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楚辭
2025-03-30 03:59:50
作者: 楚倩兮
夜半,林空空睡夢中被康辰轍的電話吵醒,迷迷糊糊的問了白晨風幾句。聽著他們電話里說的事,與簡單有關,頓時,睡意全無。
她這一出奇的精神,就苦了白晨風,她不睡便也不讓他睡。硬是讓他拿著《楚辭》講了許久,說是當成眠歌來用。
白晨風看著完全沒有睡意的女人,額角跳了幾跳,戲謔著說:「你確定要用它做眠歌?不怕沉於汨羅江,以身殉國的屈原被你氣活?」
「活了更好,我就去拜他做夫子,以後也是屈原的學生。」林空空拿著筆在記事本上認真寫著,字體清新流暢。
「屈原知道你把楚辭當眠歌,還會收你?」
「那我不當眠歌。」
「好,那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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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睡,我要學習,是你說裡面句子拗口,生僻字太多,沒人講解我看不懂。」她如是回復。
白晨風想說,我那是想和你攀談,才沒話找話來說,你至於這麼瑕疵必報麼?大半夜的讓我講《楚辭》?但也只是想想。
「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你不講我就不睡覺了。」赤?裸?裸的威脅。
白晨風只能妥協了,不情不願的說:「成,我講。」
於是,夜深人靜,驚才絕艷的清俊男子,用略微冷清的聲音,念一段古時楚地的歌辭,再用現時白話翻譯一遍。
旁邊的人兒平時看似迷糊,這時卻是精明得很,稍有不認真或是應付,就用纖細雪白的手指,點著書籍讓他重講。
直到林空空困頓了,沉沉睡去。他才清清嗓子,無奈的看她兩眼。想想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不知道去照照鏡子,此時的自己會不會是滿臉黑線?
將《楚辭》放於枕邊,替身邊的女子仔細蓋了被子,在她素淨的臉頰上輕輕印了個吻,平躺下,看著床幔,毫無睡意。
彆扭的把眼轉向睡得安靜的人兒,這瑕疵必報的小性子,是為今天惹了她報復呢吧!平白無故整出這麼個么蛾子折騰他,她卻睡得這樣踏實?簡直不講道理到極點。
劉琨曾說:「何意百鍊剛,化為繞指柔。」意思就是,哪裡會想到,我堂堂男子漢,竟落到任人宰割,不能反抗的軟弱地步。
如今自己不也正是這番處境麼?哄個女人睡覺,竟然講解《楚辭》講了大半夜。這事兒要傳出去,自己哪裡還有半分的威嚴和臉面?
無奈嘆息,忽然覺得,要男人做到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並不難。難的是在乖張俏皮,活靈活現的女人面前不折腰。
愛情果真是盲目的,她的任性蠻橫,在他眼裡都是靈韻,都是楚楚動人。不要說苛責了,似乎還喜歡得很,看樣子,自己還真是病了。
伸手把身邊的人,連人帶被擁進懷裡,雖已經是半夜,卻註定好眠。
————
翌日,清晨。
睡夢中的林空空感覺有些口渴,微微睜開雙眼,看了看身邊依然熟睡著的男人,輕手輕腳的下床找水喝。
喝了一整杯溫水,感覺嗓子很清爽舒服,就試著發了幾個音階,完全沒有問題。
能說話了?她興奮的快步走到床邊,結果,像來警覺淺眠的男人,依然睡得踏實,根本就不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
現在叫醒還是讓他多睡會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挨著他躺下,用發梢在他臉頰上反覆描摹。
白晨風是被臉頰上痒痒的觸感喚醒的,睜著還有些睡眼朦朧的眸子,不悅的看著作怪的小女人。
林空空正好被抓了個正著,手裡還握著自己的發梢,想來就是用它在他臉上拂出來的癢意。
「小白,你醒了?」她脆生生的說。
「時間還早,怎麼不多睡會兒?」他問著話,伸手攬了她貼在胸口處。
「睡不著了。」
「……」
白晨風不語,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怔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是她在說話……
他蹙眉,輕輕撫了撫她頸間細細的那條印子,「你……能說話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嗯,所以我就趕快把你叫醒,和你分享一下。」
「那你也要少說話,不要剛剛能說,就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
「這麼久沒說話,我要說個夠,你看,這傷口都長好了。」她說著用纖細雪白的指,輕輕描摹了下傷痕。
「那你也要少說話。」
「好……」把小腦袋埋到了他的頸間,使勁兒拱了拱。
他輕笑一聲,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質感,比往常的音色少了些許清冷,愈發磁性滿滿的了。
