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律政佳人> 五十六、兩面為難的抉擇(2)

五十六、兩面為難的抉擇(2)

2025-03-30 04:25:00 作者: 徐娘半老

  「我聽說過夏小姐。」

  「你知道芙煙的存在,還和拙成走到今天,我雖不認可,但我佩服你們年輕人為愛情不顧一切的勇氣。」

  「我覺得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鄭含梧面對林睿的認真,激動的道:「如果感情只關乎兩個人,我的兒子為什麼要和我們勢不兩立。請你站在我和他母親的角度想一想,我們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棄兩個年邁的雙親不顧,要帶著你私奔,請你換位思考一下,你能領會什麼叫心如刀絞嗎,你能領會一個家庭四分五裂的悲哀嗎。林律師,你是聰明人,請你告訴我,什麼叫做孝道,什麼是一個晚輩的良心!」

  林睿用不著換位思考,用不著虛假的稱感同身受,她的家庭正是四分五裂,她切身嘗透了其中的痛苦,其中的絕望,其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壓抑。她看向何佩蘭,何佩蘭背身對著他們在廚房裡擇菜,那菜仿佛永遠也擇不完。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睿想到了被子女置之不管的吳大爺,她竟要幫別人解決贍養糾紛,簡直太可笑了。鄭拙成決定遠走他鄉,林睿不是始作俑者,可她未說過一句阻止的話,未想過這有多麼的不妥,她一方面拒絕和鄭拙成去琴州,一方面又默認他在傷害他的父母,林睿,你是一個佛口蛇心的人。

  她深感內疚,緩緩道出了一句,「對不起。」

  鄭含梧見她示弱了,語重心長的道:「林律師,拙成說和相愛的人結婚,人生才有幸福可言,可如果你們所謂的幸福破壞了我的家庭,害得我們做父母的提心弔膽,茶飯不思,整夜失眠,你們真的能感受到幸福嗎,你真的能夠安心嗎。」

  「對不起。」

  「你知道該怎麼做了。」鄭含梧起身道。

  「我知道了。」

  「我們不會虧待你的,若你在經濟上需要我們支持,我們一定鼎力相助。」

  「謝謝鄭伯伯,我們再窮,也不能飲盜泉之水。」

  「有骨氣,不為五斗米折腰,可一個人的尊嚴挺拔不應該停留在口頭上,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媽,鄭伯伯要走了。」

  何佩蘭裝作沒聽見,她做不到林睿那般豁達,鄭含梧攪黃了她的人生規劃,她今生唯一的指望,原以為時來運轉,到頭來只是一枕黃粱。鄭含梧扭頭走了,林睿惶惶然關門,廚房裡何佩蘭「哎呀」叫起來,隨即一聲脆響,菜刀落到了地上。

  林睿跑過去一看,何佩蘭切到了手,手指頭上滲出殷紅的血,趕忙從醫藥箱裡找出紗布和創口貼給何佩蘭包紮傷口,說:「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待會你別弄了,我來做午飯。」

  何佩蘭看林睿處變不驚,而她已經難受的徘徊在崩潰邊緣,答非所指道:「睿睿,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了,你早點起床,鄭先生的父親晚點來,你們已經結婚了。」

  「媽,你又在瞎琢磨,誰說我要和鄭先生結婚了。」

  「我本和鄭先生商量好了,你們今天領證,明天你們就去琴州。他的父親這時跳出來反對,不曉得鄭先生還願不願意娶你。」何佩蘭望了眼牆上的掛鍾,說:「十點鐘了,他怎麼還不來,我把家裡的戶口本都交給他了。」

  林睿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何佩蘭事先安排好的,她生氣的把手中的剪刀甩到一邊,說:「媽,你太荒唐了,這麼大的事,你不提前跟我說一下。」

  「跟你說,你的心思在這上面嗎,你成天惦記著那個林沐琦,睿睿,你先管好自己吧,你連自己的婚姻都搞不定,還有心思操心她。等鄭先生來了,我求求他,你答應媽媽,你跟他結婚好嗎?」

  林睿拼命搖著頭,她生在一個怎樣畸形的家庭,每個人的想法荒謬至極,堅決的反對道:「求他娶我?媽,我求求你好嗎,我求求你不要再胡鬧了,我不會跟他去領證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睿睿,你不要有顧忌,你們領證後就走的遠遠的,琴州不行,就住到別的地方去,再不濟,你們去國外,遠遠的,走的遠遠的,去過好日子。鄭先生的家人來鬧,媽媽擋著,媽媽不怕他們潑髒水,媽媽什麼都不怕,媽媽只要你好,只要你這輩子別像媽媽一樣苦啊。」

  林睿抓狂的撓亂了頭髮,喊道:「我不走!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林睿,你要是不走,我死給你看!」何佩蘭也大吼起來,一個人積壓的欲望長期得不到滿足,會變成生存的動力,也會變成生活的禁錮。她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蠶,日復一日吐絲作繭,把自己牢牢的困在裡面,一旦找到解脫的途徑,她不會輕易的放手,她要以死相搏。

