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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捨身就熊為了誰

2025-03-30 03:46:39 作者: 霧飛櫻

  這日,清水淺淺。

  她時至今日才有機會好好逛逛這山野村莊,也是今日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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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村子依靠河邊,河上有橋?

  原來他們便一直是住在這橋上方的,她心不在焉他目不能視,竟然至此都不知道?

  他好歹恍惚聽聞過水聲,她卻日日操勞分外走神。

  此時被他拉著遊街,也是別一番詭異幻想——

  似是難得想到的幻景,一國皇子,拉著她,在這鄉間的小道上,漫步?

  他在前面慢慢穩穩的走,扣著她手不容放鬆。

  她見著前面有障礙小聲提醒,有意鍛鍊他聽覺觸覺,勢必讓他習慣自理?

  過幾天她還要出去,他的藥駁雜繁多,前前後後要湊夠十餘種,都是山間野藥說來不值錢,又功效詭異,卻恰恰是失明打通經脈所需,是以出現了奇特的現象?

  村里小藥房嫌那藥太過偏門兒又賣不起價,於是便宜得不行的藥,有錢也買不到!還非要自己前去採摘?

  成了這怪圈亂象。

  她疑惑發問,是誰擔憂?

  「他的眼就這般耽擱,會不會生出其他變故?」

  鷹目老者品茶不語,半晌斜斜瞥她一眼。

  「那你便動作快些,想來也是無礙的。」

  ……

  似乎此處地勢低洼,今年四處河水瘋漲,原本距離石拱橋下兩三丈的河水此時已經漫過了橋面?拱橋便只剩孤零零的最高一截橋面還浮在水上,已經無法過人。

  索性此處民居多半地勢居高,如此似乎也沒受到多大影響,是以此處分外僻靜?

  她拉了他,駕馭輕功飛上橋面,坐在青石欄杆上淡聽水聲淡看落日?她細細描繪落日美景給他聽,是以多半能自己想像那美好,說不定比現實看到的更加美妙?

  他握著她柔荑,此刻難得寧靜。

  清風徐徐清水緩緩,他能感受到一切的存在,其中她的存在最為鮮明——

  她淺香悠悠渺渺,就在身邊,恍惚也能飄到鼻尖?

  她從不用香粉,他至此不知她身上那清淺淡渺的香究竟從何而來,不管從何而來,能讓他於不能視物的黑暗中切身體會到——便是好香!

  至於對景?她是這樣做的……

  她無稽的念。

  「鄉村炊煙直,長河落日圓。」

  他:……

  一會兒念——

  「星隨平野盡,明月照溝渠。」

  他:???

  一會再轉——

  「一隻黃鸝鳴翠柳,一群寡婦在橋頭。」

  ……

  是以那美好景象便被一群寡婦踏平破滅,東方雁淺笑,看著橋頭不知何時多了一群豆蔻女子望著這邊,春 心盛放?

  而他身邊只有她,笑得好不得意?

  他們成婚,全村人都親眼見證,這些少女懷著好奇參加了那外客的婚禮,卻被這外客的俊朗炫花了眼,恨不得以身代之?

  卻無奈村長有心撮合這場婚事,便只能無奈咬壞了手帕愁壞了春 心的嫩芽,化作黃花?

  如泣如訴,哀哀怨怨。

  她笑得牙不見眼,是以覺得此時牽了這麼個吸睛的偽夫君出門,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他卻敏銳的聽見,橋頭還有一群男子竊竊私語——

  「那就是村長說的外客?嘖嘖,如花似玉的美人何必非要驅逐?留下做了村花多好,也是改善本村顏值總量不是?」

  他嘴角一撇,扯了她要走。

  駕馭輕功輕巧落地,卻故作不穩一個踉蹌,引她相扶?

  他裝作站立不穩,順勢將她扣在懷裡,一邊誇張大喊——

  「哎喲嚇得我。」

  心裡一邊想——

  什麼村花?哎呦美得你!

  她連忙檢查他有沒有摔到哪裡,卻沒注意他死死扣著她身子?

  頭頂上方俊臉含笑?笑得好不得意。

  他覺得自己聽覺越發靈敏,似乎聽見兩岸有玻璃心碎了一地?

  她還在身前忙忙碌碌,終究不想她擔心太過,笑笑放開她,是誰喚?

