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9：歸來

  今天是姜洋離開s市的第六天，他每天晚上都會給林空空打電話問許晴空的情況，卻從來不直接打給她，而許晴空也只作不知。

  林空空敏感的發現許晴空變得沉默許多，她不同她主動說話，她就一直不出聲。用話點撥過姜洋，想讓他和許晴空說說話，他只道：「讓她等我，我儘快。」

  她甚至開始懷疑姜洋是否不會回來了，被他家的人留在雲城，這種想法攪得她很不安寧。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勉強自己在許晴空面前儘量不提他。

  午餐時候，林空空考慮許晴空的食慾不好，特別做的很精緻清淡，還做了清蒸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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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晴空只吃了一口，胃裡就開始翻騰，她捂著嘴到快步走到衛生間，跪在馬桶旁邊，兩手緊緊抓著馬桶，吐的一塌糊塗。

  林空空跑著跟上來，隨手拿了皮圈兒幫她把凌亂的長髮束起來，又接了水給她漱口。

  她卻遲遲沒有抬頭，也不接杯子，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仿佛石化。

  「晴空……」

  「…………」

  「晴空，你怎麼了？別嚇我。」

  她撲過去，抬起她的臉頰，發現她沒有哭，只是神色有些木然。她心疼的用手替她理順額前汗濕的發，又拿水給她漱口。

  許晴空木然的漱口、起身、洗手，然後回到餐桌旁坐下，聲音有氣無力：「蒙，盛碗粥給我吧！」

  林空空煮粥的時候費了很多心思，放了紅棗、枸杞、核桃和冰糖。為了保證口感，每種食材都要分開放，間隔時間，片刻不能馬虎。

  許晴空吃了一小碗粥不一會兒又吐了出來，折騰的整個人都沒力氣了，薄汗一層一層的冒，最後只能喝點兒白開水，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林空空正在絞盡腦汁思索做什麼東西給許晴空吃，白晨風就來了。這幾天他負責採購，每天按照林空空的交代買了東西送到許晴空住處，大多是食材，主要是給許晴空用的。

  今天有兩大包紅棗有些特別，個大肉厚，外觀紫紅具有光澤，林空空好奇的拆開包裝拿了一顆放在鼻間聞了下，感覺濃郁的棗香中含有獨特的藥香。

  「小白，這是什麼棗？味道好奇怪。」

  「這個是哈密大棗，能入藥，中藥稱白益紅，是養脾、平胃、益氣，潤肺生津的滋補品，但是產量很少。」

  林空空被他這一長串的解釋整得有點兒懵，「哈密大棗？這麼神奇？太上老君煉的仙丹也沒這奇效吧！」

  白晨風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我哪裡知道這些？這是秦傑的原話。」

  林空空也壓低了聲音：「秦傑學長？」

  「嗯，秦傑的母親貧血睡不好覺，這棗是秦傑托人從新疆現采的。我問他要，一顆都不給，後來知道許晴空需要這個就都拿來了。」

  「他知道晴空懷孕了？」

  「嗯。」

  「你告訴他幹嘛？他不會來吧！」林空空沖他翻了個白眼，秦傑本就對許晴空念念不忘，要是來了，難免又要生出些是非。

  白晨風頷首，「你怎麼知道？」

  「不行，晴空現在狀態本來就不好，不能激動，你別讓他來添亂了。」

  「放心，他有分寸，這個時候再想見也不會來的，況且我給他把工作時間都排滿了。」

  林空空嫌棄的看他，「不早說！」

  「你還嫌棄我？我這就是在坑秦傑，損友當定了，都是為了你。」

  「怎麼就是為了我？別把我扯進來，你不告訴秦傑不就沒這些事了。」

  白晨風黑眸輕闔，貼在她耳邊，氣息輕拂著她：「好個沒良心的女人，許晴空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最難受的是誰？我難道不是在為你排憂解難？」

  林空空又被他饒了進去，解釋：「晴空是我最好的朋友，況且姜洋學長臨行前將她交付給我，我一定得照顧好她。」

  長出口氣，只看著她把自己帶來的食物在冰箱裡分類放好，她不說話的時候溫婉沉靜，沒有平時那般鬼馬精靈。低頭輕啄她的額角，溫和了聲音：「這幾日累壞了吧！」

  「不累，你呢？按時吃飯休息沒有？」

  「你想得到什麼回答呢？」

  「…………」林空空對他的答非所問很無語。

  「我說我休息好了，你就該埋怨我不想你了。我說我沒休息好，你照顧許晴空的同時還要惦記我。」

  林空空皺眉，她只是隨口一問，沒想那麼多，「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哪有那麼多想法？」

  白晨風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只要我回答了，你就會想到這些。我既怕你多想又怕你擔憂，索性費些唇舌解釋給你聽。」

