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新生（三）

  女子生產本就極危險痛苦，白晨風又何嘗不知？這些天他已經看了很多關於這方面的書籍，也查閱了很多資料。

  雙胎的剖宮產機率特別大，因為容易出現胎位不正，以及嬰兒宮內窒息。她的月份雖然還小，還考慮不到胎位的問題，但是，他每次想到剖宮產的事，總會莫名覺得驚恐心痛。

  他不知道那麼瘦弱那麼嬌氣的女子，即便是順產，也是她不能接受的痛，更何況是接受那麼大的手術，簡直不敢想像。

  林空空見他蹙著眉頭沉默，對他的擔憂也是清楚的，就伸手握了他的手，開解：「小白，你不用擔心，雖然大家都知道生產過程比較痛苦，但是，女人都要生孩子，人類才可以延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你就不要大驚小怪了……」

  白晨風把她的手包裹進掌心，輕輕摩挲，心裡千迴百轉。這麼多年，她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素來嬌氣膽小，今日看到許晴空的情況，想必她心裡應該是害怕的，此時反過來安慰他，他心裡一陣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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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總覺得她沒長大，還是那個需要他照顧的小姑娘，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長大了。能夠克服困難，也懂得安慰別人。

  他把手覆在她的孕肚上，低聲說：「咱們就只要他們了，以後再也不要小不點兒了。」

  林空空沖他皺了一下鼻子，十分嬌憨的笑著說：「那是自然的，這一下就來了兩個，你想要，我還不想生了呢？」

  白晨風低笑：「我也不想要，一個你再加上兩個小的，想想就已經夠讓我操碎心了……」

  「喂！什麼嘛！我和兩個小的能相提並論嗎？他們應該會給你添麻煩，我可不會……」

  白晨風聞言饒有興致的挑了眉頭：「你不添麻煩？我看最大的麻煩就是你。」

  「白晨風，你個沒良心的！快來哄人，不然我就不生了、不生了……」

  他像是沒聽見她的抱怨一樣，只神情鄭重的看著她：「我是說真的，以後只有他們，再也不要了。」

  看著他鄭重的表情，林空空猶疑不定的問：「你是怕我疼麼？」

  「對，如果不是你先斬後奏，我想我真的不會要小孩，那是因為童年不好的感覺，二是因為我不捨得你受苦……」

  這樣的話，如果由別人說出來，林空空可能覺得就是在信口胡說，在哄女孩子開心。可是，由他說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認真的，因為，他素來不開這樣的玩笑。

  她的心裡忽然有些酸澀，想起這麼多年他們一起走過的日子，磕磕絆絆。他外表雖然總是冷冷清清的模樣，待她卻是極好的，總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這樣陪他走多久。她不怕死，因為人死如燈滅，固然不會覺得痛苦，可她怕他難過，而她不捨得……

  「小……白……」她紅了眼眶，低低的叫他的名，每一個字都是艱難的吐出來，仿佛那是因為她的不舍，而不能負擔的重量。

  「我在……」他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低聲說：「好了，這麼大的人動不動就哭鼻子。」

  「才沒有……」

  「好吧！沒有哭的姑娘請上車吧！」他隨手替她開了車門。

  林空空微笑著上了車，回去的途中，一路安寧。

  到家的時候，吳嬸兒已經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遠遠望去，整棟別墅都是些燈火通明的。

  「小姐回來沒有？」白晨風搖下車窗，問門衛。

  「還沒有。」

  白晨風蹙眉，撥通白晨曦的電話，電話通了，卻遲遲沒有人接聽，他又撥了一遍，依然無人接聽。他停頓了下，又撥通李元朗的電話。

  電話也是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李元朗的聲音在節日氣氛熱鬧的背景下，顯得有些興奮。

  「老大，過年好！本來準備明早去拜訪的，你怎麼提前給我打電話？」

  「元沅回去沒有？」

  「那丫頭……我不清楚呀！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晨曦說今天和她一起出去，結果到現在還沒回來。」

  「不是吧！那你等我，我給我們家老頭子打個電話問問。」

  白晨風掛斷電話後，車子平穩地駛進院內，林空空發現他的臉色相當難看，整個陰雲密布。

  「小白，你先別生氣，可能是兩個小姑娘玩得太高興，一時忘了時間……」

  白晨風無奈嘆息，用手指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這個妹妹讓他十分頭疼。女孩子細皮嫩肉的，打是打不得，重話也說不得，如果不管著卻又膽子大到給你胡鬧。

