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五、優柔寡斷的矛盾(1)
2025-03-30 04:32:20
作者: 徐娘半老
沐琦道:「姐,你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章律師到哪了。」
林睿道:「別問了,他應該在弄手上的案子,忙完了會來的。」
何佩蘭道:「是啊,我姑爺最守信用了,說來肯定會來的。」
林睿似乎猜到了章柳在哪裡,中午一行人吃完飯後,章柳去開庭,其他人回了所里,唯獨葉雅歌不知去向。這麼晚了,應該開庭結束了,假如章柳在外面吃飯,至少會發條簡訊告知一下,今天他的做法違背常理。
最好的可能性是庭審還沒結束,但這種概率微乎其微。
林睿想著,並勸自己別多想了,往碗裡舀了一勺湯,說:「沐琦,吃飯吧,別等了。」
何佩蘭猛的拍她的手,「著什麼急,你男人還沒回來呢。」
林睿道:「我們把飯菜留著,等章柳回來了,給他熱一熱,都是自家人,他不會介意的。」
何佩蘭伸了伸脖子,道:「那也不行,你們還沒結婚,姑爺就是家裡的客人,客人沒到,主人必須等著。」
請記住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睿道:「媽,別把新娘子餓壞了,讓沐琦先吃一個螃蟹吧。」
沐琦骨碌碌的轉動眼珠打量,有氣無力道:「算了吧,還是等姐夫來了再吃吧,我先拿薯片墊吧墊吧。」
何佩蘭道:「對,對,你們隨便吃點什麼墊墊,廚房柜子里有方便麵。」
沐琦和林睿面面相覷,一桌好菜不讓她們碰,偏偏要她們吃泡麵,說出去,誰敢相信這是親媽。何佩蘭較上勁了,顯得特別執拗,沐琦朝林睿吐吐舌頭,翻了個白眼,抓起一包薯片咯吱咯吱的咬,將開口朝向林睿說:「你也吃一點。」
林睿道:「我不吃了。」
沐琦道:「怎麼了?情緒不高啊?」
一句話點醒了何佩蘭,她把目光轉移到林睿身上,半晌,說:「睿睿,你跟章律師吵架了?」
林睿本心煩意亂,見母親哪壺不開提哪壺,微帶怒氣說:「沒有,你胡思亂想什麼呢。」
何佩蘭道:「你瞧你的態度,嘴巴硬,我不是要管你們的事,但你跟他鬧彆扭了,是不是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你說我忙活了一下午,陪你在這干坐著,好歹我有個知情權啊。」
林睿左手托著額頭,舉起右手道:「我發誓,我沒跟章柳吵架,我們倆真的挺好的,我說我們先吃你又不肯,是你非拉著我們在這乾等,卻怪到了我頭上。」
何佩蘭道:「那你怎麼無精打采的?生病了?」
林睿嘀咕道:「餓的,忙了一天回到家連口熱飯也吃不上。」
何佩蘭撇撇嘴,說:「再等等。」
沐琦道:「姐,你最近在忙什麼呢?」
林睿發出哀嚎,「瞎忙。」
沐琦道:「你們所挺能折騰的啊,聽說王會長在畏法思明所里設置了一個主管職位,專門管你們這些律師,姐,難不成你們也要朝九晚五的打卡考勤了?」
林睿道:「用腳指頭想想都不可能,律師的工作性質擺在那呢。」
沐琦道:「那招主管幹什麼?做所里的交際花?帶出去陪酒應酬?」
林睿道:「我是一個小律師,不操主任的心。」
沐琦道:「姐夫不是要當主任了嗎?手續快辦完了,以後他操心的事,你不也得跟著出主意,你是他的賢內助嘛。」
何佩蘭的眼睛裡放出光芒,驚喜的問:「章柳要當主任了?」
沐琦點頭道:「嗯,你女婿要當官了。」
林睿道:「沐琦,你少給媽灌輸錯誤的思想,律師事務所的主任算哪門子的官。」
沐琦道:「此官非彼官,反正手底下管著人呢。」
何佩蘭稱「是」,喜完後發起愁了,自言自語道:「男人當了官,有好處,有壞處。」
林睿瞪了一眼沐琦,但眼下無聊的,除了閒扯還能幹嘛呢,沐琦沒話找話道:「姐,你們新來的主管是男是女啊?」
林睿道:「你都叫人家交際花了,明知故問。」
沐琦故作驚訝道:「天吶,被我猜中了,是不是長的很漂亮?」
林睿撒謊道:「不知道啊,我還沒見過。」
沐琦道:「你得上點心啊,現在有幾家律師事務所里招主管的,等姐夫當上了主任,他就會有很多機會和美女主管出雙入對,一見鍾情是飛蛾撲火,日久生情才是最可怕的。」
林睿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眼前無數個「主管」晃來晃去,無數個「葉雅歌」巧笑倩兮。
牆上的掛鍾「噹噹當」敲了八下。
