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交談
2025-03-30 03:57:39
作者: 楚倩兮
醫院的深夜食堂規模不大,是專門給值夜班的醫護人員準備的。
霍劍淵跟在歐陽淺夏身後,端著餐盤。
「歐陽主任,來啦……」食堂胖大叔笑眯眯的看她。
歐陽淺夏微笑,頷首,「多寶魚還有沒有?」
胖大叔笑道:「有,給你留著呢?老婆子,快給歐陽主任拿來。」
「好嘞!」胖胖的中年婦女,拿了清蒸多寶魚遞給霍劍淵,「這是你愛人吧!真帥,你們很般配。」
歐陽淺夏搖頭,「這是我弟弟,我愛人……」說到這裡好像忽然想起什麼,她低頭指了指紅燒排骨,小聲說:「要一份。」
霍劍淵接過紅燒排骨放到餐盤上,看著不辨喜怒的歐陽淺夏,無奈嘆息。
以前,他和凌,劍淅和淺夏,一有時間四個人就聚在一起。
歐陽淺夏嘴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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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肉,一點兒都不吃。
紅燒排骨卻是霍劍淅最喜歡的菜餚,幾乎每天都要吃一次。
那時,霍劍淅怕她營養不良,四處買可口的肉菜給她,她都是吃一口就吐出來。
那個對自己要求極為嚴格,甚至嚴格到有些變態的霍劍淅,竟然開始下廚房,幾乎把所有魚類的所有吃法都學了個遍,歐陽淺夏就愛上了清蒸多寶魚。
他們婚後,他去過幾次,餐桌上總有這兩道菜。
兩人坐下來吃飯,歐陽淺夏夾了塊排骨咬了一小口,霍劍淵緊張兮兮的看她,生怕引起她嘔吐。
結果,她竟然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並且還要接著吃。
他實在看不下去,按了她夾了排骨的筷子,「淺夏,別勉強自己,我知道你不吃肉。」
歐陽淺夏放下筷子,抬頭看他,眼神有些空洞,似是自言自語般:「他最喜歡紅燒排骨了……」
「你們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等劍淅回來你們平心靜氣的好好談談。」
「沒有誤會。」
霍劍淵剛想說什麼,就見她嫌棄的把排骨推到他跟前,語氣霸道:「都吃了,不許剩飯。」
無語,善變的女人。
————
s市,市醫院,翌日清晨。
林空空悠悠醒轉,看著手上的針頭知道自己是在醫院。
「醒了?」霍劍淵輕聲問。
她呆呆傻傻的凝著她看了一會兒,吃力的沖他笑了下,聲音沙啞:「謝謝老闆的救命之恩。」
霍劍淵聞言笑著問:「口渴麼?」
林空空點了點頭,感覺喉嚨里火燒一般。
霍劍淵起身從暖瓶里倒了杯熱水,放到病床旁邊的小柜子上晾著,起身。
「我要出去一會兒,你自己可以麼?」
「嗯。」
不一會兒,霍劍淵回來,提了一大袋子東西。
「這個喜歡麼?」他提著粉色的杯子問。
林空空看著兔子形狀的杯子,蹙眉,這個會不會太可愛了些?
霍劍淵朗聲笑了,把新杯子用開水洗過,又把桌子上正好溫吞了的水倒進去,遞給她。
這下她發現這杯子的好處了,有吸管,躺著喝水還不會漏,很方便。
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多個小時。」
「噢!也沒有很久。」
霍劍淵微微笑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兩人沉默,霍劍淵拿著清早剛剛送來的報紙看,神情專注。
林空空感覺有些內急,看著吊瓶里還有大半瓶液體,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感受到她的不淡定,抬頭看她,黑眸凝了笑意。
林空空知道他在笑自己,可人有三急,她也控制不住啊?怎麼想怎麼尷尬,不由紅了臉。
霍劍淵看她蒼白的面容上泛起微微的粉紅色,心一軟,溫聲問:「你是想去衛生間麼?」
林空空立馬點頭如搗蒜。
他眸里的笑意更深了,「等下,我去叫護工過來。」
不一會兒帶了個護工進來,霍劍淵先是扶她起身,又俯身替她穿了新買的棉拖鞋,拿了吊瓶跟著她們到了衛生間門口,才把手中吊瓶給了護工。
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很細緻周到。
解決完出來,霍劍淵接過護工手裡的吊瓶,陪著她回了病房。
安頓好她躺下,林空空才發現他好像一夜未眠的樣子,眼底有些發紅,看起來很疲倦。
「老闆,你是不是挺困的?睡一會兒吧!」
霍劍淵確實有些疲倦,一夜未眠,她脫離危險期前他內心焦灼得片刻不能安生,情況穩定後,從加護病房轉了出來,淺夏說她沒事兒了,讓他去休息,可是,她不醒,他便睡不著。
