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八、一場大夢的初醒(7)
2025-03-30 04:33:30
作者: 徐娘半老
葉雅歌望著小雨跑的後腳踩前腳,跟碰到了劫匪似的,冷冷一笑,她現在在所里的地位也就如此了,功虧一簣。抬頭望了望角落裡的攝像頭,是開著的,正對著萌萌的辦公桌,沉思了一會,她還是離開了。
第二天傍晚,葉雅歌磨蹭到前台,萌萌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葉雅歌道:「萌萌,把所里的會見登記本給我看看,我明天還給你。」
萌萌倒沒問她做什麼用,但拿出了一張登記單,說:「葉主管,你簽個字吧。」
葉雅歌望著那張「某年某月某日,誰誰誰借閱會見登記本」的單子猶豫了,說:「這是幹嘛用的,對我還不放心啊。」
「葉主管,不是對你不放心,是現在章主任要求我們各自保管好手上的資料本,我記性又不好,被誰借走了又記不住,只好弄了個登記單,不好意思啦葉主管,章主任可嚴格了。」
「沒關係,你做的對,這個方法挺好。」她抓了一支筆,大筆一揮簽下自己的名字,末了,強調道:「我明天就還給你。」
「不急的,我要用了問你拿,葉主管,我先下班啦,拜拜。」
「拜拜。」
葉雅歌回到辦公室關上門,高勝群已經在樓下等她了,他們約好今天去看電影的。因為是高勝群,葉雅歌並不著急,而姨媽的電話在超過下班時間十分鐘的時候準時打了過來。
「雅歌,下班了吧?怎麼還沒到家?」
「姨媽,今天我和勝群去看電影,不回家吃飯了。」
「和小高在一起啊,小高在你旁邊嗎?」
「他現在在樓下,你等一下,我待會打過去。」
為了徹底打消姨媽的顧慮,葉雅歌不嫌費力的下了一趟樓,高勝群見她來了,從車裡走出來,滿臉堆笑。
「勝群,等累了吧,要不到我辦公室里坐會,真不巧,正好有點事。」
「你先忙你的,我等等好了,反正下班了,時間多的很。」
「我媽疑心重,不相信我跟你在一起,你跟她解釋一下。」
「雅歌,你家的家教真嚴。」
高勝群接過手機,和子衿太太愉悅的聊了幾句就掛了,說:「阿姨放心了,雅歌,你安心去工作吧,我在這等你。」
葉雅歌心裡莫名的生出一種柔軟的感情,他說這話時像一座巍峨的城牆,可是愛情里僅僅有安全感是不夠的,安全感是什麼,是喜歡的人給予的喜歡的感覺。於是,對高勝群的感激是暫時的,如風一般飄過,她又專心投入到對另外一個男人的爭奪大戰中。
會見登記本上清晰的寫著林睿去杜倫前,最後會見了一位叫「何春蘭」的當事人,一共會見了兩次。據葉雅歌對林睿的了解,她會見當事人都是放在所里,那麼推斷下來,何春蘭很可能找了林睿做代理律師,並且還沒有結案。
葉雅歌想了想,按照當事人留下的電話撥過去,電話通了,聽聲音是一位中年婦女。
葉雅歌「餵」了一聲,對方問:「你是哪位?」
「我這裡是畏法思明所,你是何春蘭吧?」
「我是,我是,你是林律師吧,林律師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呢,我兒子沒事了吧,他沒事吧。」
「我不是林睿,林律師正在忙,沒時間給你打電話,讓我約你現在馬上到所里來。」
「太好了,太好了,肯定有我兒子的消息了,我馬上過來,馬上就來。」
非常順利,簡簡單單的邁出了騙局的第一步,一杯咖啡的功夫,何春蘭滿頭大汗的跑過來,所里幾乎沒什麼人了,葉雅歌在大廳里堵住她,「是何春蘭吧?」
何春蘭正習慣性的向林睿的辦公室而去,聽見葉雅歌的叫聲,扭過頭疑惑的望著她。
「我是林律師的同事,林律師剛才有事先走了,讓我告訴你一聲,她會再給你打電話,等她通知了你再過來。」
何春蘭額頭上滲出的汗未乾,不敢相信的說:「林律師,她已經走了?」
「嗯。」
「不會吧,她剛才還叫我來的,我,我怕她著急,還特地坐了計程車!」
「林律師案子多,太忙了,正常的,你還是先回去吧,我轉達她的意思而已,你跟我說了也沒用。」
何春蘭顯然不高興了,感覺自己被戲弄了,含糊的罵著,「給我介紹的什麼律師,還說她本事通天,什麼只要找她,我兒子就不會坐牢,這倒好,人也見不著,你忙你也不能只管賺錢啊,我們也付錢的,你也應該好好把我們的案子給辦了啊,早知道找別的律師了,上當了,上當了!哎!」