  感覺養女孩比養男孩要麻煩得多，男孩即便很晚不回來，也不用擔心什麼，大不了跟旁人打架，讓人揍一頓也就是了。

  女孩子卻不行，一個不留神沒看好，有可能就被壞人給騙走，若是遇到個渣男這一生也就毀了。時時刻刻的看護著，看緊了，勞心勞力的同時還要被人嫌棄；看鬆了，也就是這樣，撒開就跑沒影兒。

  「你還是給我生兩個男孩吧！」他心有餘悸的說。

  「嗯？為什麼？」林空空傻傻的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孩我就不用擔心他會被人拐跑……」

  「你不要有性別歧視，女孩子也不那麼容易就被拐跑，又不都是傻子。」

  「但是女孩子不能拐別人，男孩子還能給拐回來一個。」

  林空空覺得這人最近越來越不正經，不管說什麼話題總能扯上她，然後藉機笑話她幾句。

  「那是說你自己嗎？我就是被你拐的。」

  白晨風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就知道她肯定會這樣說，他輕咳了聲，看著她回覆：「我根本就沒用拐好嗎？是有人主動送上門兒來的。」

  林空空撲上前，兩手攬了他的脖頸，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然後就沖他笑嘻嘻的。

  白晨風剛想反擊一下電話就響了，這一接電話，整個人周身都冷了下來。

  林空空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李元沅肯定沒回家，而且李元朗可能也找不到人。

  「小白……」她不安的叫他。

  白晨風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安撫：「你好好休息，別等我，不親自去找她，我不放心。」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空空實在不太放心，因為她覺得白晨風正在勉強壓抑怒火，等他找到白晨曦，指定要發好大一通脾氣，她在身邊還可以攔著些。

  「不行，你好好休息，今天已經折騰一下午了。」

  「我不累，你帶上我嘛！」

  「你聽話，現在還不知道人在哪，不知道要找多久呢？你在我身邊我更不放心。

  他態度堅決，林空空知道這個時候多說無益，不管她怎麼撒嬌，結果還是由他說了算。就只好不情不願的說：「那好吧，我不去，不過你得答應我，別逮著她就發脾氣。」

  「你不能總這樣護著她。」

  「小白，你越用強硬的手段給她施壓，她反而會越逆反，你應該開誠布公的跟她談，像朋友那樣交心。」

  白晨風伸手把她橫抱在胸前，大步流星的進了臥室，十分霸道的吩咐：「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囑咐我了，洗漱一下，趕緊休息。」

  「好嘛，我知道了。」

  他也沒心思再和她多說，在她額頭上印了個吻，就匆匆的出門去了。

  林空空按部就班的洗漱，因為肚子越來越大，所以，用吹風機吹頭髮的時候有些費勁兒。她下意識的要喚白晨風，又想到他出門了不在家，就只好很笨拙的拿著吹風機自己吹。

  她還沒有睡意，想等他回來，她現在已經習慣了他在身邊。這些日子，他應該是把能推的應酬全部推了，每天只要一忙完就立馬回家陪她。所以，他不回來，她還真有些睡不著。

  本就動作困難，索性也就沒把頭髮吹乾，只半乾的時候就停手了，懶洋洋的靠著床頭坐下，拿了本小說看。

  家裡雖然有很多書，但她喜歡的也就只有那些女作家的言情小說，都看過好幾遍了。這是前幾天她求著白晨風新給她買的，是現在比較紅的重生小說。內容講的是重生復仇，宅斗宮斗，然後，嫁了個不喜三妻四妾的男人，變成個地地道道的女強人。

  當時他老大不願意，說這些都是憑空捏造，在騙小女孩兒，一點營養都沒有，根本就不適合孕婦看，會教壞孩子。

  她問那什麼適合孕婦看？他就說了一些中外名著，林空空覺得他說的那些書，沒意思到能把人看到睡著。

  最終，她還是憑藉自己的厚臉皮，威逼利誘的任性了好一會兒，他才不情不願的給她買了這書。

  這書當著他的面她也不敢看，免得又被他說成是完全胡編亂造的題材，給沒收了。

  她看書的速度不快不慢，等到書本都看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夜已深，卻還不見白晨風回來。

  等人是很焦躁的，看他遲遲未歸，書也看不下去了。林空空把書放到床頭柜上，起身披了件外套下樓，準備去客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