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 前何倨,後何恭
2025-03-30 06:03:11
作者: 談笑書
「那又如何?」右正大人梗著脖子怒道:「本大人可還要找你要拘鬼令。」
小道士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抑制住心中,將柳清妍放出來,把這些人殺盡的衝動,他冷聲喝道:「這位大人可真真是,好大的官威!貧道倒想問問,你官居何職?」
右正大人冷冷說道:「本大人姓朱名威,官居道錄司右正。怎麼著,你個小道士。」
小道士也冷冷說道:「自然會有個說法。朱右正,你不是一直在問,貧道是誰嗎?」
「好,你聽好了,貧道便是天一派的道士張天一!」
這話一說,那些道人個個大驚,齊聲驚呼道:「小,小神仙!」
「你便是名滿京城,傳說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小神仙?」
右正大人臉色一僵,咬了咬牙,他猶自嘴硬:「便,便是小神仙,又,又能怎樣?」
小道士淡淡說道:「也不怎樣,不過是前幾天在皇宮,和韓少傅一起,陪著官家和聖人用了頓御膳。」
他指著朱右正,厲聲喝道:「貧道不知你這右正是幾品。可不管是幾品,請相信,你馬上就會變成無品。到時,貧道看你到哪去發你的官威。哼!」
話完,他一揚袖,喝了聲:「走!」
一聽這話,朱右正臉色大變。他臉色陰晴不定,站在那想了一下,忽然從嘴裡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哀嚎。
他兔子般地竄了過來,攔在小道士身前,當頭便是一個長揖:「小神仙,你是神仙啊,哪能跟我們凡人一般計較?這次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你這位神仙。求小神仙高抬貴手,饒了小的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前倨而後恭,真小人行徑!小道士懶得理他,繞過他就要走。
卻不料朱右正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一把抱住小道士的大腿,哭道:「小神仙啊,小的家裡花了天大的力氣,才為小的謀到這右正之位。小的坐上去才不到兩個月,這要是被擼下去了,家裡定會生生打死小的啊!求小神仙饒命。」
見他哭得可憐,小道士便有些猶豫。朱右正急急再說道:「小神仙,其實只要你報出名號,小的便是有十個狗膽,也萬不敢冒犯你的仙威啊!京師誰不知道小神仙你神通廣大?」
小道士心中長嘆,我去啊,我哪知道我的名號這般管用?我哪知道不過是用了頓御膳,就能將你嚇成這樣?
看朱右正如小狗般地看著自己,小道士終不忍心:「你起來吧!」
「好好想一想,那拘魂令是怎麼丟的。若是貧道將吳姐姐尋了回來,貧道便饒你這一次。若是尋不回來,那就休怪貧道無情!」
朱右正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他從地上爬起,急急跑到那群道士中間,說道:「這拘魂令我一直貼身藏著,好好地怎會不見?大家趕緊想想,這是怎麼回事。想到了,我必有厚報,定有厚報!」
一道士問:「大人是不是不小心掉了?」
朱右正搖頭:「不可能!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是加了十二分小心,萬不可能掉了。」
「大人,你確定這拘魂令在身上時,是什麼時候?」
朱右正想了想:「酉時,用過晚飯後我還摸過,那時確定還在。」
「酉時?莫不是,是那醉道人?」
朱右正一聽,立時跳了起來,大叫道:「是他,定是他。」
他跑到小道士面前,點頭哈腰地說道:「小神仙,小的知道了,知道是誰偷走了拘魂令。是一個醉道人。」
「醉道人?」聽到這三個字,小道士心中大動。
朱右正急急說道:「是他,定是他。」
「今日酉時,我等趕路累了,就找了處空地,休息一下。」
「用過乾糧後,小的一時酒癮上了頭,就取出酒壺,美美地喝了幾口。」
「喝的正上過癮時,路邊卻鑽出一個臭道士,嚷嚷著什麼,天下道士是一家,叫小的請他喝酒。」
「小的自然不願意,這酒可是臨安王家的桃花酒,還是十年陳釀,小的也是花了不小的力氣,哪能讓給一個不相關的路人。」
「見小的不理他,那道士便取出銀子,說要花錢買。小的哪在乎這點錢,就趕他走。可他只是不走,厚著臉皮湊過來,說沒得酒喝,也得聞下酒氣。」
「有這麼一個臭道士粘在身邊,小的喝酒的雅興便全沒了。一怒之下,小的便叫大夥趕他走。推推攘攘中,那臭道士就在小的身上撞了一下。現在想來,那塊拘魂令定是在那時,被他使出手腳,給偷了去。」
嗜酒如命?我去啊,這話里的那臭道士,怎麼那麼像我的一個故人,不會這般巧吧。
小道士心裡嘀咕,便問:「你且說說,那道士生得什麼的模樣?」
朱右正說道:「那道士生得五大三粗,不像個道人,倒像個武夫。他身後有背著一個奇形怪狀的包裹,腰間別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他身上髒兮兮、臭烘烘的,還有股極沖鼻子的酒味。那酒味重的,就像在酒里泡了七天七夜。」
沒錯了,此醉道人便是彼醉道人!
