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當年如何過鴨綠江
2025-03-30 09:57:35
作者: 星拱北
曲南休勸道:「盡孝要趁早,趁你爺爺現在身體還可以,我們更應該多去看看他,別跟我似的,後悔以前沒多回去看我奶奶。」
李湯霓想了想:「你說得對,走吧。」
李開山見到他們,喜出望外,忙叫警衛員小張準備飯菜:「你們不是說不來了嗎?我什麼都沒準備。」
曲南休望著健康的李爺爺,想到後來他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成為植物人的樣子,真是百感交集。
於是對小張說:「我們帶了『天福號』醬肘子,麻煩你再隨便下個麵條就行了。吃飯不重要,我們是來陪爺爺說說話的。」
李湯霓問:「爺爺,當年你們是怎麼過鴨綠江的?
「游過去的,我們的馬也游過去,軍馬都會游泳的。」
李湯霓說:「哦,比我都強」
「人和馬能放一塊兒比嘛,」曲南休又問李爺爺,「聽說您年輕的時候菸癮挺大,在朝鮮戰場上能抽菸嗎?」
「晚上是不能抽菸的,怕被敵人發現,不過我有個絕招,」李開山調皮地擠了擠眼,「我在土裡刨個小坑,在坑裡抽完了埋上就行。」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李開山還說,當年行軍打仗的時候,晚上常常和戰友一起睡在朝鮮老鄉的通炕上,經常有朝鮮姑娘夜間拉他或者拉戰友的被子,把他們叫出去。
姑娘們準備了朝鮮男人的衣服,只要你願意脫下軍裝,換上姑娘們準備好的朝鮮男人的便裝,跟著姑娘悄悄溜上山,你就成朝鮮姑爺了。在志願兵這邊,你會被列入失蹤人員名單。
朝鮮姑娘都是大眼睛,圓圓的臉,高個子,長辮子,很漂亮,後來跟自己老伴說起這段往事,老伴還吃醋來著。
李爺爺就像一座寶藏,肚子裡裝著許多打仗的故事,講上三天三夜也講不完。就這樣,大家享受了一整日的天倫之樂,而這樣的樂趣其實是過一天少一天的。
離開的時候,曲南休私下對小張說:「如果首長有什麼地方感覺不舒服,麻煩馬上叫車送醫院,千萬別等也別猶豫,虛驚一場總好過」
他覺得直接說將來會中風的事情,別人肯定覺得太唐突,好像咒人家似的,不如籠統地囑咐一下好了。
小張說:「好我知道了。」
接下來,曲南休很驚訝地將這幾日又重新過了一遍,不同的是,他已知道每件事情的結果。即便如此,他還是更加竭盡全力。
他知道同事小胖幾天後將要得腸胃炎去醫院打點滴,因為吃了奇辣無比的水煮魚,同時喝了冰可樂。
於是到了那天晚上,小胖說下班後要跟大學同學去吃飯,曲南休說啥也不讓。
既然自己到時不在現場,無法阻止他點水煮魚和可樂,那麼不如防患於未然。
曲南休死活拉著小胖去看電影,小胖覺得很奇怪:「小曲,你今天是咋了?我都跟你說了我約了同學,怎麼能不去呢?」
曲南休硬著頭皮說:「要不然,帶我去認識認識你同學吧,今天我請客。」
小胖扶額,表示非常地不理解。
但曲南休還是厚著臉皮去了,跟在座的說他請客,但唯一的要求是不點水煮魚或別的辣的東西,因為自己對辣椒過敏
那餐之後,小胖安然無恙,但是一直覺得小曲怪怪的,什麼時候變得自私起來了?你不能吃辣,憑什麼也不許別人吃啊?
曲南休不介意,只要能保護朋友,就算被誤解也沒什麼。
一轉眼,李湯霓接到爸爸電話說,爺爺身體不舒服住院了。
曲南休提心弔膽陪著一同趕到醫院,還好並不是icu,而是普通療養病房,房間寬敞,陽光燦爛。
李爺爺正坐在床上捧著收音機聽相聲,聽到開懷處,還哈哈大笑,時不時還跟進來給他拿藥的小護士調侃幾句。
小張告訴李雲河和李湯霓:「首長今天早上一起來,就說有點不舒服,我就堅持送他來醫院了。醫生說幸虧送得及時,要不然有腦中風的危險,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調養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一家人對小張感激不盡。
曲南休在旁邊暗自唏噓,眼前一幕與原本的煉獄48小時,真是天壤之別啊!羅教授,你真牛!
「叫我幹嘛?」
「啊?」
曲南休一回頭,羅教授笑呵呵地站在身後!再環顧四周,竟然又回到了秘密實驗室里!