葉雅歌醉在章柳懷裡。她一個人喝了兩瓶紅酒,開始時邊喝邊笑,突然間毫無徵兆的,手裡的杯子滑落,頭重重的摔在臂彎間。
章柳去扶她,杯中剩餘的紅酒在桌上流淌,他用毛巾為她擦拭沾了酒的胳膊,葉雅歌順勢倒在了他的胸膛內,如同相吸的磁鐵兩極,章柳推她,無果,幾近絕望。
綿柔的身軀在他懷裡均勻的呼吸,開衫滑落,露出纖長的黑色吊帶,醺醉的眉眼有種別致的美。生生的醉美人,卻勾不起章柳一點的欲望,他仿佛在抱著一個燙手山芋,烤炙的掌心發熱發麻,曾為了葉雅歌,在別的女人面前成了柳下惠,而今葉雅歌,也成了讓他做柳下惠的那個女人。
八點多鐘,凌靈姍姍來遲,頭髮蓬亂,滿臉油光,黯淡的氣色表明她的疲憊,在小小的臉頰中間有道細紋,拽著浮腫的眼睛向下墜。
章柳道:「凌小姐來了。」
或許徹底把章柳從心底掏出去了,或許因為累了,顯然凌靈與他寒暄的意向都沒有,指著葉雅歌道:「是她嗎?」
章柳默認了。
凌靈道:「我還以為你抱的是女朋友呢。」
話里仍夾雜醋意,章柳抬頭望她,聽她的意思,並不清楚葉雅歌和他有過的關係,這樣也好,淡淡的說:「她喝醉了。」
凌靈道:「為什麼讓她喝這麼多酒?」
章柳道:「她自己要喝的。」
凌靈像接受一個商品似的,伸出雙手道:「交給我吧。」
葉雅歌並不重,兩人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和章柳剝離,凌靈道:「子衿太太的女兒長的真漂亮,我倒是頭次見呢。」
章柳道:「我先走了,麻煩你照顧她了。」
凌靈道:「你幫我倒點水,我餵她吃藥。」
一杯開水送到葉雅歌嘴邊,在迷迷糊糊的皺眉間,她吞下了兩粒藥丸,一顰眉一翹嘴,嬌嗔的很。
凌靈道:「子衿太太說她硬是吵著鬧著要回國,沒辦法,只好讓她回來了,常年服用的藥也沒帶,我按照子衿太太發來的圖片去藥店買了相似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買對。」
她端詳著葉雅歌,說:「看不出來她生病了啊?哪裡像是得了精神病的樣子。」
「我也沒看出來。」
「生病的人可憐又可恨,子衿太太就是被她抓住了軟肋,誰敢跟一個病人講道理,想到照顧精神病人的重擔落在我身上,壓力山大啊。」
章柳對她所指的「軟肋」深有同感,他何嘗不是被葉雅歌拿捏住了軟肋。
「凌小姐,再見。」
凌靈遲疑了幾秒鐘,說:「再見。」
章柳轉身時,凌靈追著問:「章律師,你和林睿,是真的嗎?」
章柳道:「林睿是我女朋友。」
凌靈道:「只是女朋友,還沒有得到法律的保障。」
章柳無心矯情的,信誓旦旦的表明他一定會娶林睿的,或者是,就算現在有人逼著他發誓,當著葉雅歌的面,他說的出來嗎,似乎缺少了一點把握。
好在葉雅歌沉睡著,終於可以離開了,他沒多看眼前任何一個女人一眼,幾乎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車邊上,坐上車飛快的開往林睿家。
在美國,在紐約時,子衿太太的警告歷歷在目,「我不希望她再愛上中國男人,眼下她體會不了什麼叫作愛,抑鬱症讓她喪失了情感,變得非常冷漠,我費盡力氣讓她遺忘過去,絕不允許悲劇重新上演,我姐姐的一輩子,我的一輩子都結束了,那個孩子,是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寄託。」
「她體會不了什麼叫作愛。」
什麼是愛呢,章柳也不懂,城市周邊的燈光一盞盞滅了,周圍陷進黑暗,濕乎乎的熱氣在背上開了花般的蒸騰,這樣的環境裡,誰都難逃憂鬱的情緒。
那幢破舊的多層樓房映入眼帘。
舉手敲門,還沒想好如何解釋,門開了,是何佩蘭開的門,林睿和沐琦都站了起來。 一時間,章柳以為即將迎接一場審問,或者是責備。
林睿走過來替他拿拖鞋,什麼也沒問,只說:「累壞了吧,快洗手吃飯,媽,你趕緊把菜熱一下。」
何佩蘭笑道:「哎,姑爺你坐啊,馬上就吃飯。」
沐琦往廚房端菜,章柳想上前幫忙,說:「你們別忙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了。」
沐琦道:「姐夫,哪能隨便吃啊,我們都沒吃晚飯呢,難得家裡買一次螃蟹,你丈母娘非得等你來了才讓我們動筷子。」
章柳吃了一大驚,問林睿道:「你們還沒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