一別近兩年,這老醉鬼竟還沒醉死,實在是,難得啊難得。
朱右正恨恨說道:「那醉道人竟敢使出這等卑鄙手段,壞了小神仙的大事。待小的回到臨安後,定要將他找出,讓他好看。」
小道士搖頭苦笑:「右正大人,此事便到此為止吧。那醉道人是貧道的一個故交,吳姐姐在他手上,可保無恙。就這樣吧,你無需再多事。」
朱右正欲言又止,點頭說:「好,小的便聽小神仙的吩咐。」
「對了,他和你們分別後,是往哪個方向走的?」
朱右正手一指:「南邊。」
「好。」小道士叫上許若雪,便往南邊行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事,叫道:「等等,你說,你是道錄司的右正?」
朱右正剛放下去的心,猛地又提了起來,他笑道:「是的。小神仙有什麼要小的效勞的,小的定會盡全力。」
小道士皺眉說道:「貧道怎麼記得,道錄司右正姓朱,名德正,道號空玄子?」
朱若正點頭:「是,朱師叔任右正之位達六年之久。只是三個月前,朱師叔已卸去道錄司右正並太史局丞,從此雲遊四海,做他的陸地活神仙去了。」
「什麼!」小道士這一驚,非同小可。
自確定朱雀兒的爹爹,空玄子便是隱龍的首領,正是自己的生死大敵之後,小道士便一直在逃避此事。
甚至,在進了臨安城後,他也找出種種藉口,就是不去道錄司和太史局,去找空玄子。
他不知道,當自己見到空玄子後,是該腆著一張臉,笑道問:「尊長,小子好久不見雀兒,很是想念她。尊長請她出來,讓小子見一見。」
或者是,自己撥出長劍,劍指空玄子,大喝一聲:「兀那賊道士,真害苦了道爺我。來,來,你我大戰三百回合,不死不休!」
可逃避終究不是辦法。小道士本打算找回吳姐姐後,無論如何都得去道錄司一趟。卻不曾想,在這秀州,就得知了這驚人的消息。
「空玄子已不在道錄司,也不在太史局,那他去了哪?」小道士急切地問道。
朱右正苦笑:「小神仙,這個小的真不知道。道錄司右正一職,本就是閒職。朱師叔更是閒雲野鶴的性子。從前在司里時,小的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他老人家幾次。現在他無官一身輕,鬼知道他去了哪兒。」
小道士皺眉:「司里有沒別的人,隨他離去?」
朱右正答道:「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三人,也離開了臨安。」
「好,」小道士斷然說道:「五天後,貧道會去下道錄司,麻煩你將那三人的履歷準備好,越詳細越好,貧道有大用。」
朱右正一口應下。
別了朱右正等人後,小道士愁眉不展。
哎,天大地大的,空玄子這一離去,到哪再去找他?
他若存心躲起來,暗地裡興風作浪,這可如何是好?
他這番忽然消失,若是是因為知道自己已泄了行蹤,逼不得已藏了起來,那還好說。若是是因為他布局已成,再不需要留在臨安,那問題可就大了。
和空玄子交手這麼久,直到最近,小道士才知道,那個神秘組織叫隱龍,空玄子便是隱龍的首領。可空玄子組建隱龍的目的是什麼?他有怎樣的布局?他有什麼樣的謀劃?這一切,小道士一無所知。
他唯一確信的是,空玄子所圖必然極大。不然,李里正、二老爺、顧雲道長等人不會如此狂熱,竟甘願為此斷送性命!。
這隱龍,勢力極是龐大,卻又隱蔽至極,正是最最難以對付的敵人。在歷時一年多,費盡周折後,小道士才終於看到了它的身影。可還沒待他看得明白,這條龍卻又隱藏了起來,躲在暗處,伺機攪動風雲,改天換日!
哎,怎麼辦?
見小道士愁眉不展,許若雪安慰道:「夫君愁什麼?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不可能一直不出來。等它們出來。有所動作後,自然就會落了行跡。夫君到時抓住他們便是。」
小道士嘆道:「只能如此了。」
「這事先放到一邊,先找到吳姐姐再說吧。」
「依醉道人的稟性,必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滅了吳姐姐。他要是一問起,只要吳姐姐報上我的名號,醉道人自會護她前往太清院。我現在擔心的是,吳姐姐為了不連累我,什麼都不肯說。那樣搞不好就麻煩了。」
「若雪,你我在秀州再找上一天,找不到的話,就回太清院。等上幾天若還沒結果,那就只能藉助官府的力量,遍地撒網。」
「哎,吳姐姐,希望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