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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茶田回溯誰舊憶

2025-03-30 03:46:02 作者: 霧飛櫻

  雲霧繚繞,茶香四溢。

  山間的嵐氣繚繞著深綠的茶田,一波波一浪浪深綠重迭蔓延而下,層迭錯落的梯田滿滿繚繞生機勃勃的幽香,倒影她的眼中,似乎反射出了無限光華?

  有少女身形筆直含笑凝望,那寧靜喜悅?

  恍然如畫。

  入夢來?

  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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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欣喜他的安排,他也早看出這廝不喜歡京都那烏煙瘴氣的條條框框?

  似乎每次帶她出來野放都是如此欣喜,想起那天解決了水利稻田的大問題,真心陪她,而帶她來的這一路上……

  這不愛笑的女人都是帶笑的?

  這樣不加掩飾的她,好久沒見到了……

  他眼中,懷念夾雜寵溺,那目光如弱水三千,無時無刻無聲包容,讓她無法忽視。

  無法忽視的同時,她心裡也在疑惑。

  他……

  不是說喜歡東方菲嗎?

  他這樣的眼神,恍惚間似乎讓她產生了他喜歡她的錯覺。

  她冷情冷心,向來不喜歡自作多情,此時更恨自己面對他這般眼神恍惚間是欣喜而愉悅的,有人寧可煞風景也不肯做那自作多情之人,便想盡了方法想岔開話題?

  「讓你帶我出來玩,你當真是不管不顧,那八百里加急三千卷文書,當真拋到腦後了?」

  公務最能抹殺某種可疑氣氛,是誰深知?

  她眼中戲謔嘲諷,興許帶著薄涼的隔閡,無聲無息,斬斷一切讓自己動心的可能。

  他不知她心緒翻湧,一笑聳肩。

  「那公文本來就沒什麼重要的,你如此一說,恍惚倒讓我以為你在和那堆廢紙吃醋?」

  他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眼中含笑,有人輕鬆調侃?

  「我是否可以理解為——你那句話,是在問我……」他看向她,滿是笑意,「公文重要,還是你重要?」

  他口齒清晰一字一句,無形間帶著曖 昧的氣氛一點一點將她籠罩?她發現她逃不開,便不逃開,只能封閉內心,封鎖一切會影響感情的可能性?

  她薄涼的笑。

  「若是總角之交抵不上一堆廢紙,我想你這性子也算是夠薄涼的了。」

  似乎理所當然,似乎不容商量。

  她總喜歡逃避,總喜歡拋開一切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他對她這般情誼,幾日來便是楚豐雲幾人都看出了端倪,如此精明的她怎的此時又如此遲鈍?是當真遲鈍,還是……

  「我大抵也以為我是薄涼的。」

  他帶著苦笑,那手段凌厲鐵血之風的司馬玄,似乎在在遇見她時,便隨著時間的消融而無聲瓦解了。

  連他自己,似乎都找不到痕跡。

  只有扶風知道,他親自下令斬殺縣令一家三百六十四口人時,那辣眼的血色倒影到他眼底!化作薄涼的幽深,恍惚那一刻,扶風才能從中找到他從前的影子?

  她含笑不語,帶著禮貌的弧度。

  這是她的保護色。

  她向來看重自己,面對不願面對的事就用生疏和禮儀來阻擋。

  他知道,而她?

  似乎自己都不知道。

  大抵是薄涼,大抵是他的答案在她意料之中,此時帶著的弧度都是完美的官方微笑,她聳聳肩。

  「是嗎?不過……也許我沒有我想像中的特別。」

  心事噴薄而出,似乎就想在此刻撕下她那冷淡的面具,逼她面對自己的本心!

  她,不可能對他沒感覺。

  「也許……對你……」

  確實特別?

  剎那間心潮湧動,沐春晚宴那面對穿著她衣裳的東方菲,將要出口,而及時收回的話?此時似乎又聚集到嗓中,就要如利刃撕開她與他之間無形的隔閡,就要凌厲的揭開她那薄涼的面具?

  她神情似乎帶著三分茫然,一時間似乎也找不到話來說,就這樣吶吶看著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心中還有期待?

  似乎一時間連自己都不想欺騙自己,想試試面對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

  「也許你是特別……」

  「吃飯啦姑娘,公子!」

  !!!

  營造的氣氛頓時破碎。

  未出口的話語戛然而止!

  似乎那心潮澎湃也是一剎那的事?將要出口的勇氣被阻斷的一瞬間,便失去了最初的衝動,心裡或許也害怕這樣的話出口,得到的答案,會不會讓人萬劫不復?

  若是她不呢?

  會不會影響長久以來的友誼?

  一個瞬間,足夠冷靜睿智的二皇子以政客的角度思考出利弊的對立,那麼一個猶豫的當口,未出口的話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心裡似乎便只帶了對未知的惶恐不安,由此也是一陣後怕?

  怕她不答應,也怕,這冷淡的人兒連總角之交的情誼也不顧,就此將他遠離。

  她一愣,一時間似乎也鬆一口氣。

  卻不知,此時兩人心事驚人的雷同。

  她在想——

  若他想說的話,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會不會影響十年來的友誼?

  說不看重?可這輩子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人一隻手都能夠數出來,此時不禁也帶了後怕,若是他與她的想法並不契合?若他想說不是她所想?

