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坦誠相對

  聽到我的問題之後，燕麟逸使勁兒嘬了一口香菸，煙霧繚繞之中，他緩緩的說了四個字：「因為嵐鄉。」

  「嵐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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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燕麟逸提及那個地方，我差點兒直接從地上跳起來。

  又是嵐鄉，又是這個晦氣的名字！

  我所遇到的事情絕大部分都和嵐鄉有關，現在燕麟逸又說自己的師父之所以死也和嵐鄉有關係，難道說所有的神秘事件都是因為那個晦氣且神秘的地方嗎？

  在我的追問之下，燕麟逸緩緩的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

  他說嵐鄉在十六年前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爆發了一場極為詭異的災難，在那場災難之中，嵐鄉所有李姓族人在一夜之間死絕。

  那可是幾百條人命的案子，當時瞬間就轟動了全國，無數家媒體爭相報導這件事情。

  國家機關派遣了許多專家過來調差這件案子，可調查了許久也沒能查出來個所以然。

  最終，為了安撫人心，國家相關機構出錢讓嵐鄉剩下的那些人搬了出去，對外聲稱是嵐鄉李姓族人血液之中有著某種遺產病症，只有姓李的那一脈人才會因為這種病死去。

  當然，這麼含糊的解釋肯定不可能瞞得了民眾，當時很多的人都不相信國家的這個冠冕堂皇的解釋，而燕麟逸的師父又是一個正義感爆棚的人，當然他也不願意相信國家的解釋，於是就開始著手調查嵐鄉李姓族人一夜之間暴斃的案子。

  說到這裡，燕麟逸苦澀一笑，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那個老傢伙調查來調查去，花費了六七年的時間也沒能查出具體原因，最後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竟然跟我說嵐鄉的案子和這公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當時我沒放在心上，以為這老傢伙只是在瞎鼓搗，不會出事兒的，可誰知道他在著手調查公墓幾個月之後就突然割脈自殺了。」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僅僅是割脈就死了？」

  燕麟逸可是被槍射成了篩子都還能活蹦亂跳的出現在我的面前，僅僅是割脈應該不會讓他們妖怪死掉的吧？

  燕麟逸低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聽到的問題之後，他只是說了一句：「他流光了自己體內所有的血。」

  「……」

  雖然燕麟逸竭力保持冷靜，可我還是能夠從他那平靜的語氣之中聽出濃郁到化不開的悲哀。

  帶著自己長大的師父對於燕麟逸來說，肯定是亦師亦父的關係，現在他跟我說起這件事，心裡肯定很難受。

  不過燕麟逸很快就抬起了頭，他轉頭沖我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然後繼續說道：「他已經不在了，我也沒理由一直為了一個死去的妖怪傷心。不過我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突然就選擇了自殺？這很不合乎情理啊！我師父死了之後，我總覺得他的死和他生前調查的那個案子脫不開關係，於是也開始暗中調查了起來。調查了很多年之後我才抓住了一些蛛絲馬跡，也正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隔壁的那個老頭兒原來是嵐鄉的人。」

  我點了點頭沒有開口，我知道他說的不是楊爺爺，而是已經死去的老張。

  聽到燕麟逸的話之後，我忍不住的在心底嘀咕了一句：「這傢伙還挺厲害的，竟然能夠調查出他是嵐鄉的人。」

  燕麟逸又說道：「雖說不太確定，但我在知道那個老頭兒是嵐鄉的人之後，我就經常過來這裡，發現那個老頭兒身上有問題，而且身手很厲害，厲害到我都不敢跟他成為敵人。就在我這邊兒一籌莫展不知道應該怎麼做的時候，你來到了這裡。那個時候我還以為你和那老頭兒一樣，也是嵐鄉的人，所以就裝作不經意的跟你套近乎，想的就是能不能從你的身上調查出什麼秘密。」

  說到這裡，燕麟逸撓了撓後腦勺，轉頭沖我尷尬一笑。

  聽到燕麟逸這麼說，我無奈一下，一攤手說了一句：「你還別說，我還真是嵐鄉的人。」

  燕麟逸楞了一下，隨後狠狠沖我一瞪眼：「你神經病啊？這種時候跟我瞎幾把扯什麼犢子？

  你的身份來歷我早就調查清楚了，你爹是上班族，你娘是另一個公司的會計員，你們一家人都跟嵐鄉扯不上半點兒關係！」

  我轉頭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今天我才剛從家裡回來，因為我父母都死了。」

  燕麟逸眨巴眨巴眼睛滿臉呆滯的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幾下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我點了點頭：「恩，也是上吊死的。」

