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心得逍遙,人才逍遙
2025-03-30 06:03:05
作者: 談笑書
一頓御膳吃完,聖人只淺淺地吃了幾口,女人嘛,這個可以理解。
官家只淺淺吃了幾口。官家的腸胃向來不太好,講究少食多餐,這個也可以理解。
可那韓侂胄明明個子高大,也只淺淺地吃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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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於是就不懂了,這可是皇宮御廚做的菜啊,多難得?還不趕緊吃個大飽?
真是的,忒浪費這大好機會了。哪像我,趁機吃了個大飽。小道士掩著嘴,不動聲色地打了個飽嗝,得意地想著。
這飽嗝他自以為打得神不知鬼不覺,卻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眼中,於是人人大驚之餘,又覺得大好笑。
歷朝歷代,陪皇上用御膳,能吃得打飽嗝的,也就這一位!
吃飽喝足後,官家賜了座,賜了茶。
聖人知道,官家還要與韓少傅議事,便告退。聖人一走,小道士自然要走。不料官家卻問道:「天一子,你是什麼時候進的臨安?」
小道士答道:「就在前日。」
「哦,」官家立時來了興趣:「前兩天朕頒下聖旨,升岳武穆為『鄂王』,朝中一時爭議不斷,議論紛紛。」
「剛剛少傅說,臨安百姓得聞此決議,無不拍手稱快。你即是前日進了城,就來說說,臨安百姓對此事,到底是怎麼聽的。」
小道士一聽,心中叫苦:我去啊,貧道打定主意,於國家大事上做個木偶,不聽一聲,不發一言。皇上,你幹嘛要問我?
現在韓侂胄就在我身邊,崇岳貶秦的事是他一力主張。這個你叫我怎麼回答?
韓侂胄更是大驚,當下進言道:「官家,此國家大事,事關社稷江山,豈能問一個黃毛小子?」
官家卻揮了揮手:「無妨。這小子是天底下少有的,能在朕面前說實話、說真話的人,現在朕想聽聽,百姓的真實想法。」
「天一子,你但說無妨,便是說錯了也沒關係,朕先恕你無罪。」
怎麼辦?小道士心念急轉。興兵北伐之事,韓侂胄勢在必行。崇岳貶秦,是他先行下的一著棋。自己若是在此時作梗,壞了他的這步棋,那結果會怎樣?
這等國家大事,本就牽一髮而動全身,小道士對朝政又一無所知,急切之間,他如何能判斷的出?
於是一咬牙,一橫心,小道士決定,實話實說。
他答道:「前日貧道進城時,便見沿街百姓正議論此事,臉上神情,或有憂慮,但多是興奮。」
「其中有一書生當街發言,其言很是慷慨。」
於是,小道士將那天那書生說的話,細細說了一遍。
他記性縱是再好,這一複述出來,中間自然會有些許遺漏。每當這時,他便含糊過去。好在官家和韓侂胄對這段歷史極是了解,自然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我大宋上有明君良相,下有億兆黎民,若是眾志一心,何愁不能完成岳武穆遺願,直搗黃龍,收復中原!
這最後一句,小道士說得激昂,官家聽得更是激動。一時他臉都有些紅了,嘴裡喃喃說道:「好,好,好一句直搗黃龍,收復中原!這民心可用,民心可用啊!」
韓侂胄更是當即跪在地上,哽咽道:「官家,這便是天下臣民的心聲啊!中原淪喪已久,收復便在此時。」
激動了好一會兒,官家手一揮,笑道:「天一子,你今日所言,讓朕受益良多。朕賜你,朕賜你密摺奏事之權!」
說完,官家還不忘對李太監吩咐一聲:「此事記好了。」
李太監恭敬應是。
密摺奏事之權!韓侂胄在一旁欲言又止,終於一聲輕嘆。
小道士倒沒覺得有什麼,只是想著,密摺奏事之權加上直接面聖之權,呵呵,這便全了。
出了皇宮後,小道士心中的這份欣喜卻漸漸淡去:自己今天,可是大大地幫了韓侂胄一個忙,大大地推動了下北伐的進程。自己這般做,會對這天下大勢產生怎樣的影響?這樣的影響到底是好是壞?
搞不清楚啊!
還有,自己臨走前,韓侂胄看過來的,深深的,意味深長的一眼,又是什麼意思?
更是不明白啊!
想來想去,一無獲得的小道士怒了,世上都說當皇上好,當大官好,可在道爺我看來,好個屁啊!整天受這個約束,被哪個約束。再整天琢磨這個,又琢磨那個,遠不如道爺我活得逍遙自在!
這世上,心得逍遙,人才有可能得逍遙。整天不惜一切的往權力巔峰上攀登,不累嗎?
