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交易(二)
2025-03-30 04:02:21
作者: 楚倩兮
紀忠良聽了康辰軼的話,對他的印象就發生了質的轉變。現在對他已經由最初的很好,變成了現在的極度討厭。他覺得他和白晨風真的不愧是血親,這種自私程度都完全相同。
其實,作為一個商人來說,他不覺得他們有錯,只是,作為一個父親,他們的所作所為就是不可原諒的。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康少爺,請你出去吧!」
「我是真的想幫你。」
「不需要。」
「你知不知道你自殺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敢告訴她,她知道會有多大的風險,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記掛她,記掛你這唯一的女兒,你就更應該好好保重自己。」
「她呆在白晨風身邊,就是最大的風險!」
「呆在他身邊才是她最好的歸宿,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已經妊娠一百多天了。」
紀忠良這次淡定不了了,重重地把書拍到了病床旁邊的小几上,小几不堪重負,晃了幾晃。一個失了很多血的重病號,這應該是他能使出來的最大力氣了,可見紀忠良,此時心裡的憤怒。
「你……你說什麼?」紀忠良身體震驚地前傾,驚詫的眼神在康辰軼身上來回掃視,他伸手握了康辰軼的手臂,身體輕顫著:「我不相信……」
「無論你信與不信,這都是事實。」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試試?」他厲聲道。
這一聲,雖然隱隱還能感覺氣息不足,但是,卻十分威嚴,銳利得讓人無法忽視。康辰軼每次與他見面,都是禮貌的表面寒暄,雖陰翳,卻是風度絕佳。此時才親身體驗到,人們口中的紀忠良,霸道、陰寒、瘋狂、讓人望而生畏。
康辰軼眸光坦然的看著紀忠良,無奈的說:「我知道你已經聽清楚了,何必一定再讓我重複一遍呢?」
紀忠良的臉色瞬間白里泛青,雙眼赤紅,整個身子都有些微微的顫抖,咬牙切齒的說:「混帳!欺人太甚,孽障!孽障!留不得!留不得!」
康辰軼知道紀忠良聽到這個消息,肯定是萬分的不願意,但是沒有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聽他說到「留不得」的時候,饒是他性情再溫雅,心裡不由得也升騰起了怒意!
「她是孩子的母親,她想要留,誰有權利阻止!」他說的是疑問句,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紀忠良聞言冷冷的看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鋒利的匕首一樣,仿佛要在他身上刺出幾個血窟窿,聲音也是陰森森的毫無溫度:「讓我紀忠良的女兒,為他生兒育女,難道他耽誤了我女兒的前半生還不夠?還要毀了她的後半生?」
在這個問題上,康辰軼卻不想退讓,他很堅定的說:「這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是上天賜給她最美好的禮物,與仇恨無關。而且表哥不會毀了她,他們彼此深愛,她的後半生有了他才能算是完整。」
「如果她真的與仇恨無關,為何要將她卷進來?我紀忠良這一生,殺人無數,也做了許多惡事,只是我自認為我的女兒本性善良,不該牽涉其中。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動不了我,就打她的心思。既然已經利用了她,卻還想得到她,你們是想飲血、食肉、啃骨、噬魂才肯罷休麼?」
「那件事真的是個意外,不是他的本意。如果他不是真心喜歡另千金,又怎麼會安排讓你和她見面?」
「說來說去,只不過是在給他找藉口而已,換得他自己一個心安。還有他想讓我見我女兒,也只是想刺激我而已,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紀忠良說完這話,不想再與他交談下去,就認命的閉了眼,拒絕意味明顯。
康辰軼卻不想就此罷休,他來這裡找他是有目的的,怎能空手而回?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應該為她多考慮,這場仇恨已經蔓延了很多年,難道你還希望把她也卷進來,讓她也背負著仇恨生活?」
「道不同不相為謀,康少爺還是請吧,我這裡不歡迎你。」
「紀先生,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不要見你女兒一面嗎?」
「相見不如不見。」
「我來這裡和你說了這麼多的話,主要就是為她考慮。她身體特殊又惦記著你,我想讓她安心,才走的這一遭,既然你都不在乎了,那也就算了吧!」
