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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 大宋心口上的爛瘡

2025-03-30 05:59:56 作者: 談笑書

  「什麼!你說什麼?」楊大尉失聲驚呼。

  「天香樓,其實是一個情報組織!」小道士正色說道。

  楊大尉呆立片刻,長嘆一口氣:「是啊,青樓之地,本就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天香樓可是臨安第一銷魂窟,裡面絕色無數。美色當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在美人的誘使下,怎麼可能管得住自己的嘴巴?」

  「哎,」他起身,苦笑:「現在想來,便是某在王鶯鶯的迷魂湯下,也說了幾句不該說的東西。某生性還算謹慎,那些滿肚子草包、只知勾心鬥角的大臣會怎樣,不問可知!」

  「怪不得啊怪不得,那人對天香樓竟如此看重,視若奇珍,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如此!」

  「那人是誰?」小道士問。

  「是當朝少傅,豫國公韓侂胄!」楊大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小道士失聲驚呼:「堂堂豫國公,手執朝堂權柄,怎會做出這等事?」

  楊大尉冷聲說道:「天香樓明面上是一個李姓商賈出錢開的,背地裡卻是侍郎楊宏中在撐腰,可實際掌管的人卻是韓侂胄!這個消息是怎麼來的,某不好明說,但斷然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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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為韓侂胄獨掌朝綱,他才要行使陰私之事。他朝綱獨掌,又不能一手遮天,朝中對他不滿的人,自有大有人在。朝堂芸芸眾臣中,想要分辨出哪些是敵人,哪些可作友人,哪些已是自己人,那可極不容易。天香樓,無疑提供了這樣一處絕佳的消息所在。」

  「再且,有天香樓在,手中定會握有某些大臣的把柄。那樣,是友人的可以變成自己人,是自己人的可以保證他不敢背叛。是敵人的,呵呵,不好意思,管教他滾離京城!」

  「你說,有這樣的利器在,韓侂胄他敢不視為奇珍!」

  聽著楊大尉話中濃濃的嘲諷,小道士長嘆:「哎,錯了,錯了,大錯特錯!」

  楊大尉皺眉:「甥女婿不信我?」

  小道士正色說道:「我自然信得過舅丈人。」

  「只是,天香樓明面是一家青樓,暗地裡是韓侂胄手中的利器,而且還是殺滿樓的一個重要據點,但是,以上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

  小道士斬釘截鐵地說道:「天香樓,是他金國,設在我大宋的,情報組織!」

  「什麼!」楊大尉跳了起來,失聲驚呼。

  他騰地起身,跑到書房外,左右看了看,再將門狠狠關上,然後神色緊張地在書房中踱來踱去。

  楊大尉站定,額頭上冷汗直冒,便是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甥女婿,是,是開玩笑的吧?對,你定是在開玩笑!」

  小道士搖頭,嘆道:「我也希望是開玩笑,可確實不是!」

  「舅丈人知道我在天香樓密室那發現了什麼?一個小冊子。那上面匯集了我大宋朝廷的最新動向、兵力布置等重大機密,還有一些朝廷重臣的隱私。想韓侂胄再是排除異己,也用不著出賣我大宋的機密。」

  楊大尉顫聲說道:「韓侂胄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絕無可能投靠金國。也就是說,韓侂胄自以為自己掌控了天香樓,其實不過是被金國奸細所利用,借用他的庇護,大肆在臨安收集我大宋的絕秘情報!」

  「天香樓已建立六年,幾乎是韓侂胄剛一手握大權,天香樓便宣告開業。六年,整整六年,這臨安第一銷魂窟,也不知探知到了我大宋多少的絕密,更可怕的是,也不知手握了多少朝廷大臣的把柄,逼得他們為金國賣力!」

  「這,這是長在我大宋心口上的一個爛瘡啊!」

  「這爛瘡必得挖掉,不然,不然……」

  「甥女婿,那小冊子何在?可在你手中?」

  小道士搖頭:「那密室防密極嚴,想要帶出來,絕地可能。」

  他從袖中抽出幾張紙,遞了上去:「這是我抄錄下來的一些,以為證據。」

  楊大尉匆匆翻了一遍,嘴裡喃喃說道:「果然,果然!」

  他霍地起身:「此事事關重大,絕不可大意。這樣,得楊後相召,某下午會入宮一趟。甥女婿做好準備,最遲明天,聖上想來會召見。」

  小道士臉垮了下來:「御前奏對,讓我講故事還行,讓我講別的,怕是不行。」

  楊大尉斷然說道:「那就只講故事,講天下第一殺手組織殺滿樓的故事。」

  猶豫了下後,他嘆道:「只講故事,韓侂胄絕不可提及。」

  小道士疑道:「這是為何?這事他可有大錯。」

  楊大尉嘆道:「這事真查起來,最多查到楊侍郎身上,想要將韓侂胄牽扯進來,怕是不大可能。並且,韓侂胄對今上有『定鼎之功』,聖上對他極是信任。憑這事,還根本動不了他。」

