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同死

2025-03-30 03:57:26 作者: 楚倩兮

  白晨風清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抽身離開她,眼前的一切使他驚恐的向後退了下。

  林空空已然沒了意識,安靜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白晨風忽的撲了過去,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瞳孔猛然放大。

  「紀蒙蒙!」他深吸口氣給她做人工呼吸,還是沒有一點反應,又把顫抖的雙手交迭,開始做胸外按壓,她仍是那樣靜靜的一動不動。

  心,仿佛被什麼生生撕開,他痛得用手抵住胸口,感覺世界都暗了下來。

  林空空衣不蔽體,頭髮凌亂的附在臉上,頸、肩膀、胸前,殷紅的吻痕連成了片,偶爾伴著一兩個牙印滲著血絲,襯在她如雪的肌膚上,刺目又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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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誰?是他從小愛到大的女孩兒麼?不是,不是的,不會這樣的……

  記憶回籠,過往清晰如昨。

  初見那年,她說:「我叫紀蒙蒙,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不理她,她卻很纏人,像跟屁蟲一樣巴巴的跟在他身後,聲音清脆的喊他「晨風哥哥」。

  後來有天,她忽然不叫哥哥了,總是喚他小白,討厭這個稱呼,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有人這樣叫自己。

  她卻說:「我不要,咱們又沒有血緣關係,你算我哪門子哥哥?」

  她的歪理總是那樣多,不理她,可她依然叫得歡樂,他不知道自己彆扭什麼,那時他們相處的場景是這樣的。

  剛剛成年的少女,不像以前那般乖巧溫順,總是有很多讓他頭疼的問題。

  食堂里,她滿臉期盼:「小白,我想吃水煮魚。」

  「太辣。」冷著臉拒絕。

  自習室,輕輕搖晃著他的手臂:「小白,這高數好難啊!我不會,你做好給我。」

  蹙眉:「你是豬變的麼?這麼簡單的題目都不會。」

  操場上,她吊在他的手臂上,耍賴:「小白,你為什麼總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

  斜她一眼:「怪我?」

  「怪她們……」

  f大的林蔭小路上,她第一次主動吻他,踮起腳尖輕輕攬著他的頸,櫻花般的唇溫暖又柔軟,淡淡的清香纏繞在鼻息間。

  那雙清澈的眸,使他心跳如雷,他難得紅了臉,用手覆住了她的眼,低頭細細密密的吻她……

  她總是穿著素色的衣衫,一頭漆黑的長髮,隨意散著,清麗溫婉的不像話,又總是那麼開心,笑起來眉眼彎彎。

  她是他的小太陽,明亮、快樂、生機勃勃,不該是這副模樣。

  他顫抖著脫下外套,把她包裹起來,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的發,想替她擦拭掉唇邊的血跡,卻乾涸的凝在了皮膚上。

  不想她這樣,不要她這樣,額頭抵著她,你若不醒來這世界與我便再無一點關係了。

  也好,一同死去更好,如今我已無法面對你,黃泉路上有我做伴,你必不孤獨。

  只是不知道你是否還願意要我陪著你?

  晶瑩的水珠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他一愣,這一生只落過一次淚,那就是母親離開的時候,那年,他只有七歲。

  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哭,原來,只是沒痛苦到那個時候。

  抱著她貼在胸口上,神色木然。

  林空空感覺自己仿佛一直在黑暗中徘徊,沒有光,也找不到方向。

  臉上落下了什麼?是雨麼?冰涼,順著面頰劃下,她微微睜開眼復又閉上,眼皮很重。

  勉強攬住他的頸,話語裡仿佛也滲進了痛,仍是低低的說:」小白,我好疼……「

  白晨風心一疼,輕輕捧起她的臉,看她蒼白的不像話,額頭上的汗珠密密實實。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把她攬入懷裡,失而復得,心痛似乎少了一些。

  林空空的心臟也在痛,她像離開水瀕臨死亡的魚,張著嘴艱難呼吸著,眼前看不清楚,只隱隱能看清他的大致輪廓。

  白晨風的心沉痛無比,低低的哄:「蒙蒙,別怕,我在。」

  聽著他的心跳,輕輕合上眼,她好累,要睡一會兒。

  白晨風看她的樣子又探了探鼻息,發現她只是睡著了,心裡安定了些。

  起身收拾,抱了她回白宅,這個地方發生了他永遠都不要想起的事,片刻也呆不下去,他想,以後再也不會來這裡了。

  ————

  林空空眼前依然是黑暗的,感覺有人抱著她很溫暖,半睡半醒之間,那人低低的在耳邊說著什麼,卻怎麼用心也聽不清。

  醒來時自己睡在床上,緊閉的窗簾讓她分不清時間,床頭柜上一盞小夜燈泛著柔和的光。

  打量下自己,穿了雪白的純棉睡衣和睡褲,想下床拉開窗簾看看天色,卻發覺身體每處都痛,嗓子疼得像是火燒一樣,努力回憶著發生的事,依稀有了印象。

  她想起身找些水喝,剛靠著床頭坐起身,就有人輕輕推門進來,看她醒了,驚喜的道:「你終於醒了,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我睡了多久?這是哪?」林空空一頭霧水。