  林睿望著不可理喻的母親,平靜的說:「你愛的永遠是你這輩子沒能得到的金錢,你根本不愛你兩個女兒,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母親!」

  她走向房間,「砰」的關上房門。

  何佩蘭倚在水池邊擦眼淚,鄭先生怎麼還沒到,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要給他打電話,她要讓他帶睿睿走。

  鄭拙成在賓館裡焦躁不安,心急如焚,九點鐘上下,他猜林睿可能起床了,於是給她發了簡訊,她沒有回。他又等了一會,實在按捺不住,打了林睿的手機,仍是關機狀態。

  懊惱的半躺在床上,躊躇著是該去林家,還是繼續耐心的等,猶豫不決之時,手機響了。

  「喂,阿姨,林小姐起床了嗎?」

  何佩蘭未語先落淚,鄭拙成便什麼都不問了,他所擔心的意外沒能幸運的避免,無論哪裡出了差錯,他都得馬上趕過去。

  白寶貴一覺睡到近十點,陽光從沒拉窗簾的玻璃窗闖進來,親昵的俯在他的臉上,燙的他昏昏沉沉。白家沒人知道他失戀了,準確的說,這份感情並未真正的開始過,他的父母對他管教自由,即便他突然提出去英國留學,白父白母除略有不舍外,沒說半句反對的話。

  白母趙宛淑見白寶貴打著哈欠走下樓梯,說:「寶貴,睡醒了,餓了吧?」

  白寶貴道:「還好。」

  「我給你燉了蘿蔔蹄花湯,你到院子裡坐著,我馬上端出來。」

  白寶貴望著母親忙碌的背影,發出冗長的嘆息,他愛吃蹄花湯不錯,但自打他說去英國,一天三頓母親要為他做兩頓蹄花湯,著實使他吃的看到即想吐。

  院子裡,金黃的陽光透過臘梅和桂花照到地上,烙下一朵朵花瓣的影子,常春藤爬滿支架,在冬日的風中梳理油亮的綠辮子,汨汨細流環繞著石缸里的礬根。礬根,俗稱上帝打翻的調色板,是趙宛淑最喜歡的觀葉植物,色彩豐富高雅,生命力頑強,葉片會隨季節的變換而呈現多樣的色調。

  此時白家院子裡的礬根,黃紅綠紫簇簇成團,燦爛似煙火,綠樹紅花,相得益彰,一副朝氣蓬勃的景象,歸功於女主人的精心打理。趙宛淑嫁入白家後,即做全職太太,育有一兒一女,女兒嫁給了大學時的同學,兩人現在在笠州中學做老師,生活寧靜。她心胸寬廣,性格平和,樂得相夫教子,久而久之,看人的目光里全是仁慈。

  白寶貴在院子裡舒展四肢,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趙宛淑溫柔的道:「寶貴,吃飯吧。」

  白寶貴應聲過去,當著母親的面,裝出特別愛吃的樣子。

  趙宛淑笑道:「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

  「媽媽燉的湯,百吃不厭。」

  「說好話哄媽媽,你真愛吃媽媽燒的菜,為什麼還跑到英國去,你爸爸帶我去過倫敦,吃的住的沒有能習慣的。」

  「媽,我還小嘛,到外面歷練歷練,學一身本事回來孝敬你們二老。」

  「淨貧嘴」,趙宛淑笑著遞給白寶貴一張紙巾,說:「擦擦嘴巴,和你投緣的朋友差不多都結婚了,真說孝順,你趕緊找個女朋友。」

  「我才不干費力不討好的事,萬一我找的你又看不上。」

  「你看中的媽媽就喜歡,媽媽把她當女兒看。」

  白寶貴扯出一絲微笑,母親這話不像哄他,姐夫的家境普通,姐姐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父親買的,但父母未產生過贅婿的觀念,一直視姐夫為自家人。母親常教育他姐姐,夫妻之間要恪守相處之道,舉案齊眉,孝順公婆,團結兄妹。

  不能和林沐琦結婚,那麼娶誰都差不多,傳宗接代的任務定要完成的話,就按照父母的意願來吧。

  白寶貴道:「你中意誰家的姑娘,我就娶誰,媽媽喜歡的我就喜歡。」

  趙宛淑格格笑起來,「傻孩子,我和你爸才不會包辦婚姻呢,我們家什麼都不缺,你的幸福比榮華富貴更重要。你找媽媽認識的姑娘,我高興,你找媽媽不認識的,我也開心,你看拙成和芙煙馬上要定親了,多好啊,兩家人本來就走的近,現在親上加親。你們小的時候,芙煙最愛跟你玩,我們還開玩笑給你們定娃娃親,現在她卻要嫁給拙成了,這人生啊,真叫有趣。」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