  「沒事了娘子,我們回去吧。」

  她被這聲『娘子』驚落一身雞皮疙瘩,頓覺這夏日的風?也是那般寒涼得很。

  怕他抑鬱成疾又染上風寒?便急急拉著他回了村長家。

  夜裡,她無奈的想——

  這廝定力非比尋常,竟然此刻還能忍著不發作?因此越發擔心他內心無法承受,是以決定這次採藥回來,還是要好好訓練訓練他聽聲辯位,藉機好好欺負欺負他,看能不能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再不發泄發泄,免得他留下心理陰影!

  他不知道他夜裡夢魘,說出的夢話都有些驚悚有些難言?

  她總是輕輕拍著他,柔聲安慰——

  「放心放心,很快就能看見了。」

  幾乎是每晚都要這般折騰一番才能入睡,她習以為常?他自己不知。

  一晃一月有餘,她陸陸續續採藥,經常一連幾天不在房裡。

  每每詢問雀兒?卻總是——

  『啊,老趙家鴨子跑了讓她幫忙找找』。

  「嗯……」

  『那個,西村張寡婦衣服壞了請教她怎麼補補』。

  他:!!!

  雀兒不知道,她根本不會女紅,那繡花針與她總是無緣,她揚言有那閒工夫學女紅不如演練兩個劍招?那還來的暢快淋漓!

  她總是那般明朗肆意的。

  此時,卻是誰懨懨?

  這次她傷重,為了那熊膽,設陷阱使計謀,沒想到那熊也狡詐,臨死還在裝死?

  即便她足夠警惕,等了兩天?才敢接近那熊『屍體』,卻被那熊臨死一拍!

  險險拍掉了半條小命?

  此時便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雷雨交加的夜裡,有大熊一步一步向村里走來。

  一聲驚叫驚醒了大半村民!

  星火點亮,紛紛聞訊趕來驅逐這常來騷擾的慣客?!

  孰料到了近前?

  那黑熊卻猛地一倒!

  一村人唏噓,不知道這熊今天也準備耍些什麼花樣不成?

  守了半晌?不見動靜——

  才有人敢上前查看。

  有人手持柴刀警惕接近,見沒有動靜,便招呼幾人將這詭異的熊抬起?

  抬起一半,那熊似乎一動?!

  嚇得一群人撒手就跑!!!

  有人膽子頗大,一柴刀就要砍上那熊脖頸?

  是以那因疲勞過度而暈厥,又好不容易醒過來的東方雁,費盡力氣緩口氣?

  又險些被那抬了一半,猛然撒手,墜落而下的大熊砸死?!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

  又險些被砍到面前的柴刀呼死!

  是以最後一刻她猛然伸手震開了那刀?是誰對上那持刀之人神色吃驚的臉龐??

  那眼中是侷促是驚訝,看著這雨中大黑熊身下,一身濕透,血雨混雜的少女——

  她明眸黑白那般分明那般驚心!俏 臉雪白那般刺眼,濕發緊緊貼在頰邊,更顯此時風雨飄搖嬌花一朵?是誰心生憐惜?

  有人連忙大喊一聲!招呼人來把這熊連人扛回了村里?

  翌日,東方雁掙扎著醒來。

  翠華就要去通知她那公公,被東方雁伸手摁住——

  她手滾燙,燙得翠華一驚?便嚷嚷著要找大夫來給她看看。

  誰知道這人問了熊放在哪?

  便起身出了門——

  恍惚間?

  便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

  翠華跟出來,看著她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靈巧的拋開了那熊皮?

  一霎血腥四溢。

  翠華受不了,跑到一旁狠狠吐了出來!

  東方雁驚訝回首,歉意一笑?表示不知道她會跟出來。

  等人扶走了翠華,她便馬不停蹄,是誰手法靈巧,殺熊如宰雞?

  那匕首在她手中化作了無所不能的利器?一插一挑,完整的關節被她卸了下來。

  一剖一拉?拉開了腹部。

  她埋首那鮮血淋漓的內臟中找出了熊膽,連忙趕到的老張便見著這姑娘滿身鮮血淋漓,雙手捧著巴掌大的熊膽,笑得十分快意?

  卻見她依舊堅強,似乎滿身血污也無所察覺,是誰急忙低喚?

  「快!勞煩您裝起來。」

  她交付了熊膽,一邊吩咐趕來的年輕人——

  這些熊肉可以強筋骨,村裡有老人行動不便的可以晾乾了熬藥吃,強筋骨利血脈是不錯的良藥。

  一邊吩咐——

  這熊骨也不要浪費,剝皮抽筋,曬乾,村里若是有人風濕骨病,關節腫痛?也有奇效。

  是以一群青壯漢子看著滿身是血的東方雁都生出一份敬畏的心思,這黑熊無惡不作,這些年死在它手上的村民孩子沒有十多也有七八,都厭惡至極又束手無策,今日竟然被這纖弱的妮子就地伏法?!