「我怎麼回來的?」
「小曲,二代後悔藥,感覺怎麼樣?」
「感覺挺好,不過,這就完了?」
「啊,藥效持續得還是短點兒,等我再加把勁兒的。還想試試別的嗎?」
曲南休想了想,問了個相當無厘頭的問題:「我可以回到別人後悔的事情里去嗎?」
沒想到羅教授回答:「原則上是可以的,但是我也沒嘗試過。說來聽聽。」
「李湯霓的親生父母,在生下雙胞胎姐妹之後,因為經濟困難,選擇讓別人領養。後來他們一直很後悔,她生母還因此大病一場,再不能說話了。」
「我懂了。」羅人雁指著一紅一紫兩顆藥丸說:「心裡想著那件事情,同時服下這兩粒。」
曲南休照辦,滿口花香。
教授的臉和面前的一切,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等能夠再次看清周遭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座條件很不怎麼樣的醫院裡。看人們的衣著,應該是二十多年前了。
緊挨著他就是一間病房的門,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還有好像還有大人的哭泣聲。
門上有塊玻璃可以看到裡面,他忍不住朝里望了望,頓時呆住了!
裡面有好幾張簡陋的病床,住的全是新媽媽。
只不過,其它床位跟前都是圍著很多親友,各個喜氣洋洋,只有坐在最靠牆的那張病床上的女人在哭,也只有她的床前最冷清,一共只站了一個人。
那女人正是年輕時的嚴嫂,不用說,旁邊拄著雙拐的正是嚴叔。
只見嚴嫂一手抱著一個嬰兒,親了這個親那個,哪個都不捨得放下。
嚴叔在旁邊說:「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也一樣捨不得,可是我一個人的薪水少得可憐,說不定哪天就也失業了,咱們哪有能力把她們養大?」
嚴嫂不說話,只是哭。
嚴叔又勸道:「我看那位在部隊裡當官的李先生,人很可靠,他可是咱們的貴人,孩子交給他,一定能過上安穩日子的,總比跟著咱們吃苦受累強,對不?」
「不對!」
看到這裡,曲南休忍不住推門闖進去,幸好那家小醫院管理沒那麼嚴格,什麼人都可以進病房。
他徑直朝窗邊的床位走去。
嚴叔嚴嫂都很吃驚:「你是誰?」
「我是」
曲南休一時語塞,還真不好介紹自己。他想了想說:「我是李開山先生的朋友,過來看看孩子。」
「哦!」
他們頓時對曲南休防備全無。
小曲說:「我能抱抱孩子嗎?」
「可以。」
「哪一個是姐姐?」
「這一個。」
嚴嫂把左手的孩子小心地遞給他。
此刻曲南休懷中抱著的,就是二十多年後自己的女朋友李湯霓。
說也奇怪,本來哭著的娃娃,到了他臂彎里忽然安靜了,眨著黑葡萄般的眼睛盯著他看,眉眼惹人喜愛極了,真和長大以後的李湯霓有好幾份相似。
曲南休心中瀰漫起一種奇異的溫柔。
他又看了看另一個嬰兒,同樣眉清目秀。可惜這孩子將活不過六歲。
曲南休嘗試勸道:「這么小的孩子,養活起來還花不了多少錢,如果吃不起奶粉,也就是一口米湯的事。你們確定要把親生骨肉送給別人麼?以後會不會後悔?」
嚴嫂哽咽著說:「我一定會的。」
這還是曲南休頭一次聽見她的嗓音,很動聽,和李湯霓那麼相像,果然是一對母女。
嚴叔卻說:「只要孩子過得好,我就不會。再說那位李開山先生看著是個好人,一來就把軍官證什麼的,都給我們出示了。他自己的兒媳不能生育,我相信他一定會對領養的孩子好的。」
這倒提醒曲南休了。
李湯霓日後和爺爺感情那麼深厚,如果此刻自己阻止了這一切的發生,也就不會有將來那段動人的祖孫情了。這對於李湯霓和爺爺來說,是幸還是不幸呢?
他忽然悟到一件事,就是凡事分兩面,沒有絕對的好,也沒有絕對的壞,要看對誰而言。
如果一件「壞事」被改寫了,卻不能保證日後就一定是好的結局。
就比如荊軻是位勇士,他的死很悲壯,一定會有人為他哭;但如果歷史改寫,秦始皇真的被他刺死了,也許就沒有未來的六國統一。
因果本來就是不斷變換的。
「教授,我該怎麼辦?」
羅人雁神一般及時出現在眼前,曲南休又回到了秘密實驗室里。
「涼拌,你現在該起床了。」
「起床?」
曲南休一愣,果然聽到了熟悉的鬧鐘聲。
他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發現窗外已經東方發白,檯燈還開著,面前的書本還攤著。
原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剛才的二代後悔藥只是個夢啊!
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和悵然若失。因為現實是,李爺爺還躺在醫院裡。
一種無助的感覺湧上心頭。要怎麼樣才能讓李爺爺醒過來呢?
(註:本文朝鮮戰場部分改編自網絡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