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迷醉
2025-04-10 10:58:15
作者: 露骨
年輕人被驚得栽進了水裡,不住地撲騰,連嗆了好幾口水。他倒也不是不識水性,只是一時間慌亂,那幾下狗刨式全然忘了個精光了。好不容易把住了船夫伸過來的船槳,靠回船邊,這才被救了上去。
只見得年輕人趴在艙板上喘著氣兒,剛剛他可真以為自個兒小命休矣,被一個婆娘給嚇得墜河身亡,那他可真的就名流百世,成了個千古笑話了。
年輕人緩下神來,抬頭一見著同船幾人憋笑的神情,只覺整個頭面騰的一下火辣火辣,既是尷尬,又是羞惱,不願再與其等一道,遭其等嬉嘲。
他當下便道:「船夫,靠岸,我要下船!」
那船夫聞言,只好將小船兒靠近堤岸邊停住。年輕人於是付了船資,跳上了岸來。這時渾身濕淋淋的,叫寒風一吹,始覺冷意,難受之極,他連忙舉步而行,匆匆的離開了去。
那年輕人也未有行得多遠,便就就近尋了一處旅店落腳,待得安頓已畢,他沐浴一番,換過了一身乾爽的衣衫,隨即草草用過了飯食,回房倒頭就睡。
此來舟車勞頓,疲累之極,年輕人腦袋一沾枕頭,頓時鼾聲大作,雷打不醒,一覺直睡到了日沉西山。
……
明月東升,哥斯提亞拉城中燈如繁星,令得諸天辰宿黯然失色。這是大人的時間,一天勞作過後,出來喝酒消遣,尋歡作樂,以舒緩慰藉為生活壓迫得喘不過氣來心靈。
當然了,若果是身上沒有幾個小錢,連吃頓飽飯都成問題的話,那麼還是乖乖的回家,洗洗睡吧。
旅店內,年輕人幽幽醒轉,但覺枕頭一片漉漉潮濕,臉側口水猶自未乾。他一把掀開了被子,爬起了身來,坐在床沿,把袖拭淨頰上液漬。
房內燭盞未燃,光線昏暗,但視線並未受阻,只見窗外燈火照將進來,夜生活的氣息登時讓年輕人莫明的興奮起來。
年輕人下地著衫,點燃燭台,即開門呼喚來店中侍應,吩咐送來溫水。梳洗畢,他對著銅鏡左顧又照,細細研究,自我陶醉一番,便就吹熄燭火,鎖好房門,出店而去。
一至店外,冷風拂來,他不由得抱臂含胸,縮了縮脖子。那風中夾雜著脂粉味、酒食香味、半咸半淡的運河水散發著的微微的腥味,更多的是街中船里、岸邊橋上、房屋建築之中人類所散發的氣息。
「阿嚏!」、「阿嚏!」
各類氣息呼的一下子沖入鼻腔,登時令得年輕人結結實實地打了兩個噴嚏。低罵一聲娘,他回身走到旅店外一旁的牆角邊,捏著鼻子擤了幾下鼻涕,再是隨手於壁牆上揩抹了幾下,拭去沾在手上粘糊糊的鼻涕。
末了,他舉袖擦了擦口鼻,又把手一撩額前垂下的幾縷髮絲,撫了撫鬢邊,覺著形象無甚瑕疵,即負手邁步,隨選一側而行。
其也無甚目的,不過四下里胡亂轉悠,游賞水城夜景,順便覓地兒解決晚餐。至於飯後嘛,嘿嘿嘿,就該運動運動,以助消食了,正是要尋上一家妓院去,找上一個風騷標誌的姐兒做做床上運動,風流快活一番了。
想及於此,年輕人心頭頓時一陣熱呼,又仿佛叫貓兒撓著了一般,瘙癢難耐,也沒心思吃飯了,當下只恨不得插上兩根翅膀,飛到妓院裡去。不,那樣忒也麻煩,改一改,是恨不得面前立刻就出現一家妓院。
望著周遭淒迷的景色,恍惚間,他耳邊好似聽著了娘兒們的甜糯語聲、吟娥嬌喘,真兒個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待得回過了神來,年輕人始才發現自家不知不覺已然行出了許遠,越過了兩條水巷,正往第三條水巷上的石橋上走去。他暗叫一聲好險,也虧得途中沒有一腳踩空,掉進水裡去。
年輕人索幸登上橋去,沒想到迎面就見得橋上站著一人,那人高大健壯,一頭紅色長髮披散著,隨風舞動,卻正是日裡與他同船共渡的紅髮年輕人。
此時這紅髮年輕人面朝水街,靜靜地立在當地,似有所覺,轉頭往年輕人瞧來,只見他嘴角一勾,笑道:「喲,原來是採花兄,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年輕人朝那紅髮年輕人略是頷首,敷衍道:「正是、正是。」不待其再出聲,年輕人又道:「閣下好雅興,在此乘涼賞景。在下不意打擾,恕罪則個,就此別過。」言畢草草一禮,上了橋自其身旁而過,便待下了橋離開。
不料行至那紅髮年輕人身畔時,只聽得那紅髮年輕人道:「相逢不如偶遇,值此良辰美景,兄台若無他事,不妨一同前去喝上一杯如何?」
年輕人頭也不回,道:「在下量淺不堪,沒得壞了閣下的酒興,還是算了吧。」
紅髮年輕人道:「唔,這酒是穿腸毒藥,採花兄身子柔弱,確然少飲為妙。」
年輕人本見這紅頭髮的年輕人姿容不凡,氣質脫俗,出於酸妒之意,不願與之多有交集,只想遠遠避將開去,但轉念一想此豈非自承不如,示弱於人乎?
況且這傢伙那話說的,忒也氣人,甚麼「身子柔弱」?說得他好似與娘兒們一般嬌滴滴、羞怯怯,不能禁風一樣啊!
他奶奶的,去就去,怕你麼?!年輕人心下里暗罵。於是駐足回頭,道:「在下量雖淺薄,喝酒卻從未怕過誰來。」
那紅髮年輕人笑道:「好、好、好,某家果然不曾看走眼。這酒色酒色,酒不離色,採花兄如此好色,又怎能不好酒呢?即便兄台愛喝的是花酒。」稍是一頓,他拱手一禮,又道:「對了,某家蘭斯洛特,還未請教採花兄高姓大名。」
那年輕人道:「高姓大名不敢當,我叫博耶特。」
蘭斯洛特道:「幸會、幸會!」說著,他伸手一引,又道:「兄台請。」
那博耶特忙亦是伸手作引,道:「請。」
蘭某人向是灑脫,最煩的便是繁文縟節,最不耐的便是虛套客氣,當即也不再謙讓,哈哈一笑,昂首舉步,當先便往橋下行去。見狀,那博耶特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