  不由都是一陣敬佩敬畏。

  她又吩咐找硝粉石膏來處理一下,除了熊皮熊膽——其他都可以無償贈送。

  當即有人自告奮勇?

  「姑娘,我家會製作皮毛,交給我!我幫你處理!」

  原來那漢子正是柴刀霍霍向美人的人?

  東方雁雙手奉上以示感激,那漢子憨憨一笑,剛要表示表示關於風度淳樸和關於搭訕的命題?這廂還在嘿嘿傻笑,那廂卻已經驚呼連連?

  原來東方雁送上了熊皮便一仰倒下,不省人事——

  留那漢子看著眼前女子一身狼狽一身血污,滿臉敬佩滿臉崇拜,眼底還燃燒著熱烈的光芒?

  ……

  一行人手忙腳亂的請了大夫開了藥,那廂恢復正常的翠華也連忙接了藥方去熬藥了?

  雀兒丫頭留著幫東方雁清理清理,幾日深山老林蟄伏設陷,東方雁精疲力盡不省人事,司馬玄接著的便是這樣一個形銷骨立的人兒?

  此時他看不見,也能聞見一身古怪的味道,草藥混著血污,滿屋子血腥難言,是以那血腥——便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戳進他心裡!

  覺得懷裡輕柔的重量也越發沉重?

  雀兒一個人,饒是東方雁纖細?一個完全昏迷不省人事的人,那重量也不是一般小姑娘能承受的。

  司馬玄義無反顧捲起袖子衝進去,幫著雀兒三兩下除了她衣裳,手指不自覺的帶著顫抖,觸摸她肌膚,全身上下卻沒有想像中那猙獰誇張的傷口?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那血不是她的……

  她秀髮也粘膩染著血垢,他摸索著用心揉洗她的長髮?是以心情萬分複雜。

  她沒有外傷,卻雨水沖刷又身疲力竭,幾乎是意料之中的發起了高燒?

  司馬玄想起孟旋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

  她不能受寒。

  如今卻為他跑到那荒山野嶺去,晝夜蹲守更深露重?染了一身寒氣回來,才導致此次的高燒不退?

  孟旋囑咐過不能受寒,是因為她一旦受寒?

  那後果必定是格外嚴重的。

  大夫不知內情,只以為是嚇得或是累的,搖頭嘖嘖有聲,怎麼能讓一女子孤身犯險?何苦。

  何苦——

  司馬玄心裡萬分苦澀,發酵蔓延,勢必她每次淨身餵藥都要親力親為?徹夜守在床前,不假人手,他眼睛不方便又不肯罷手,幸得雀兒每每幫他打水進來,看著他給東方雁餵藥?

  那都是萬分感動的。

  一大碗苦藥,他仰頭喝下再低頭餵她,一口口哺給她,那神情分外憐惜分外柔情,饒是這般小丫頭片子也不免紅了臉,深受感動?

  而東方雁沔南一行本就傷及根基,一直沒得到好好休息,此刻許是新傷舊傷一起發作?這高燒連著燒了七天才褪,卻依舊是不醒。

  他神情也越發憔悴,分外覺得無名火起,此時守在床邊,掌下是她嬌俏容顏?

  他看不見,因此想像中的她越發憔悴。

  時隔十天,她終於悠悠轉醒。

  身側放著厚重的熊皮?是那村民制好了送還給她的——

  那小伙家裡老母腿腳不便關節腫大,那熊肉熊骨也分了一杯去?幾服藥喝下來,如今也能感覺到有些效果?是以對東方雁分外感謝!這毛皮也處理得格外用心。

  光滑如緞,厚重而暖。

  這是她醒來後的第一感覺,那毛皮搭了一半在她身上,是誰時時關注她體溫而加減熊皮覆蓋?她才忽然覺得沒有一身粘膩沒有滿身髒污,不等她反應過來如何此時一身清爽,卻被鼻端毛皮特有的微腥引去了神思?

  熊皮厚重帶著動物皮毛特有的腥氣,她聞著卻是格外的舒心?

  最重要的藥差不多湊齊,只差一些常見的藥張老頭兒答應幫她湊齊。是以此時分外安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司馬玄這邊?

  卻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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