「你是豬麼?拱什麼?」
林空空抬頭,不樂意的看著他說:「我要是豬,你就是豬的食物。」
他沒反應過來,蹙了清俊的眉,「什麼怪理論?」
「人們不是總說豬拱食麼?」
「虧你想的出來!」
他說著把依然在他頸間,拱來拱去的人兒撈上來,緊緊的覆在懷裡。
「再陪我睡一會兒。」
「我睡夠了。」
「昨天明明很晚才睡。」
「我能說話了,太興奮了,睡不著,你也別睡了,起來陪我。」她撒嬌似的攬著他的頸說。
白晨風這一大清早,感覺備受煎熬。他是個正常男人,身邊是他愛著的女子,她這麼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的,拱出一身的火。
深呼吸壓下身體裡的小火苗,咬牙切齒的說:「紀蒙蒙,你再鬧,我就給你加個晨練!」
林空空先是怔愣了一下,又想了想他說話時候的語氣,瞬間紅了臉頰。乖乖的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
白晨風卻是燥熱得厲害,乾脆起身,從冰箱裡拿了冷水來喝。冰冰涼涼的液體滑進喉嚨,瞬間舒服了許多。回頭看她,正團著被子玩。
「起來洗漱,咱們這就回家吧!」
林空空從被子裡抬頭,不解的問:「這麼著急?不吃早餐就回麼?」
「飛機上吃吧!」白晨風是片刻也等不了了,必須馬上回s市。
「噢!好。」她聽話的起床。
兩人上飛機前,林空空才恍然想起什麼,抓著白晨風問:「簡單怎麼樣了?康辰轍到底要不要負責任?」
白晨風涼薄的看了她一眼,「旁人的事,你關注個什麼勁兒?」
林空空也不理他不算友善的態度,搖了搖他的手臂:「快點兒告訴我,怎麼樣了?」
「你這是在求我?」他挑著眉頭問。
林空空善解人意的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個吻,「嗯……我求你。」
白晨風向來清澈的眉眼染上笑意,攬了她的腰肢,湊近她小聲說:「大庭廣眾之下,你這臉皮可是夠厚的。」
林空空一時才反應過來,他們現在是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好像剛才的行為,是有點兒尷尬,身邊的人雖然沒指指點點,卻也把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了。
林空空一看,關注白晨風,想利用的人「還不是你生了張禍國殃民的臉?不然誰會注意到我?」
白晨風像看怪獸一般的看她,微眯了墨玉一般的眸子,語氣有些陰森:「我?禍國殃民?」
林空空很沒種的縮了縮脖子,打岔:「小白,你快點兒告訴我,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白晨風看她那副執著的模樣,知道如果不給她說清楚,她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只好清了清嗓子說:「辰轍昨晚去了簡家,說服了簡白。」
「什麼意思?他要娶簡單麼?」
「對,辰轍今天就會去學校給簡單辦理休學,讓她在家安胎,等到三個月後胎穩了,就正式舉辦婚禮。」
林空空點頭,對那個讓人心疼的女孩兒,總算放了心。
「康辰轍會對她好麼?」
白晨風的耐心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應付著回答:「應該會!」
林空空一聽他這麼隨意的回答,有些不樂意了。簡單現在的處境和她很相似,就像俗語所說,同病相憐。故對簡單憐惜了些,也希望她能有個好結果。
「為什麼是應該?那可是一輩子的事,你說男人怎麼就能這麼不負責任?女人一懷孕,就要擔驚受怕。」
她語氣里酸酸的味道,白晨風聽出來了,知道自己可能又被無辜牽連,就出口爭論:「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問題還上升到所有男人了。」
林空空想想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再看他對未婚先孕的女生絲毫不維護,一時心底酸酸澀澀,有些不是滋味。不想和他爭論,心裡想的卻是:難道不是麼?沒孩子的時候怎樣都行,有了孩子就不想負責。
白晨風雖然也覺得這次康辰轍有些過分,但知道他本性良善,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做出不負責任的事來。這時,也實不想替他辯解什麼。看看她萬分不滿的樣子,只能說:「咱們不說他們了好不好?」
她也不想因為外人的事和他生氣,就乖巧的點頭,攬了他的手臂。
他牽了她的手,溫和的說:「問題問完了,那咱們回家了。」
「家」這個字眼,向來對林空空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尤其是在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
她點頭,說:「好。」
聲音啞了,眼眶紅了,白晨風心一疼,牽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