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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春宵一刻值千金

2025-03-30 05:54:36 作者: 談笑書

  馬車漸遠,琴聲漸消。

  小道士問:「不是說,那謝家公子性情溫婉,一表人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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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若雪冷聲道:「向三娘提親,卻和二娘上了床。這種人,說他德行淺薄還是輕的。三娘嫁過去,不知還要受多少苦。」

  小道士聽了,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似壓了一塊鐵。

  許若雪嘆道:「其實三娘已向李公言明,不願嫁給那謝家公子。李公卻說婚約已定,執意不肯。三娘無可奈何,只能暗中流淚。哎,這些大家閨秀啊,看著是過得富足,只可惜一生不得自由,不過是,養在金籠子裡的鳥。待養大後,便送了出去,為家族換份福利。」

  「其實,」許若雪用莫名的眼光看了小道士一眼:「我清楚三娘的心思,她心心念的,是想嫁給你。便是李公,在此事上也絕無不願。只可惜,你卻早已有了妻室,並定然不會休妻。堂堂狀元第家的唯一嫡女,自然不能嫁與一個小道士為妾。不然,整個李氏家族都會在人前抬不起頭來。所以三娘的這番情意,也只能付之於東流。」

  小道士沉默了一下,說:「夫人,我和三娘之間清清白白的,真沒什麼。」

  許若雪瞪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你和她之間沒什麼,不然,我豈會這般心平氣和地和你說話。我氣得是,你這死道士明明不解風情的很,偏偏卻能輕輕鬆鬆地奪得女子的心。哼,柔靜縣主的事都不知道如何解決,你這又東一下、西一下的,惹出一身情債,惹得人惱怒!」

  小道士不敢吭聲。

  車行轆轆。

  許若雪看著那兩條河,嘆道:「扶柳有雙絕,兩條大河是一絕,兩個美人是一絕。只可惜,兩條大河從古至今風景依然。而這兩個美人,哎!」

  喟嘆聲中,馬車離去。

  數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一處莊園處。

  還未進門,便見一人迎出,卻是李大郎。

  李大郎笑道:「我爹爹命我前來,聽憑貴人差遣。」

  小道士大是感動,連聲道謝。

  大黃馬和大黑馬,早兩日前便養在了莊中。稍事休息後,許若雪便騎馬匆匆離去。

  一日後,許若雪才返回。回來後,臉上神色倉皇。小道士一見,便知大事不妙。

  果然,許若雪怒道:「夫君,這天殺的朝廷竟真的調動了數千官兵,圍剿青城劍派。那該死的官府,還暗中廣邀江湖同道,說要為民除害。」

  小道士大驚:「這消息當真?」

  「當真!我連夜拜訪了一位武林前輩,他與我爹是至光。此等大事,他絕不至於騙我。」

  五千官兵滅青城!朝廷諸公,是誰下的如此決斷。難道真不怕激得兩千劍客,血洗川蜀嗎?

  哎,竟如此不智!

  「又是江湖高手,又是官兵,這如何是好?」小道士問。

  許若雪說:「青城劍派是川蜀第一大派,向來威聲遠播。自前年一戰剿滅川西祝家莊後,那更是威名赫赫。所以武林同道可以不用管它,沒誰有這個膽子,敢冒犯青城劍派的虎威。只是官兵這,卻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小道士一聽,心裡卻有了幾分疑問:「官兵說有五千,但能戰的,估計也不過兩三千。這大宋的官兵,除了邊軍外,能戰的有幾人?兩千青城劍客對陣兩三千官兵,這個還用得著擔心嗎?難道青城弟子,苦習劍法多年,就這般不堪一戰?」

  許若雪苦笑:「真若生死對決,莫說成都府路的官兵,就是我大宋最精銳的邊軍,青城弟子自也不怕!哼,我劍派教得可不只是劍法。劍陣之道,更是重中之重。兩軍對決,這劍陣那也是有大用的。」

  「可問題在於,這一次朝廷有明發詔令,來進犯的也的確是官兵。這般情形下,我青城劍派若不想起兵謀反,怎麼敢反抗?」

  「可若說謀反,所謂『窮習文,富習武』,這上山習武的青城弟子,家裡多多少少都有幾分底子。叫他們闖蕩江湖,江湖中有名有利,他們自是願意手捧青城這杆大旗,去做那生死之博。可要是叫他們殺官造反,哎,我爹爹心中,怕是連一分把握都沒。」

  小道士一想,深以為然。這窮山惡水中的愚民,說反了便反了。可青城劍派向來家大業大,此時正活得滋潤,又豈敢痛下這個決心?那些劍派弟子個個見多識廣,可哄騙不得。

  他便問:「那該如何是好?」

  許若雪沉默,臉上陰晴不定。

  小道士便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當下說道:「若雪,你若是想自投羅網,以自身性命換得劍派平安,這個我卻絕不答應。此事因我而起,若說要去赴死,也是我去,還輪不到你。」

  「更不用說,你若真有事,你爹爹定是不會袖手旁觀。他號稱天下第三劍,更是青城劍派的掌門人。如此,背後籌劃的人,豈能放過你爹爹,留下這個天大的隱患?所以你即便犧牲自己,也救不得你一家人。」

  許若雪一聽,大怒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該怎麼辦?」

  小道士嘆道:「我把柔兒叫出來,我們三人商量下吧。」

  客房內,將當前的情形向柔兒道明後,三人盡皆沉默。

  現在,卻是左右為難。

  一邊是,東去臨安,助柔兒求見當今皇后,以解國公府危局。不然李國公一脈必大禍臨頭,抄家流放那都是輕的。此事自然十分緊急,刻不容緩!

