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當年的隱秘

  燕麟逸問的是當年在嵐鄉發生了什麼，可那壯實漢子卻重耳未聞一樣，抬手指了指四周破敗不堪的屋子，自說自話道：「這嵐鄉別看只有巴掌大小，可當年也不是普通的村落。」

  

  說到這裡，他又抬手指了指我們身後的小巷：「那裡曾經是藍線最最神秘的地方，裡邊兒住著的都是李姓族人，外邊兒的人如果想要進去，要是沒有住在裡邊兒的李姓族人領路的話，進去之後就出不來了，因為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我和燕麟逸均都是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看他的樣子好像是想要對我們說些嵐鄉的秘密，我和燕麟逸也就沒有打斷他，就站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小時候，家裡的大人會一遍又一遍的警告孩子不要進去那裡，因為裡邊人住著的人姓李，他們都很有錢，比我們這些住在外邊兒的人厲害多，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我十七歲那年，我師父偶然出來一趟，見我根骨不錯，就說要收我做徒弟，師父也是在那天把我帶到了裡邊兒，那是我生平頭一次看見一直神秘的李姓族人的房子是什麼樣子。」

  說到這裡，那壯實漢子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好像是回想到了當年的事情有些感慨萬分。

  片刻之後，他從回憶之中抽出神來，繼續剛剛的話題說道：「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從那天開始，每天早上我都會在玩伴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牽著師父的手邁步從這裡走進去，那是我這一輩子最最光榮的時刻……」

  「可幾年之後的某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蹲在門檻上等著師父出現牽著我的手走進那裡，可一向準時的師父頭一次遲到了。姍姍來遲的師父終於出現了，那天的他非常反常，一句話都不說，也不牽著我的手了，帶著我進去裡邊兒之後，我發現那裡死氣沉沉的，以往那些高大的院牆裡沒有了任何聲音——他們都死了，到處都是屍體,也就是那一天，嵐鄉李姓族人遭到了滅頂之災，幾乎全部都死了。」

  壯實漢子沉默了下來，臉上流露著痛苦的神情。

  我和燕麟逸一直都沒有打斷他，始終都在靜靜地聆聽著。

  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太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當我聽到他說看到到處都是屍體的時候，我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心頭也變得沉甸甸了起來。

  不光是因為那壯實漢子口中說出的慘案，更多的是因為我知道接下來就會知道嵐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緩了口氣之後，那壯實漢子繼續說道：「那個時候的我還小，哪兒見過那種場面，當時就被嚇得哭了出來,師父也不理我，就只是帶著我往前走,後來我才知道，師父和他哥哥都沒事兒，不過身上都受了傷,我問過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師父並沒雨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聲色俱厲的讓我趕緊離開這裡，以後都不要回來了。」

  我壯實漢子的話到這裡就結束了，說了這麼多還是沒有說明白當初嵐鄉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由得有些失望。

  皺眉看向那壯實漢子，只見他此刻滿臉都是悲痛，好像已經沉浸在記憶之中無法自拔。

  看來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

  不過他畢竟是嵐鄉土生土長的人，就算不知道當年嵐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總歸是知道一些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我轉頭把視線放在那壯實漢子的身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這一次壯實漢子沉默了好久才繼續開口說話：「我是第一個知道嵐鄉死人的，這件事也是從我的嘴裡傳出去的，村裡的人都知道李姓族人死了好多，當時他們嚇壞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我們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從外邊兒來了許多警察，他們在我的帶領之下進去了裡邊兒，卻並沒有調查出那些李姓族人的死因。後來，村子裡邊兒其他的人都因為害怕搬走了，唯獨我一個人不肯走，因為這裡還有我的師父，可我師父卻強行把我趕走，還說沒有他的吩咐就不准回來。」

  壯實漢子的語氣之中透著一股難以壓抑的悲痛，說到這裡又停頓了下來。

  我有些著急了，趕緊追問道：「你知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那些李姓族人都一夜暴斃的？」

  「我不知道。」壯實漢子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我只是看到那些李姓族人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才知道發生了大事兒，可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問過我師父，他不肯回答我的問題。我被師父強迫著離開了嵐鄉，後來師父的哥哥也離開了這裡，唯獨師父一個人留在這裡。」

  「最開始的時候，師父還常常出去外邊兒找我，應該是放心不下我一個人生活。後來他就逐漸的減少了來見我的次數，某一次不經意的談話中，我得知師父在嵐鄉的死人堆里找到了一個嬰兒。嬰兒的母親在生下她之後就死了，這個孩子就被我師父收養了起來，也就成了我的師妹。有了小師妹的師父再也沒有出來見我，即便是出來也不過是讓我幫忙買一些嬰兒用品。」

  「就是那個時候我發現師父的身體有些不太對勁，我看到他身上的皮膚就跟乾燥的泥土一樣一塊塊的剝落了下來。我不知道師父到底想要做什麼，他也不跟我說，但是我猜他肯定是在進行著某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曾經勸過師父離開嵐鄉，和我一起去外邊兒的大城市生活，可師父卻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

  他說嵐鄉里住著幾百個冤魂，都是自己的族人，他們不能白白的死去，師傅還咬牙切齒的說要為他們報仇。我借著這個機會問師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他報仇的對象是誰，可師父卻始終閉口不談這些事兒。」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屏住了呼吸，全神貫注的聽著那壯實漢子的描述。

  既然那老棺材瓢子說要報仇，那麼就說明嵐鄉當年發生的事兒是人為的。

  雖說之前看到那些桌子上的人頭的時候我就猜測過這事兒是人為的，可猜測是猜測，聽別人說起又是一回事兒。

  當時的我震驚到無以復加，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夠做出那種殘虐人寰的事情？

  嵐鄉李姓族人那麼多，這個罪魁禍首到底是有多麼的心狠手辣才能做出滅門的事情？

  難道說這個人和李姓族人有仇？

  可就算是天大的仇恨也不應該滅了李姓族人男女婦孺那麼多人啊！那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這時候，那壯實漢子又繼續開口了：「我記得當初我問師父這些問題的時候，師父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是告訴我不關我的事兒，這件事暫時不需要我插手，等到需要我力量的時候他會聯繫我。」

  聽到壯實漢子的話，我和燕麟逸對視一眼，都沉默了下來。

  原來老張的弟弟之所以不願意離開嵐鄉是想要為當年死去的李姓族人報仇！

  可他如果要報仇的話，怎麼不去找仇人，反而還畫地為牢的把自己困在這死城裡？

  而且這嵐鄉在那件事情之後就變成了一座死城，應該也沒有別人會來這裡，那麼祠堂裡邊兒的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兒？那些院落堂屋裡桌子上擺放著的人頭又是誰砍下來擺上去的？

  等等，人頭？！

  我忽然楞了一下，腦子裡想到了什麼。

  每一個院落的堂屋裡都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都或多或少的擺放著人頭，看上去又滲人又恐怖，當初看到這一幕場景的我並沒有多想。

  現在聽這壯實漢子說完那些話之後，我卻是幡然醒悟——把人頭擺在桌子上，難道不像是某種邪惡的儀式或者是在祭奠死者嗎？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這樣的話，那麼我所看到的那些人頭就並不是簡簡單單的擺放在那裡的，而是有著其特殊的意義！

  仔細想了一下剛剛那壯實漢子說的話，他說自己離開這裡之後，他師父的哥哥也跟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