她罵罵咧咧,葉雅歌莞爾一笑,去赴高勝群的約了。看電影時,趁著黑暗,她主動抓住他的手,說:「勝群,明天晚上我想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會玩的比較晚,我擔心我媽會責備我,如果她盤問起來,你就說我跟你在一起好嗎?」
高勝群心裡盪起漣漪,感動於葉雅歌對他的信任,同時想表露出大度,一口應了下來,「放心吧,你玩的開心點。」
「謝謝。」
「你開心最重要。」他抓緊葉雅歌柔若無骨的手,兩個人的關係像是在此刻得到了確定。
午夜時分,高勝群送她回家,子衿太太和她母親還沒睡,看她回來心就定了,一夜無話。
隔天,下了班的葉雅歌直接去章柳家,天空中揮灑著細蒙蒙的雨,風淺雲深,仿佛夾雜著暮春時節的陰鬱。章柳離開笠州的第二天,他家的保姆聯繫她,想跟她見一面,當時葉雅歌考慮到章柳現在對她的印象,不打算和他身邊的人來往,以免無事生非,造成更惡劣的結果,雖然之前她想過讓這個保姆為自己所用。
但和高勝群坐在電影院裡,回想假借林睿的名義打出去那個電話時,葉雅歌突然改變了主意,沒有冒險就不會有勝利,她決定去會會。
杜向梅正在閣樓里肆無忌憚的折騰成捆的現金,這些明天必須送到銀行,趁男主人不在家的這段時間,落下的工作要完成,預計做的事情能提前做多少是多少。敲門聲嚇的她大氣不敢出一聲,輕輕的貓著手腳下樓,沒有任何響動,門開了。
站在面前的女人帶來了希望和慌亂,她穿著咖啡色v領緊身毛衣,豎條的紋理,顯得腰肢細而妖嬈,剪裁流暢的黑白格魚尾裙,腳邊的透明色長柄傘滴滴答答的落水,和杜向梅初次見她時的感受一樣,美的驚天動地。
葉雅歌偏著腦袋笑,「你好。」
「是葉小姐,快請進吧。」
葉雅歌不客氣的走進去,這個房子她覺得自己最有資格住,認認真真的環繞四周,越看鼻子越酸。
杜向梅招呼她,「葉小姐隨便坐,上次你來時匆忙,我也沒來得及介紹,我叫杜向梅,章律師平常叫我杜姐。」
「杜姐」,葉雅歌坐到沙發上,說:「杜姐有品味,把這家裡布置的很有味道。」
「味道?是我大掃除的味道嗎?我馬上去開點窗戶。」
她故意岔開話題,又問葉雅歌喝什麼。
「咖啡。」
「葉小姐稍等。」
她為葉雅歌煮了杯咖啡,為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坐在葉雅歌的斜對面。
葉雅歌先開口道:「你約我來有事嗎?我前些天忙,所以來晚了。」
「葉小姐你沒空就不用親自過來的,我去找你就行了。」
「來都來了,你直說吧,我是真猜不透杜姐你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
「要不是關於章律師,我哪敢麻煩葉小姐。」
「哦?章柳有什麼需要你操心的,我的意思是……」
「葉小姐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章律師家裡的保姆,沒資格管什麼,但我跟著章律師有很長時間了,他就像是我的家人,如今見他遇到了難題,我的心裡也不好受。」
葉雅歌緩慢的攪動咖啡,預想著這個杜向梅來找她談判的吧,那她還真沒這個資格,沒好氣的道:「你繼續說。」
「章律師有個女朋友,叫林睿,和你們是同事。」
「你指的難題是章柳感情上的事?」
「可以這麼說吧。」
「呵,你好大的口氣」,葉雅歌咬了咬嘴唇,「你以為你是誰啊,再給我打電話,小心我報警投訴你騷擾。」
說著起了身,兩條腿向大門口劇烈的移動,杜向梅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急忙道:「葉小姐,葉小姐,我覺得你應該是章律師的朋友,請你幫幫他,他早就想跟林睿分手了,他和她在一起並不開心。」
葉雅歌頓住腳步,以為聽錯了,疑惑道:「你說什麼?」
「我說章律師應該和林睿分手。」
葉雅歌哭笑不得,皺眉笑道:「你真的是保姆嗎?你不會是林睿的情敵吧?」
「葉小姐,我是真心想讓章律師過的幸福,他一個人為了事業打拼,挺辛苦的。」
「他和林睿在一起,怎麼就不幸福了?」
葉雅歌的笑里藏著利劍,杜向梅的後背濕了一片,恍惚意識到是否犯了一個錯誤,假如葉雅歌和林睿是一個戰壕上的,那她等於自掘墳墓,硬著頭皮道:「林睿不適合章律師。」
「哪裡不適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