  「什麼玩意兒？」燕麟逸的反應比我想像的還要大，抬腿就踹了我一腳：「可不能開這種玩笑！」

  「沒開玩笑，是真的。」

  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燕麟逸頓時就傻眼了，許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這麼突然？」

  燕麟逸幾次捨身救我，我已經真心的把他當做了我的朋友，，隨後便把我父母的死都說給了他聽。

  雖說這傢伙平時吊兒郎當一幅小流氓的樣子，但真當發生事兒的時候還是很靠譜的。

  當聽我說完最近幾天發生的事兒之後，這傢伙皺緊眉頭沉吟了許久。

  「這的確不太對勁兒啊！」

  燕麟逸轉頭說道：「你還記得嗎？當初那個趙主任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隨後他媳婦兒也跟著上吊死了，現在又加了你父母兩個人，四個人都是上吊死的，而且都死的很突然，沒有任何的前兆，這事兒一定有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點了點頭之後說道：「在那之前，還有一個人把我叫出去提醒過我……」

  隨後我就把劉叔那天晚上跟我說的話又和燕麟逸複述了一遍，燕麟逸隨後問了我一些具體的細節，隨後便下定決心，說這兩個人說不定和我父母的死有關係，等回頭上班了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

  我恩了一聲，把埋藏在心裡想了好幾天的事兒說了出來：「燕麟逸，我覺得這件事和嵐鄉有關係，所以想要再去嵐鄉看看。」

  我爸臨死之前無意間透露了我的老家竟然是嵐鄉，那麼我就有必要回去一探究竟。

  再說了，嵐鄉實在是太過神秘了，我有一種感覺，好像某些事情只有我親自前往嵐鄉才有機會調查清楚。

  聽我說還想去嵐鄉一趟，燕麟逸沒有絲毫的遲疑，一點頭說道：「行，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

  「那就明天！」

  燕麟逸斬釘截鐵一拍大腿就確定了日期，對我說道：「反正我的休假還有，我們明天就去一趟嵐鄉看看。你想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死的，我也想調查清楚嵐鄉的事情，我們兩個有著共同的目標，一起去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當即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燕麟逸的身手比我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我確定他不會對我起壞心思，有他陪著我當然是最好了。

  又掏出一根煙丟給我，我們兩個人就那麼沉默著坐在墓地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向對方袒露了自己一直隱藏起來的秘密之後，渾身上下都變得輕鬆了不少。

  抽著香菸的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轉頭問了一句：「哎我說，那次咱們喝醉了之後我低頭看見你腳下有兩條影子，怎麼回事兒啊？」

  燕麟逸也沒有隱瞞，笑著說了一句：「你記性還真好，這還沒忘了？」

  隨後他解釋說那並不是我看花了眼，而是真實存在的。

  妖怪和人類並不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最明顯的差別就是腳下的影子，這也是最煩人的一點。

  平日裡燕麟逸都很小心謹慎的把影子隱藏了起來，那天喝多了酒就放鬆了警惕，結果一個不小心就被我給看見了，然後才有了後邊兒我的猜疑。

  我哦了一聲，想了想之後說出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想：「你經常去的那家小飯館，店老闆也是妖吧？」

  「恩，沒錯兒。」燕麟逸點了點頭，說道：「不光是他們，這偌大的一座城市裡有著不少妖怪存在，只不過一般人根本就察覺不出來罷了。

  說到底啊，我們妖怪和你們人類都是差不多的存在，你也看到了，那店老闆雖說是妖，但也和普通人一樣用自己的雙手辛勤的維持生活，並不像電影電視劇裡邊兒那樣動不動就吃人喝血的。」

  我恍然的點了點頭，抬頭看著璀璨的天空感慨了一句：「人和妖的確是沒兩樣的，這個世界也並不是只屬於人類的，但凡是活在這個世界上，那就有著享受這個世界所帶來美好的權利。」

  燕麟逸被我逗笑了，轉頭善意的嘲諷了一句：「呦呵，小孩兒什麼時候也變成文青了？」

  我沒搭理他，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天空。

  燕麟逸雖然是妖怪，但是他從來沒有害過我，不僅沒有害過我，上一次還用自己的身體來為我擋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