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滿城儘是通輯令
2025-03-30 05:53:39
作者: 談笑書
小道士瘋了似地沖了出去,找了一圈,哪能見到芳人蹤影?
這些時日他偶爾也會想,許若雪若是自己回青城那便好了,省得兩女相爭,鬧得雞犬不寧。可當佳人真消失不見時,他才發現,自己內心心急如焚,竟致完全亂了分寸。
這樣不行,小道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清醒,他就想到一事,大叫一聲「不好」,掉頭往客棧跑去。
許若雪的行李,可全在房中啊!她怎不能兩手空空地回青城吧。
小道士一把推開房門,往桌前一看,竟空空如也。
他毫不遲疑,立馬向馬廊那衝去,沿途還大叫「若雪,若雪」。可才跑了幾步,便聽外面有馬嘶聲,然後馬蹄聲得得,迅速遠去了!
小道士渾身發冷,急急跑去一看,果然大黑馬也不見了。只有大黃馬拴在那,形單影隻。
這番大鬧,自然驚醒了熟睡中的客人。眾人大罵,有人還跳出來要打人。小道士盛怒,跑回房間取出寶劍,長劍出鞘,喝道:「吵什麼吵,再吵道爺我收了你等的命!」
見他手持利刃,雙眼通紅,那些人不敢上前,罵罵咧咧地回房了。
小道士關上房門,長嘆一聲,一時心中苦得,連苦水都要滴出來。
許若雪真得走了,還走得如此絕決!
這一夜,小道士一夜未眠,稍有風吹草動,便大叫「若雪、若雪」,可終究不見佳人!
第二天,草草吃完早點,小道士取出紫竹簫,就在客棧的街旁,吹起簫來。
簫聲一起,路人紛紛看來,待看到是一個有神仙之姿的小道士在吹簫,便齊齊圍了過來。待聽到這曲調哀怨、卻極是好聽的簫聲,便大聲叫聲。
一曲完畢,無數人喝彩,一時轟動全城。
人越聚越多。小道士不為所動,只管一心一意地吹簫。許若雪通曉音律,若她躲在附近,自能從他的簫聲中,聽出他的心聲。
所以他堅持,一直吹個不停。
於是,
半個時辰後,叫好的人沒了。
一個時辰後,圍觀的人散了。
一個半時辰後,有掌柜出來罵道:「好個失心瘋的瘋子,沒來得在這耽擱我家的生意。要吹喪,滾到別的地方去。」
兩個時辰後,數家店鋪的小二聯合起來,氣沖沖地衝來,拿著滿籮的臭雞蛋就砸。
小道士叫道:「我躲,我躲,我躲躲躲。沒打到,再沒打到,哎喲,我去!」
頂著滿頭的惡臭,小道士狼狽而逃!
這次吹奏的太久,回到房間後,小道士只覺得胸口劇疼,嗓子直欲裂,他長嘆:「若雪啊,為夫的誠意你看到了沒?」
洗完澡後,小道士又在房中枯坐一天,依舊不見佳人。
晚上,柔兒現身。昨晚小道士神魂歸體後,她就被血海劍上的煞氣所傷,瞬間就躲進了鬼珠。所以後面發生的種種,她並不知情。
可一看到小道士此時的模樣,柔兒自然清楚發生了什麼,當下就紅著眼說道:「對不起,道士哥哥,都是奴奴不好。」
見柔兒自責,小道士便想摟著她安慰一番。手一動後又馬上止住。許女俠輕功了得,說不定此刻正躲在暗處窺探自己。
小道士苦笑道:「柔兒,這不關你的事。是道士哥哥自己把持不住,才釀成這場大禍!」
柔兒想了想,嘟著嘴說:「上次她當著奴奴的面,強迫了道士哥哥。這次奴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勾引了道士哥哥。好吧,奴奴和她一比一打平了,以後誰也不欠誰。」
看小道士愁眉不展,柔兒便主動出去找了一圈,回來後搖了搖頭。
小道士終死了心,上床歇息。
這一晚,柔兒自然睡在他身邊。
晚上,小道士卻說起夢話來,嘴裡一直叫道「若雪,若雪」。
他卻不知,柔兒正痴痴地看著他,眼裡掉下了兩行清淚。
柔兒哀聲說道:「道士哥哥,奴奴一直以為,那凶女人雖然長得極美,但那樣的凶,道士哥哥定是不喜歡她的。跟她在一起,不過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而已。」
「可奴奴錯了!道士哥哥卻是真心愛她的。」
「那次登仙台上,道士哥哥曾為了奴奴的離去傷心欲絕。這次她離去了,也一樣地讓道士哥哥傷心欲絕。」
「原來,道士哥哥心裡愛得不是一個人,卻是兩個人。」
「可道士哥哥,奴奴心裡愛的,只有你一個人。」
「今生今世,奴奴只愛你!」
這一晚,小道士說了一晚的夢話。而柔兒,流了一晚的情淚。
第二天,小道士醒來。此時天已大亮,可人兒自然已經回到鬼珠。
小道士坐在床上,一陣寂寥襲上心頭,唯有一聲長嘆。
再呆了兩日,小道士終離開此地。一路上他策馬緩行,確保許若雪能跟得上。到得晚上,柔兒現身後,他也只是和柔兒說說話。別的,卻是再不敢做了。
這樣數天後,小道士抵達下通江。下通江不遠,便是達州。由達州抵巫山,可順江直抵重慶。
進了城,小道士想找個地方解解飢。
來到一間燒餅鋪子前,小道士叫道:「老丈,請來五個燒餅。」
那老人家應了聲「好嘞」,手裡麻利地撿了燒餅,拿荷葉包好,說:「承惠二十文。」
小道士數上銅錢,遞過。那老人家正要接過,一看他的臉,手卻猛地一顫:「這天還大早,小老兒還沒開攤,小郎君請去別處吧!」
小道士奇怪地看了看太陽,天還大早?都近午了!