第二天,楊太尉來了。
來了之後,小道士便將昨晚面聖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再虛心請教。
楊太尉笑道:「甥女婿做得極好!」
「於官家而言,這番回答必是真實,且還正合了官家的胃口,自然讓官家龍顏大悅。」
「於甥女婿而言,避免遭了韓侂胄的憤恨,且還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數遍滿朝文武,特許密摺奏事,特許直接面聖者,能有幾人?便連某,也無密摺奏事之權!」
「於韓侂胄而言,甥女婿可是幫了他的大忙,不敢說他會心存感激,至少這敵視之心,定會少上不少。」
「於楊後而言,崇岳貶秦,本就是即定的方針,甥女婿的回答,對我等的計劃大有裨益。」
「所以說,甥女婿此次歪打正著,應對的再絕妙不過。」
小道士心中的大石頭,於是落了地。
正閒聊時,許若雪和丘木頭從外面走來。看許若雪神清氣爽,而丘木頭大汗淋漓,便知道,許若雪是教丘木頭練劍去了。哦不,是拉丘木頭當劍靶去了。
見有外客,許若雪一禮後,自回了內宅。楊太尉壓低聲音,賊賊一笑:「這就是你的那位青城女俠?嘖嘖,瞧這身段,甥女婿,你艷福不淺啊!」
小道士嘴裡的茶差點噴出,我去啊,道爺我的那點破事,怎麼好像搞得人盡皆知?
楊太尉拍了拍他的肩,賤賤地說道:「男人嘛,某懂得。你這才有幾個女人?不足道哉,不足道哉。」
「只是娶了堂堂縣主為妻,還敢在外面再搞出一個夫人,這歷朝歷代以來,你是獨一份。」
「你說嘞,某的甥女婿,天青子道長。」
小道士只能苦笑。
楊太尉笑道:「不打趣你了,這次某來,給你帶來了一份上佳的禮物。」
說著,楊太尉一拍掌。
他身邊的管事立即出去,不一會兒回來,卻領著三個女子。
其中兩個女子年紀尚幼,不過十四五歲,生得大是漂亮,一身侍女打扮。還有位女子卻是位婦人,一看便知為人精明。
小道士納悶道:「舅丈人,這是何意?」
楊太尉笑道:「你這次帶了家眷過來,身邊豈能沒有人服侍?」
他一指個子稍高點的:「這是點霞,另一位是點翠,是用來服侍你的。這兩位可是某物色多時,精挑細選得來的。那伺候人的功夫絕對一流,更難得的是,還是處子之身。」
「她倆簽得都是死契,你拿來自己用,或者賞賜給人都行。若是一時手頭緊,賣了也可以。」
「那一位名喚綠娘,做事精細,還有一身上好的廚藝。」
「某知你性喜清靜,也就挑了這三個。有了她們,包管你日子過得自在。」
小道士一想,這幾日都要去外面叫伙食,實在不方便。打掃庭院這些也確實沒人,總不能叫許女俠操勞。於是便不再客氣,應下了。
請楊太尉在後花園坐下,上了美酒,兩人對酌。楊太尉喝得大醉,盡興離去。
晚上,棋兒李玄德悄悄來訪。卻說,半月前是他爹爹祭日,他娘親便前去秀州祭奠他爹爹。結果至今半月,還不曾歸來。他怕出事,所以前來救助。
小道士皺眉,秀州離臨安城不遠,一來一去,七天就足夠了。
吳姐姐究竟遇到了什麼事?難道,她出了意外?
有可能啊,吳姐姐雖是靈鬼,可鬼術低微,便連普通陰鬼都大是不如。遇到修行高人,還真不一定跑得了。
心急之下,第二日,小道士便叫上許若雪,帶上柳清妍,往秀州趕去。
抵達秀州後,不顧旅途疲憊,小道士四處打探萬里山的下落。
費了一番周折,在村民的指定理,小道士找到了吳姐姐亡夫的墳墓。
許若雪皺眉說道:「看墳前擺的米酒、瓜果,你那吳姐姐應是離開不久,最多不過兩天。」
萬里山左近住了幾戶人家,小道士便前去打探。
一問,一個老漢說道:「這事啊,小老知道,可真奇怪了。」
「這山上有葬著一個姓李的人,十幾年前下葬的時候,場面還挺大。村里人都說,這是一個當官的。」
「小老原本也認為是,可後面覺得不是,因為很少有人來拜祭他。前些年還有個老頭子帶著個小孩子,後面就那個孩子,再後面連那個孩子都極少來了。」
聽這老者囉嗦個沒完,小道士不由催促道:「老丈人,麻煩就說說這幾天的事。」
那老漢一拍大腿:「這幾日可怪了。」
「大概七天前的一個晚上,小老忽然就醒了。不對,是小老全家都醒了。醒來後不知道怎麼地,小老就很想哭。我全家人就坐在那,你看我,我看你,哭了一個晚上。可為什麼要哭,在哭什麼,卻都不知道,那眼淚就自己往下掉。」
「我家還好些,隔壁李家更不得了,不止大哭,兒子還打起了老子,老子還打起了老婆,反正就是邊哭邊罵邊打,打成了一團,個個都流了血。」
「到了白天,奇怪了,一下子就消停了,就沒事了。我家不哭了,他家也不打了。兩家人嚇壞了,一碰頭,都說撞了邪。」
「卻沒想到,這邪還賴在萬里山不走了。第二個晚上,又是這樣,還更慘,連我家都打了起來。大家就都怕了,這山上的幾戶人家就都搬走了。就小老我倔,不肯走,不就是哭嗎?怕什麼。」
「然後昨天,李家的小子帶了一群道士過來,說是來驅邪除魔。」
「什麼,老丈人,你確定,來了一群道士。」聽到這,小道士大驚,問道。
「當然確定,那麼大的一幫人,小老眼睛又不瞎。」老漢眼一瞪,說道。
小道士心一沉:我去啊,一群道士啊!
這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