  「天香樓是韓侂胄手中的利器,此次除掉這柄利器即可,別的暫時不管。一個不好,就會打草驚蛇,那樣反倒不美。」

  小道士隱隱覺得,這樣處置大是不好。可他對朝堂政治一竅不通。具體不好在哪裡,卻是說不出來。

  第二日,楊後派人傳召,小道士便進了宮。

  有了紅玉牙牌在,果然一路暢通。只需出示一下便即放行。渾不若上次那般,這裡驗身,那裡登記,耽擱了良久。

  到了坤寧宮,小道士大禮參見,楊後卻坐在楠木椅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整整喝了半盞茶,楊後才瞟了他一眼,冷冷說道:「給了你紅玉牙牌,這是多大的恩賜?你倒好,只顧自己在那破院子裡逍遙自在,也不知進宮來請下安。真真是,不識好歹!」

  小道士心裡叫屈:我去,皇后啊,你老惦記著我的寶貝柔兒,我避之都唯恐不及,哪還敢主動請安?

  表面上他訕笑著說道:「聖人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貧道不過一區區小道士,哪敢輕易前來相擾?」

  楊後冷哼一聲,這一哼,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哪怕小道士生性淡泊,一時之間也直敢喘不過氣。他心中駭然,急急低下頭。

  楊後說道:「信你才見了鬼。」

  她一指案几上的白玉玉鐲:「這個借你看下。」

  啊!小道士苦著臉,說:「這個,貧道上次看過了。要不今兒個就不看了,好不好?」

  這話一說,寢宮內伺候的太監、宮女個個駭然失色,幾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便是當朝權臣韓少傅,在聖人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啊!

  這小道士難不成真是神仙,砍了一顆腦袋,還能再生出一顆腦袋?

  便是楊後,也小小地吃了一驚。當下將臉一板,淡淡說道:「你說好還是不好?」

  這麼回答,自然是不好啊!小道士哀聲嘆氣,上前去取那玉鐲。

  馬中侍見了,就想拿過鐲子,轉交給小道士,卻不料楊後竟親手取了,遞了過去。

  小道士接過玉鐲,再掏出鬼珠,往玉鐲上一碰。感知到柔兒進了玉鐲後,他心裡泛起了一陣強烈的欲望,很想揣了這鐲子就跑。

  楊後看出了他的心思,喝道:「拿來!」

  小道士哭喪著臉,依依不捨地鐲子遞了過去:「聖人啊,什麼時候再召貧道進宮?」

  楊後對了嗤之以鼻:「你不是不想見我,能躲則躲嗎?」

  小道士大聲叫屈:「哪有!聖人的風采、聖人的才學,實在是讓貧道心生仰慕啊!要不,貧道過幾日再來請安?」

  楊後冷冷說道:「一個月後。」

  小道士大驚,這怎使得?這些時日裡,他和柔兒如膠似漆,雙修之術正修得那叫不亦樂乎。一個月,那還不得想煞他,憋死他。

  當下,小道士再也顧不得臉面,眨了眨眼,生生地擠出了幾滴淚花。他哽咽著說道:「不能啊!聖人,這忒狠了。」

  看他這怠懶的模樣,楊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那就十五天。」

  小道士討價還價:「也多了,要不,就五天?」

  五天?楊後恨聲說道:「滾,速速滾出我的坤寧宮。」

  小道士無奈,眼含熱淚,一步三回頭。

  眼看便要出了門,楊後終嘆了一聲:「那就十天!」

  小道士大喜:「多謝聖人!十天哦,可不能再多了。」

  看他離去,楊後再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嘴裡嗔道:「這臉皮,真厚得很。」

  一室的太監、宮女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個個裝的無動於衷。但那詫異,卻怎生也掩不過去,盡在心中翻滾。

  「中官怎麼這麼看貧道?讓貧道直疑心,自己的臉上是不是長出了一朵花。」小道士問。

  馬中侍點頭哈腰:「小神仙是神仙,又不是妖怪,臉上怎會長出一朵花?」

  然後他壓低聲音:「小的在聖人面前服侍多年,聖人雖說向來和藹可親,可小的知道,這份親近不過是虛的。而聖人對小神仙,雖然有笑有罵的。可小的看得出來,這份親近卻是實打實的,可沒來的半點虛假。」

  「聖人是將小神仙,當成自己的子侄啊!」

  小道士心中微微一笑:那是!說起來,楊後可是自己的半個岳母娘,有這層關係在,能不親近嗎?

  好一會兒後,馬中侍才領了小道士,進了垂拱殿。

  在這等了好久後,有中侍傳召,傳天一子面聖。

  深吸了一口氣,小道士緩步踏進了,這大宋朝的權力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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