  「你都昏睡了十多個小時了,這裡是我家。」

  「你家?」

  「對啊!是哥哥帶你回來的,那時你就昏昏沉沉的睡著呢?姐姐,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能睡的人。」

  林空空這才看清,女孩兒穿著條淺粉色的連衣裙,漆黑的發束成了馬尾,約摸二十來歲的樣子,長相甜美,十分的清新可人。

  「你哥哥是白晨風?」

  「對啊!我叫晨曦,哥哥還是第一次帶女孩兒回家,你們是不是男女朋友?」

  她不知如何回答,也不記得他什麼時候有個妹妹,壓下心中的疑惑問:「你哥哥呢?」

  「哥哥在書房,昨晚他一直守著你都沒睡覺,姐姐你要見他麼?我去給你叫來。」

  林空空看她轉身要出門,趕緊阻止:「不用了,麻煩你給我一杯白水。」

  「你等著,我這就去,你餓麼?要不要吃點東西?」

  林空空覺得飢腸轆轆,就沖她點了點頭。

  白晨曦俏皮的笑:「吳嬸在廚房給你溫著八寶粥呢,我這就去給你端來。」

  她歡快的走了,屋子裡又恢復平靜,她忽然覺得有些孤獨,就兩手抱著膝蓋,縮在床上,可憐得像個孩子。

  與他雖不是夫妻,但在心裡早已認定他,把自己給了他的那刻開始,就不曾後悔過。

  從小到大,母親因著父親的緣故,對她總是忽冷忽熱、忽近忽遠,從沒有人像他待她那樣好,正因為他的好,她才如此的放不下。

  以為他總是那樣溫柔,不會傷害她,卻原來是我高估了自己,顫抖著用手拉開衣領,淤青印在如雪的肌膚上,顯得猙獰且觸目驚心。

  忽然覺得心痛的厲害,用膝蓋狠狠的頂著胸口,似乎就能好些,淚止不住的滑落。

  恨他麼?應該恨麼?可他是小白,對她最好的小白,她愛了十年的小白,也許她做的一切終究是傷了他的心,發生了那麼多事,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她不能心無芥蒂的陪在他身邊,他待她也不似從前那樣好,而老天也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如此也好,斷了我最後的念想,留給你關於美好的記憶,讓我見不得光的身世,隨著我的離開永遠埋藏吧!

  門外,白晨風垂首站著,知道她醒來,很想和她說說話,卻又不敢面對。

  白晨曦推門出來時,看見他剛要出聲,直接被他捂了嘴制止。

  兩人下樓,白晨風叮囑她去做功課,她卻沒有乖乖聽話去休息,而是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

  看著他去廚房盛了碗八寶粥,取了提前讓人備好的一小盤醬菜,又麻利的做了一份酸奶水果沙拉。

  「哥哥,那個姐姐是誰?是你女朋友麼?」

  白晨風仍是冷著臉,「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哥哥,我都二十歲了。」老大不情願的語氣。

  「認為自己不是小孩兒就好好學習,再被抓補考假期就請人給你補課。」白晨風對這個妹妹頗有些嚴厲。

  她卻不害怕,只撅著粉嘟嘟的唇,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補考就補唄!我才不怕。」

  白晨風冷冷掃了她一眼,「難道你想延遲畢業?留在學校當老校長?」

  「哥哥,每次抓我補考的陳老師想接近你,你去學校替我說說好話,估計她就放過我了。」

  「這個問題不是你該考慮的,你要做的就是讓她不要再有抓你補考的理由。」

  「只要你肯和她說幾句好話,她自然就放過我了。」

  「遇到事情不要總想著靠別人。」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換美術老師?我不喜歡那個一本正經的老頭兒。」

  「閣老的繪畫造詣肯教你已經實屬難得,以後不要再提了。」白晨風沉著臉,嚴厲的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不能順著我一次麼?」

  「…………」白晨風嚴肅的看了她一眼。

  「就知道凶,難怪那個姐姐不理你。」

  「白!晨!曦!」

  「好吧!好吧!我投降。來,我去替你送飯,那個姐姐看樣子不想見你呢?」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也好。」白晨風把餐盤遞給她,本就不知該怎樣面對她,現在不見也好。

  「不要讓她吃太多,胃空太久了。」

  「嗯嗯,知道啦!」

  「等等。」

  白晨曦不明所以的回頭看他,「哥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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