  會不會從此以後無法面對他?面對自己的本心?

  不論如何,思想累贅的兩人都在腦子裡以一百八十馬赫的速度計算了一遍利弊,與此同時做出了自認為最冷靜最睿智的決定!

  卻不知,近在咫尺的心事,便如此擦肩而過?

  如此可惜。

  歲月靜好,卻也有人不知——

  一次擦肩而過,也許就是幾光年的距離。

  ……

  烈日下,房屋內,是誰驚喘?

  長發如瀑,蜿蜒披散了一身。

  東方雁汗如雨漿低低喘息,蜷縮成一團,驚破一個如水的夢境?

  那夢真實,讓人溺斃。

  多少年來沒做過這樣的夢,偶爾重來,讓人力不從心。

  這個午覺,睡得實在不算安穩。

  夢裡有人溫馨呼喚,那感覺真切似乎切身體會,讓人沉溺與短暫的溫馨中,卻突然畫面一轉?

  實驗室,小黑屋,大森林,她孤身一人淡看景物變幻,卻忽然有人喚她?

  那聲如此熟悉,一時驚破的夢——

  竟然想不起更多?

  她踏出房門,臉色蒼白,日光下比那白紙更多三分慘澹?

  扶風舉著一迭公文面前來去,少見東方雁這兇悍的女人這般失魂落魄的神色,遠遠見司馬玄向這邊走來,某忠心護衛便起了某些鬼心思?比如——

  給主子製造點機會?

  扶風舉起一張白紙遞到她頰邊,是誰嘖嘖有聲暗含調侃?

  「東方小姐天人之姿,這臉色不比白紙遜色的,真是保養得極好。」

  她蹙了蹙眉,一把拍開那戲謔的白紙,恍惚間似乎也覺得那白耀眼?眼前又是一晃,恍惚之間又黑了黑,身子也晃了晃……

  扶風似乎沒想到開個玩笑她會有這般反應,想伸手去扶……

  又想起上次客棧那夜,明明什麼都沒看見的他被自家主子折騰的半死?!頓時也失了伸出手去的勇氣……

  所幸東方雁確實是強悍的,那恍惚不過一陣,便伸手扶住了門邊?

  司馬玄遠遠見了就要伸出手來,手未伸出,便見她站定。

  半空中手僵了僵,又收了回來。

  此時眼神詢問扶風怎麼回事,扶風一聳肩的功夫,那廂便一轉身關上了房門?

  東方雁靠在門板上單手抵額,身子,竟然也是虛浮的。

  這邊還沒站穩,忽然門從外打開!將門後的人推得一個踉蹌,又連忙被他急忙扶住?有人不滿低斥。

  「好端端的,躲門背後幹什麼?」

  恍惚間那樣的語句似乎帶著愧疚帶著憐惜?連帶著不知道她躲在門後而不小心一推差點摔了她的歉然。

  而那聲線微微低沉而焦急,充斥進迷茫的腦中,一時間,她竟然有些貪戀?

  她晃了晃腦袋,甩開那些無稽的想法,嘟嘟噥噥。

  「嗯……可能中暑了,有些暈。」

  他無奈,望了望門外不知何時……

  陰雲密布,天氣微涼。

  又見她確實臉色如雪?便也咽下了將要出口的疑問,改為——

  「晚飯,要不要叫到房裡來吃?」

  她默,模糊間忘卻了他抓著她的手而毫無反應。

  他欣喜之餘也是心驚,往日如此警惕,今日究竟怎的這般遲鈍?

  ……

  一日時光如浮光過隙,轉眼划過?

  日近黃昏。

  上來山上,本就只是提前打了招呼,山民也只當是貴家子弟想體驗體驗鄉間生活,索性本質淳樸,早早的備好了房間被褥,一應俱全?

  是以某人玩得開心,便純當散心。

  而她吃過晚飯,打開房門,見了那山間的姑娘手中抱著陳舊的瓦罐,就要扔了出去?

  陰差陽錯伸手攔下!

  直到見了姑娘疑惑的眼神,她才恍然回神,歉然一笑?指指瓦罐。

  「這個要扔了嗎?」

  那女子短暫的吃驚也回過了神來,低低答道?

  「嗯,這是陳茶的茶末,想來是用不上了,拿出去扔了,把罐子騰出來。」

  她似乎恍惚,有片段自眼前閃過,把握不住,一時浮現出回憶之色,茫然間話已出口,帶著懷念,帶著自己也不確定的急切?

  「這茶末,能不能留下?」

  女子疑惑的望她,卻並不多問。

  「小姐想要?留下便是。只是這陳茶的碎末不論是沖茶還是什麼,口感都不是上佳的,小姐你確定要要?」

  她不知道自己下意識點了頭,女子已經抱著瓦罐往回走。

  遠遠有人望著她神情疑惑,她最近是怎麼了?雖然一直都奇怪,但似乎近來——

  越發奇怪。

  緊皺的眉頭勾勒心中的隱憂,深邃的眼中倒映著她的單薄身影,似乎再沒有其他。

  也不知這情緒上的變化由何而起?

  視野何時只能將她聚焦?再看不進其他?

  究竟緣何?

  因為在意,所以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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