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徹底的變成守墓人

  那一塊一塊數不清的墓碑在夜色里影影綽綽的，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位位佝僂著腰背的老人站立在那裡，給人一種濃郁的寂寥感。

  這一次我出奇的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心頭瀰漫著一股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

  

  這世間人物許許多多又形形色色，但無一例外的，活著的時候都在為了更加美好的生活努力拼搏，更有人拼了半輩子的積蓄只是為了在繁華擁擠的大城市裡買上一片居住之地。

  但是他們死了之後卻沒能帶走生前所擁有的任何東西，一輩子的努力到最後只是換來了那巴掌大小的地方。

  錢財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人這一輩子都在為之瘋狂，死後卻只有一抔黃土相伴，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的嘆息一聲：「你不要再去找老張問什麼了，他就算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

  身畔的無常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其中卻透露出不少的信息。

  聽他這麼說，好像不僅僅是認識老張，還知道老張隱藏起來的那些秘密。

  不過他為什麼提醒我不要再去找老張詢問什麼？

  我轉頭皺起眉頭疑惑的問他：「怎麼了？」

  無常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遠方：「不怎麼，只是想告訴你老張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壞人，他不會害你性命，你大可放心。相信他也跟你說過這句話——現在很多事情你還不知道，但是等到以後時機成熟了，你會知道一切的。」

  無常的語氣仍舊是非常平淡，平淡到不帶任何的情感，像是一台機器。

  聽到他說的話，我恨不得狠狠揍他一拳。

  不管是周冄還是老張，他們都對我說過那種話，現在見過兩次面的無常也這麼說，我都要瘋了。

  到底是什麼秘密非得隱藏的這麼深，我都已經是公墓的守墓人了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對我說那種話，就好像是一家人吃飯唯獨把我給排除在外，這種感覺很讓人憋屈。

  我實在忍不住了，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就叫了起來：「憑什麼不告訴我？你們每個人都這麼說，到底是隱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我特麼的不過是來這裡打工的，結果現在卻不受控制的捲入了你們的陰謀裡邊兒，整個人都快被你們整死了，還要繼續隱瞞我？」

  就像是一個裝滿火藥的木桶一樣，無常的一句話就像火星，瞬間就把我點燃了。

  我瘋狂的衝著無常咆哮，不顧一切的發泄內心的怒火，但是無常卻仍舊是那種平淡的不起波瀾的樣子。

  他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沉默著把視線投向遠方。

  「你特麼的說話啊！」

  「你相信我，現在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要是我把全部都告訴你，你會死的很慘。」

  「那你倒是告訴我到底是誰要害我呀！」

  「……」

  無常頓了頓，把視線投在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複雜，複雜到我完全讀不懂他的眼神。

  許久之後，無常眼帘低垂，語氣陰沉的說了一句我完全不明白的話：「你是被人選中才會出現在這裡的，本來你是要死的，但是因為他，你現在不用死了。你現在只需要記住你不會死這一點就好，別的我不能說。」

  本來我是要死的，但是因為他，我不用死了……

  他？無常口中的『他』是誰？

  我皺起了眉頭，腦海里下意識的蹦出了一個人——老張！

  這鳥都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就只剩下老張一個活人，無常說的那個『他』應該就是指的老張。

  我轉頭看向老張那烏漆嘛黑房間的方向，心頭滿是疑惑。

  我本來是要死，但是因為老張的原因，所以我不會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我本來要死現在又不用死了？老張做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還想繼續追問無常到底是為什麼，但是無常已經擺手示意我不要在繼續追問下去了。

  看著繼續眺望遠方的無常，我嘴角抽搐了幾下。

  我知道，他心裡隱藏了很多的秘密，或許他知道這墓地里的所有秘密，但他並不打算告訴我，就算是我追問也無濟於事。

  想到這裡，我有些頹然，一屁股重新跌坐在了地上，繼續順著無常的視線看向遠方。

  遠方還是空空蕩蕩的，除了墓碑之外就再無它物。

  等等！

  我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那天晚上劉叔往我的眼睛裡抹了牛眼淚，然後我再睜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靈魂在墓地里無頭蒼蠅一樣的遊蕩。

  轉頭看向身邊的無常，我心想他這麼專注的看著遠方，是不是能夠像那天眼睛裡抹了牛眼淚的我一樣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

  還有，我的靈魂是不是還像那天晚上一樣無頭蒼蠅都一樣的在墓地里轉悠？

  我知道，身邊這個戴著面具的傢伙身份很神秘，要不然昨天晚上陰市裡的那些鬼怪也不會那麼的畏懼他，不然他也沒辦法把我從陰市裡帶出來。

  說不定他能讓我再次看到自己的靈魂！

  斟酌了一下語言，我小心翼翼試探性的問了一聲：「無常，之前有人往我的眼睛裡抹了牛眼淚，使我看到了自己的靈魂在墓地里轉圈，你是不是不用牛眼淚也能看到那些？」

  無常沒有說話，甚至連頭都沒轉。

  我咬了咬牙，繼續說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自己的靈魂是不是還在那裡？」

  無常還是沒什麼反應，不過卻沒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

  他淡淡的恩了一下，卻是三聲的音調，表示否定：「你的靈魂已經不在這裡了。」

  不在這裡了？是回到我的身體裡邊兒了還是去了別的地方？

  聽到無常的話，我完全高興不起來，反而更加的憂慮了，「是去了別的地方還是……」

  無常搖了搖頭：「他已經完全的融入了這片大地，你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