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張的故事

  一個一百歲高齡的老頭兒忽然做出如同年輕女孩子一樣俏皮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覺得噁心。

  「老張，都已經現在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事情？」我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所帶來的煎熬了，接近崩潰的說了一句。

  本來我是不抱希望的，以為老張肯定又會以什麼『現在你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這種滲人的話來敷衍我，但是這一次卻出乎我的意料，他並沒有這樣。

  老張盯著我看了很久，幾次張嘴欲言又止之後，最後重重的嘆了口氣：「哎，也好，都已經現在了，是應該讓你知道一些事情了，現在不告訴你，怕是以後也沒機會了。」

  我下意識的就選擇忽略了老張最後那句話，眼巴巴的看著身邊這個老頭兒，支棱起耳朵滿臉期待的看著他。

  「你和我一樣，都是這個地方的守墓人，一輩子都註定要呆在這裡。你被那個人選中其實是有原因的，但我現在並不方便告訴你，以後你自然會知道的，我只能告訴你，我們守墓人的職責就是呆在這裡一年復一年的守護著這裡的一草一木。」

  

  老張緩緩的說著，可臉上的神情卻表示他的思想已經神遊萬里，似乎是在追溯往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別看這裡地方不大，可秘密卻不少，你我的職責就是保護這裡的秘密不被外人知道，而且這些秘密你很快就會全部都知道，不用著急的。」

  說到這裡，老張又沖我伸出手要煙。

  我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直接就把一盒煙都丟給了他，一個勁兒的催促他趕緊說下去。

  老張嘿嘿一笑，狠狠嘬了一口香菸之後這才繼續開口。

  「其實啊，我不是什麼好人，這一點估計你也早就已經懷疑了。說實在的，其實我十多年前就該埋在土裡了，可那時候的我心裡放不下她，所以不願意就那麼早的離開這個世界……在你之前還有過三個守墓人，他們都死於非命，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他們都是被我奪走了陽壽死的，全都被我用來給自己續命了。」

  老張轉頭沖我一咧嘴，卻並沒有給人一種很可怕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將要哭出來的悲涼感。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該死？」

  聽到老張說自己奪取了前面三個守墓人的陽壽只是為了給自己續命，我有些激動。

  劉叔說的竟然是真的！

  想到這裡，我又有些後怕，前面三個守墓人都被這麼一個老頭子奪取了壽命，那我會不會也是一樣的下場？

  老張那雙渾濁的眼神忽然綻放出一抹光芒，不過很快就消散了。

  他笑著擺了擺手：「你別怕，我不會對你出手的。

  本來一開始是想著讓你成為第四個候選人的，但她怎麼也不願意，說你是個好人，也不想再看著我一直這樣下去了……」

  Ta？是他還是她？

  我把心頭的問題問了出來，老張卻以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被他盯著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心頭的不安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的湧出。

  「嘿嘿，當然是女她了。」說到這裡，老張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一抹驕傲之色。

  不等我開口詢問女她指的到底是誰，老張就主動的竹筒爆豆子一樣的全盤托出。

  「其實你也見過她，她是我的閨女。」

  說到這裡，老張重重的嘆了口氣：「我喪盡天良的害了前面三位守墓人，奪取他們的陽壽苟活到現在其實都是為了我的閨女周冄。」

  「啥？！」

  老張這一番話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之前我得知周冄和他居然是父女關係就已經足夠震驚的了，現在他居然又說自己害人是為了周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使勁兒撓了撓後腦勺，儘可能的把剛剛老張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深思一遍。

  老張說不會對我出手只是因為周冄說我是好人。

  我和周冄只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的關係，她居然會為我求情？

  還有啊，老張可是周冄的老爹，她竟然勸自己的老爹去死而讓我這個外人活下去？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老張吐出一個煙圈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周冄的親爹，只是幾十年前我在公墓門口撿到了襁褓之中的她。我這一生沒有結婚，無兒無女的我不忍心看著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周冄就這麼凍死在門口，就把她撿回來養活了下來。」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老張都神神秘秘的不是什麼好人，一直都在下意識的疏遠他，現在聽他說起自己的故事，沒想到是這麼的命運多舛。

  說起當年的事兒，老張的臉上掛滿了笑容，是那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

  他說：「沒想到我這一輩子打光棍的傢伙竟然也能有一個閨女，當時我開心的好幾個晚上都會笑醒來。本來我還準備著攢錢，給長大以後的周冄讀書上大學考研究生什麼的，可世事無常，突然有一天，她出了事，一輛車就那麼從她的身上壓了過去……」

  說到這裡的老張渾身上下都在顫抖，緊咬牙關強忍著內心的痛楚。

  看著身邊老張的模樣，我不由得重重嘆息一聲。

  雖然我並沒有親生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我知道，一輩子孤苦無依的老張肯定是真的把周冄當成了自己的閨女，肯定是非常的疼愛她。

  突然有一天就失去了和自己相依為伴的閨女，這種事情一般人還真承受不了。

  我主動的抽出煙給老張點上，自己也狠狠的抽了一口，出聲安慰道：「老張，跳過這一段，往下說吧。」

  老張嗯了一聲，然後用顫抖的雙指夾著香菸狠狠嘬了一口，緩緩的往下說道：「我捨不得她就這麼死了，所以就用自己的畢生所學努力把周冄的魂魄留在了自己的身邊。我想要復活她，想讓她繼續陪伴在我這個糟老頭子的身邊——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是真的捨不得看著她離開我……」

  說到最後，老張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我轉頭不去看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再次嘆息。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事情估計是全天下最痛苦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