康辰軼說完這些話,就發現紀忠良依然是閉著眼睛,絲毫不為所動。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紀忠良這個冷血商人,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竟然如此的頑固不化!他苦口婆心的說了這麼久,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他竟然絲毫不領情?眼看著說客能做的事他都做了,康辰軼準備告辭了。
「也罷,我有意地想讓你們父女見上一面!既然紀先生不想和我合作,那晚輩就先告辭了。只是,希望你能保重自己,不要讓她變成孤兒,她還在……等你回家。」
康辰軼走到門口,手覆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的時候,紀忠良的聲音清清肅肅的傳過來:「我同意。」
康辰軼不知道他那句「不要讓她變成孤兒,她還在等你回家」,觸動了紀忠良內心唯一柔軟的地方,以至於他有了生下去的希望,也有了對未來的期許
。
當一個人對周圍的一切都感到無望,想要徹底逃離的時候,能讓他重燃希望之火的,不是給他關愛,亦不是打擊出他的逆反心理,而是讓他能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這世界上誰都不是不可或缺的一個,不管是誰離開了,太陽依然會照常升起,四季也依然會照常更迭。
但是紀忠良對林空空來說,無疑是特別的,是不可以被替代的。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了紀忠良,她就徹底淪為孤兒了。
對素來涼薄決絕的紀忠良來說,林空空是他唯一的不舍,她不捨得女兒孤孤單單,也不捨得女兒再為了他難過。
康辰軼背對著紀忠良,舒展了眉頭:「好,那您好好養傷,等你痊癒了,狀態恢復的好一些,我就讓她見你。」
從醫院出來,陽光明媚。
康辰軼終於解決了這個世紀難題,心情放鬆,姿態安然的緩步而行。
前方一個素裙長發的背影似曾相識,康辰軼下意識的心一動,大步走了過去。
「紀蒙蒙?」
女孩覺得身後的人是在叫她,回頭,只看了一眼,心臟就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眼前這人生的可真好看,似遠岱般清朗的眉眼,挺直的鼻樑,櫻色的薄唇,皎若脂玉的容顏。氣質溫文爾雅,讓人感覺如沐春風,腦海里蹦出來的詩句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真的是無雙……
映入康辰軼眼中的是一張年輕的面孔,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秀麗絕俗。美則美矣,卻不是他心裡想的那個人。
他微揚了唇角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真是痴傻了。明明是自己親自送他們上的飛機,這個時間也應該到s市了,她如今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康辰軼看著呆愣中的女孩,溫雅的說。
「沒事……」
康辰軼對她禮貌的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可以認識一下嗎?」
「萍水相逢,我想沒有必要。」
康辰軼語氣溫和的說著拒絕的話,既不會讓人感到難堪,也不會平白給人希望。他從小優秀到大,這麼多年拒絕過的女孩子也算無數了,應付起來得心應手。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讓你做我的模特。」女孩兒看他好像是誤會了什麼,侷促的跟他解釋。
康辰軼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她,年紀還小,眼睛很清澈乾淨,他確定她不是在撒謊。
「模特?」
「對,是老師布置的任務,我一直在找,可是現在還沒有滿意的,直到剛剛看見了你,你真的很完美,特別能激發我的創作熱情,我很想給你畫一幅畫像。」
女孩說了這一連串的話,見他還是沒回復,就又自我介紹:「我叫夏孟,是a大美院的學生,我真的很想給你畫一幅畫像,如果你滿意的話,比賽後我可以把它送給你。」
「抱歉,要讓你失望了,你還是找別人吧!」康辰軼仍是禮貌的拒絕。
「不行,我們這期的題目是王子,在我心裡,王子真的只能存在在漫畫故事裡。我從來沒有見到有人比你更適合這個詞,你就當做這是一個,熱愛藝術的人的怪癖吧!」
這時丰神如玉的康家大公子,竟然不知道該怎樣拒絕她。因為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出來的,是一種執著和熱忱。她沒有把他當做一個非常優秀的異性,而是把他當做了藝術品,還是可以讓人嘆為觀止的藝術品,這讓他感覺很不自在卻又很新奇。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孩子是世人口中那種,可以為藝術付出一切的人。藝術是她的夢,而他不想摧毀別人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