  另一邊卻是,西回青城,助許若雪解劍派之圍。劍派此次大劫,全因他二人而起,自然也絕不能置之不理。這事更是重大,一個不好,許掌門一家性命不保不說,青城山上,怕也會落得個屍橫遍野!

  所以,問題來了:三個人,要分兩處去,且哪一處都不能不去。

  那該怎麼辦?

  於是三人只能沉默,誰都不知該說些什麼,誰也不好說些什麼。

  許久後,許若雪說:「夫君,我知你左右為難,你且出去一下。柔靜縣主,你不是會拉我入夢嗎?你我在夢中商談一二。」

  啊,小道士大驚,正待否決,柔兒卻說:「好!」

  出了門來,小道士只覺心中苦悶至極。

  他長嘆了一口氣,呆呆地看著天空,。

  這原本璀璨美麗,在九陰山上時他最喜歡看的星空。此時看來,黑的,黑的太深覺,亮的,亮的太耀眼。這一看過去,就像整片天就要倒下來,壓在他身上,生生地壓死他、悶死他。

  取出紫竹簫,星空下,小道士吹出了一夜哀怨。

  這一等,等了許久,正當小道士想不顧一切,去喚醒許若雪時,許若雪終於推門出來。

  小道士急急問:「怎樣了?」

  許若雪說:「夫君明日便知。」

  「那你倆談了什麼?」

  「這是秘密,不能說。」

  「你!」小道士氣結,正想追根究底時,許若雪卻長嘆一聲,定定地看著他,眼裡,卻是流下了幾滴淚。

  這女俠,竟是哭了!

  小道士大驚。只是還沒等他問出口,許若雪已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唇:「夫君,一切明日便知。現在,你什麼都不要問,什麼也不要說。」

  「夫君,你我好些時日未曾恩愛過。請夫君,好好寵愛若雪!」

  ……

  一夜瘋狂。

  清晨,小道士看向懷中的美人。見佳人的臉上隱帶潮紅,嘴角有勾起一絲幸福,眉頭卻是緊蹙著。

  哎,也不知此時,許若雪的心裡,有多少種滋味!

  也不知兩女之間談了什麼,竟讓許若雪反常至此。

  昨晚,這女俠可是極至瘋狂。若非她重傷未愈,小道士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這兩人,到底談了什麼?

  等許若雪醒來後,非拉著小道士,騎馬去外遊玩。

  這一玩,便是一天。玩得自然大不盡興。期間小道士數次說要回來,許若雪硬是不許。說得多了,她還大發脾氣。

  小道士完全莫名其妙:在這等節骨眼上,浪費這個時間幹嘛!

  這樣回到李家別院時,天已黃昏。

  還未進門,小道士便發現了異常。

  正門處,竟掛上了兩盞大紅燈籠。放眼望去,不過一日之間,整個莊園竟處處張燈結彩,披紅掛綠,渲染出了,好大的一片喜慶!

  小道士大驚,回頭要問許若雪,卻發現,剛剛還陪在身邊的佳人,竟消失不見。

  心中有了幾分明悟,可小道士不敢置信。懷著忐忑的心,他推開了大門。

  大門開處,滿院的站滿了人。一見小道士,齊聲恭賀:「恭喜仙長,賀喜仙長。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人群中,李大郎大笑著走出,當胸便是輕輕一錘:「還傻站著幹什麼?趕快換喜服啊!」

  說著,這個向來憨厚的漢子,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問:「怎麼樣?你夫人給你的這份驚喜,大不?」

  小道士愣愣地回道:「自然大!真是大驚,又是大喜!」

  洗了澡,換了衣,一身喜服的小道士去宴席那敬了兩杯酒,便在侍女的帶領下,去了新房。

  看著新房外,那嶄新的大紅喜字,小道士只覺得心怦怦亂跳。他甚至不敢推門,先停了下來,用手指狠狠地掐了下大腿,已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果然很疼!

  顫抖著手,小道士推開門,便見新房中布置一新,還有大紅燭,合卺酒。

  而新房中,那繡床上,正端坐著一位身披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霞帔的新人。

  看著那熟悉的身影,小道士一時口乾舌躁。他張開嘴,好一會兒後,才終於叫道:

  「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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