還沒待他問個分明,一旁的老婦人就指著那老人家就罵道:「老匹夫,有錢都不賺,你老糊塗了吧。」
那老人家大怒,一拍掌打去。於是兩位老人你抓我頭髮,我撓你臉地打成一團。攤上的燒餅,都滾了一地。
小道士搖搖頭,逕自離開。不幾步來到一間酒樓,見裡面人來人往,他便進去。這間,總開門做生意了吧。
卻不曾想,本笑臉相迎的掌柜卻是忽然臉色大變,說道:「客官,小店客滿了,還請去別處?」
小道士看了看空了足有一大半的大堂,怒道:「這倒是奇了怪了!怎麼今兒個到哪都被人往外趕。我是小道士,可不是小瘟神。掌柜的,你不說個明白,貧道卻是不肯走了。」
掌柜的苦笑,左右看了看,湊過頭,壓低了聲音說道:「某知道你,天一道長。先前達州先前鬧鬼,全府震動,有點錢的人都嚇得往外跑。是道長你大展神威,除去了三牛村的惡鬼,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道長自然是好人。可卻不該得罪了哪家的權貴,現在下通江這,到處都張貼有通輯道長的海捕文書啊!道長難道沒注意到?」
小道士嚇了一大跳,海捕文書,我去!
這一路行來,一直平安的很。海捕文書的事就如一塊碎石掉進了湖中,在激起了幾朵浪花後,便再無聲息。所以一向心大的小道士,早就將這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掌柜的說道:「不止是下通江,利州全府,包括恭州,甚至可能全四川路,怕是都貼上了道長的海捕文書。道長你還不快走,愣在這幹嘛?」
小道士道了聲謝,二話不說,急急離去。
卻已經晚了!
還未出城門,便聽一聲呼哨響,十幾個公差從民居里、商鋪中、大樹後、屋頂上齊齊躍了出來,正正將小道士圍在中間。
當先一個捕頭,手裡拋著四枚形似燕子的暗器,大笑著說道:「怪不得今日某出門時,有喜鵲大叫。卻原來是,老天爺將好大的一場功勞,送到某的手中。」
旁邊一個捕快諂笑著說道:「大哥必是前世積了大德,今生才撿了這份大功。這小道士現在老珍貴了,全四川路的公差都在找他。現在落到了咱『追魂鏢』張大哥的手中,大哥升官發財,必在明日!」
張捕頭大笑,指著小道士喝道:「看老子的燕尾鏢,取你右腿膝蓋以上三分。」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烏光急閃。取得正是,小道士右腿膝蓋以上三分。
此時小道士早已銅錢劍在手,當下一劍急刺。
可這道鏢,實在極快,快極,就只見烏光一閃,根本見不到半點鏢身。
見小道士不自量力,竟敢試著去擋,公差們大笑。這數年來,他們見過太多這樣自不量力的人,可這燕尾鏢從來都是,百發百中,絕不虛發!
小道士也並沒有把握能擋住,他只是盡力而為。
然後手中大震,他竟,真的擋住了!
這一下,有五分實力,倒有五分是運氣,小道士心中大叫僥倖,臉上卻是一臉的嘲諷:「好一個追魂鏢,不過如此!」
所有公差的笑聲戛然而止,人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長得跟個娘們似的小道士,竟真得能擋住!
小道士的手閃電般地一抹,神乎其神地,他手上便多了一張驅鬼符,那快的,就好像這符憑空出現。
他冷笑一聲:「看清楚了,這,只是一張黃紙,一張最輕最簿的紙!」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翻,一道黃光急閃,正中空中一隻飛蛾,將那飛蛾,斬成兩截!
好公差驚呼:「片葉傷人!」
「這是傳說中的神功啊!」
「這,這,武功真能練到這等境界?」
小道士大笑:「貧道這手暗器功夫,又當如何?」
張捕頭沉默,旁邊的公差齊齊後退。
小道士淡淡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貧道是修行之人,不欲殺人,所以還請各位,」
他忽然嗔目怒喝,大喝一聲:「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