  「你太恐怖了，我就隨口問個問題，結果一堆道理在這等著我，拜託……求放過！」

  林空空雙手合十，一副虔誠拜神的模樣，引得白晨風無奈笑了，「我不是神，不用拜我。」

  「你當然不是神，你是神……經……病！」

  白晨風眼角抽了抽，沒理她，畢竟是在旁人家裡，總要收斂些。

  附在她耳邊輕聲道：「等回去我再慢慢和你算總帳！」

  他的音色清冷中透著股邪氣，林空空單薄的身子很沒種的抖了幾下，畢竟某人磨刀霍霍的樣子還挺嚇人，還有他那些個磨人的手段。

  「你要不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我覺得你這句話不是誠心的。」

  林空空恨恨的咬牙，這人太能找茬。

  白晨風看她忍到快內傷了，終於說了句安撫她的話：「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習慣在外人家吃飯。」

  「那好，你去忙你的吧！在這也幫不上忙。」

  拿了車鑰匙準備走，眯眸瞅了一直忙活的某人，黑瞳中幽光一閃，狀似無意的說了句：「我自然要走的，不然有些人肯定消化不良，就算日行一善。」

  林空空吸氣呼氣再吸氣呼氣，強忍住了要過過嘴癮的衝動。

  ————

  入夜，姜洋的電話如期而至，林空空猶豫再三也沒想好怎麼和他說。

  姜洋卻感覺到了她的猶疑，問她是不是晴空不舒服，聲音里夾雜著憂慮。

  「她照常吃飯休息，除了孕期反應比較嚴重外，沒有什麼反常，只是……只是我也說不出她哪裡不正常？就是感覺怪怪的。」

  姜洋那邊沉默了會兒，語氣平靜：「替我照看好她，這份情誼，姜洋銘於肺腑。」

  林空空聽了他的話，趕忙回道：「晴空的事就是我的事，都是應該的。」

  感覺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回頭看見許晴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一時有些結巴：「晴空……你……你怎麼出來了？」

  「姜洋的電話？我可以和他說幾句話麼？」

  林空空木然點頭，把手機遞給她。

  許晴空接過手機，還沒說話，姜洋急匆匆的連著叫了好幾聲她的名，欲言又止。

  「晴空……晴空……我……」

  許晴空微微蹙了秀氣的眉，淡淡的說：「是我。」

  聽到她的聲音，姜洋的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又苦又澀，明明很想念卻又被內疚攪得無言以對。

  兩人彼此沉默了一會兒，許晴空聽著那面清淺的呼吸輕聲道：「陌上花開，君可緩緩歸矣。」

  平實溫馨，情愫尤重的一句話，使壓在姜洋心頭的沉重，一瞬間消散無蹤，他的妻此時正盼著他回去。溫潤的笑了，語氣也不復之前的凝重：「等我。」

  姜洋這邊掛了電話，已然歸心似箭。

  回來那日，姜家上下都等在家裡，說來說去都是堅決不能讓許晴空進門，有辱門風。

  他不允，父親就請來家法，打得他整個背都是縱橫交錯的傷痕，這幾日只能趴著睡。幸好是冬天，養起傷來不那麼難挨。

  自始至終，他卻不肯鬆口，只看著姜家眾人，語氣堅定：「我愛許晴空，至死方休。」

  姜父只說他簡直就是鬼迷心竅了，寧可打死他，也覺不讓他做出損害姜家名聲的事。若不是母親心軟替他求了父親，他真以為父親非要打死他才會停手。

  他滿身傷痕一時回不了s市，姑姑從中調和，這幾日家中氣氛才好些，不似剛回來時那般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他要一點點的安撫母親，再由母親勸說父親，這幾日也略見成效。

  現在，他一刻也等不了，忍著疼痛，不顧母親阻攔買了當天晚上的機票，回s市還要中轉換飛機。

  清晨，天微微亮，寒風呼呼吹著，姜洋卻絲毫感受不到寒意。背上的傷，隱隱痛著，心頭千絲萬縷的情緒像海水一般洶湧，只想看看她現在好不好。

  進門，因著林空空在，姜洋不便在屋內走動，只簡單洗漱了下，就開始做早餐。

  用麵包、生菜、雞蛋和火腿做了許晴空喜歡的三明治，又煮了小米粥，拌了空心菜和金針菇。

  許晴空睡夢中隱隱覺得氣息熟悉，看身邊的林空空睡得正沉，輕手輕腳起身，穿了拖鞋從臥室出來。看著廚房裡熟悉的身影，一時呆愣在原地。

  姜洋就這麼熟練的做著早餐，看她出來，放下手裡的餐具，安安靜靜的看著她，目光溫和從容，就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就像他們從未分離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