「有點兒,不嚴重,一會兒老張過來,我再去睡。」
林空空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輕輕握了被子,「老闆,我一個人可以的,不是還有護工麼?你回家休息去吧!」
霍劍淵嘆息一聲,知道她是不想給人添麻煩,安慰:「我現在睡不著,沒有晨睡的習慣。」
林空空看著他,欲言又止:「老闆……」
「都說過幾遍了?我不叫老闆。」
林空空惡作劇般的笑了,清清脆脆的叫了聲:「霍老闆。」
霍劍淵無奈,搖了搖頭,「你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去買。」
搖頭,怏怏不樂的回覆:「我不餓。」停頓了一會兒又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這個還要看恢復情況。」
林空空覺得眼睛有些酸澀,「霍大哥,你扶我起來坐一會兒吧!躺得好累。」
「好。」霍劍淵上前扶了她,把枕頭給她墊在身後,讓她靠的舒服些。
林空空低頭沉默,許久,才抬頭看他,聲音有些發飄:「你知道我的病了,對不對?」
霍劍淵不知該怎麼回答,只點了點頭。
「我的病發現還不到一年,醫生說是先天性心臟病,只是復發的時間比較晚。」
她說這話的時候有種超乎常人的淡然,甚至可以說是絕望。
霍劍淵心一疼,安慰:「可以治癒的,只要不放棄。」
「治不好的,你知道麼?這個病來源於我媽媽,媽媽因此去世,姐姐離開的那年還沒不到十八歲。」
「你不能這樣想,總會有特例,你發病比你姐姐晚,這不就是上天在眷顧你麼?」
「是啊!蒼天眷顧,所以我希望能用有限時間做更多的事,生命這麼美好,我不會停下來,永遠不會,直到離開。」
霍劍淵把手覆了在她手背上,「只要有希望,就不可以放棄,你要相信你有一天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她搖了搖頭,「不可能了,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我早就做好了心裡防線,能接受,就是離開的那天,我希望我正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把自己困死在醫院裡,我更不想用概率來估計自己的生命,有一天便算一天吧!」
霍劍淵看著她,瘦弱的女孩,用那麼清淺的聲音,卻輕易的說服了他,有什麼在心裡呼之欲出,他試探的問:「你是因為這個要和他分手麼?」
林空空知道他指的是白晨風,笑了笑,無奈的說:「也不全是,更多的是身不由已。」
他蹙眉,「為何身不由已?」
也罷,有個人傾訴也是好的,起碼比自己藏著要輕鬆許多,「我們兩家的家庭有水火不容的關係,我爸爸權利滔天性格又極為霸道,他不允許我們在一起,如果勉強為之,只會兩敗俱傷,他甚至會因為我而失去他的一切,變得一無所有,他那麼驕傲,我怎麼能讓他因為我受到傷害?」
霍劍淵心驚,白晨風在s市可謂是隻手遮天了,她這樣說那就代表她父親的勢力比白晨風還要大,這種家庭長出的女孩子竟然沒有絲毫嬌蠻之氣,簡單善良、吃苦耐勞、處處為他人著想,他忽然有些羨慕那個男人,能被這樣美好的女孩子傾心愛著。
「他……知道麼?」
林空空搖頭,「不知道,我永遠也不會讓他知道,霍大哥,你替我保密好麼?」
霍劍淵明顯感到胸膛里泛出一種難受的感覺,酸澀伴著痛意。
「你想他誤會你、恨你麼?」
林空空想著白晨風涼薄的樣子,鼻子一酸,語氣中夾雜了哭腔:「他已經恨我了,其實,我只是希望他能過得好些,這些年他很苦,他的幸福我給不了,一個沒有明天的人怎麼能成為別人的牽絆?」
「我是個男人,請相信我,如果有天他知道了真相,會比現在知道痛苦的多,你應該告訴他。」
「不!他不會知道的,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把這個秘密帶到墳墓里,絕對不會讓他知道,霍大哥,你替我保密好不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霍劍淵看她堅持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憐惜的輕撫了撫她的發,柔聲安慰:「你放心,我替你保密,老張那裡也交給我。」
「你……你告訴張經理了?」
林空空的聲音有些發顫,越多人知道,風險就越大。
「他只知道你住院了,其他的不知。」
「可是,他來了醫院會問。」
「無妨,告訴他也沒事兒,老張肯定也不會告訴旁人,相信我。」
林空空咬著下唇,自己隱瞞了那麼久的秘密,除了晴空沒有人知道,如今被其他人知道,一時無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