾看安小堇驚慌失措的模樣,有點擔心想要過去扶她一把,可卻被她推開,自顧自蹲在了地上,哭了起來:「裴弋然,不會騙我的,他明明先跟我約定好的,我們說好要在一起的,他怎麼可能說走就走了呢?!」
那天,安小堇哭的跟找不到家的孩子,她不相信,就一直守在裴弋然的家門口,她相信,裴弋然一定會回來的,可她一直等到昏倒的那天,都沒有再看到裴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