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貴胄皇子滾基層
2025-03-30 03:45:08
作者: 霧飛櫻
這一路走來大雨風霜,是誰日夜不休,終於臨近了那沔南縣旁的洛水縣?
這一路平安無事,卻不知究竟該鬆口氣,還是該更加警醒?
信使無端死亡,為這次任務籠上了血色的面紗。
一層薄薄的迷霧,近在眼前,卻是誰始終掙脫不開?反而將自己攏入那迷霧之中?
司馬玄的心裡悶悶——
似乎自打出發之日,便對這次沔南之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卻是誰也說不上來?
兩人在餐館悶頭用餐,廳里人來人往,不時聽見何人在低低討論著什麼?
「怎麼最近水量這麼少?春耕的苗都快乾死了!」
是誰嘆?
「別抱怨了,多虧了前幾天那場雨,現在可好多了。」
「呸,去年的水都很充足!今年上游氣溫回暖更早,不是應該有更多的水?」
有人提出疑問,是誰質疑?
「切~回暖?那關水什麼事?」
大廳內,語聲嘈嘈切切,有人低罵。
「你丫是不是蠢?!這都不懂!上游化了雪,下游水量不是應該更加充沛嘛?!」
「嗯,好像是啊……」
兩人無聲埋頭扒飯。
扒飯只用手和嘴,耳朵卻是豎起的?
此時百忙之中抽空對視一眼,又是誰,各自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沔南河堤去年年末小規模坍塌』的字眼頓時在腦中閃現,去年,年末?
此時年初,天氣微暖,仿佛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可是堤壩既然已經修繕,又怎麼會影響洛水上游的水利呢?
他們正在疑惑,又有人低低耳語。
「嘿,聽說昨晚老李死了。」
「啊?怎麼會死了?」有人驚疑,「不是染了風寒嘛?那老頭兒身強力壯的,怎麼會這都招架不住?」
「不清楚,真是怪病,說起來這是最近縣裡第三個了吧。」
「第一個是誰?」
「不知道,好像也是風寒,不知道怎麼摔下了水,現在還停在衙門呢。」
有人對屍體在哪毫不關心,卻兀自疑惑?
「這落水也跟風寒有關係?」
「那誰知道?」
「風寒怎麼會死人,真是奇怪。」
「難道不是風寒?」
「不是風寒是什麼,大夫都說是寒毒侵體,就你厲害,不如你去點出個一二三四來?」
何人笑罵?
「去你的,老子有這本事,還跟你在這吃鹹菜?!」
東方雁聽見寒毒侵體,似乎腦中什麼一晃而過?
來不及抓住。
殊不知,機會由此擦肩而過——
若是他們去看看,就能看到那打撈起來的屍體——那屍體衣履闌珊,被水泡得腐朽,但若細看,卻能看出是榮錦侍衛的標準著裝?
他手中還緊緊握著一份捲軸,落款赫然是洛星河的署名?
此時也被水浸了個徹底,模糊不可辨了。
然而若是相見,卻能讓誰因了疑惑,而頓住匆忙的腳步?也或許就因此獲得了一次生機?
然而,他們沒去。
兩人吃完,便都是各懷心事便回了房間,是誰駐足,看了看她的房門?
一路確實沒見東方雁需要誰來照顧,一連許久沒有貼身丫頭鸝兒在,是誰也遊刃有餘?想來是他把她想的太嬌弱了,是誰聳了聳肩?
翌日啟程,各自都在客棧換了馬。
換馬也實屬無奈之舉——一連奔波半個月,馬匹都有些受不住了?
兩天的路程便能趕到沔南縣,洛水卻積壓了太多想去沔南而不得的商人?此時也是分外熱鬧。
也因此,天光未明,官道上也有了許多人?
——赫然是一臉頹唐,準備著返程的樣子。
一路上這樣的人見多了,兩人卻都感到了不尋常?
比如這樣匆匆忙忙趕路的人中,那眼光滴溜溜亂轉,不免還有幾個底盤特別穩紮的,赫然也是練家子?
是誰蹙了蹙眉,儘量避開這些人?
而這一路上那些商人紛紛湧出,他們倆卻努力擠進?
是誰反其道而行之?
此時兩人一路逆流而行,分外的惹人注目。
有人好心的攔下兩人,是誰溫言勸道?
「公子啊,別往那邊去了,沔南封城了,進不去的。」看那樣子,赫然是老實的百姓?
宴方溫和一笑,是誰答?
「阿叔,謝謝,我家裡人就在沔南縣呢,出次遠門不容易,回來探探親~」她也婉言相拒?「許久不回家了,便是真封了道,我也得去南牆上撞上一撞才能回頭啊?~謝謝您提醒了。」
此時沒人在意,人群中赫然有幾人眼神犀利看著兩人,眼中露出了莫名的光?
洛水到沔南兩天路程,若只算直線距離,原本一天便完全足夠的了?
只是可惜,沔南縣和洛水縣之間赫然相隔一塊原始森林?那森林占地面積極大,白日出行也要避免迷路,只能一群人成群出行。
而若當真是夜行?便是十足的不便了。
因了如此,所有意圖到達沔南縣的人,便只能生生在林子外歇上一晚?
這裡除了他們,不乏也有一些心懷不甘,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生意人?
而林外只有一家客棧,此時是誰把握住了商機,生意異常火爆?
尤其是近日,人來人往都在沔南被堵住了去路,簡直可以說是財源滾滾?
財源滾滾不是問題,問題是——
開 房?
「老闆,兩間。」
司馬玄說話簡單粗暴簡言意駭,深得朕心,是誰笑?
兩撇小鬍子抖抖,老闆顫顫的眯眼笑著,是誰喜迎客來?
「好好,兩……」
「十間房!」
遠遠人未至,聲先到,是誰遙遙走來?
有人氣勢洶洶,一大撥人湧入!本就不算大的客棧頓時擁擠不堪!
老闆一見來者,各個衣袍下都有不明的突起,隨著走路的姿勢若隱若現?老闆便知——這些都是帶了傢伙的人?
是誰櫃檯下的手顫了顫?
此時老闆只能訕訕苦笑,看了看司馬玄兩人,試探問道,「官爺,只剩八間了,你看能不能……」
話沒說完,被誰打斷?
「什麼?八間?!」來者頓時提高了分貝,眼如銅鈴瞪著老闆!一副凶神惡煞的狠樣,是誰喝罵?
「本來兄弟幾個就打擠著住了!你還要老子睡門外不成?行了!九間!沒得商量!」
老闆卻苦笑,「可是……」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男子摸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大刀拍在櫃檯上!
老闆頓時嚇得腿一閃,說話的聲音都顫了顫?是誰努力忍著軟下去的生理衝動,虛虛扶著櫃檯苦笑?
「官……官爺,」誰開口,卻帶著十分的歉意?他顫顫指著司馬玄和東方雁,也不由訕訕?「剛,剛剛這兩位公子定下了兩間,房,房間確實,沒,沒,沒了……」
那刀拍在桌上,刀鋒的一側,幾乎就拍在司馬玄面前。
明晃晃的晃眼,倒影出他的淡漠。
司馬玄卻眼睛都沒眨一眨,靜靜地站在櫃檯前,等老闆取牌子?
東方雁在身後,餘光瞥了瞥氣勢洶洶的一群人,是誰眼底有瞭然之色?這群人功法可謂是十分的駁雜,不像是有組織訓練的人,反而像是東拉西湊的下三路,硬拼在一起?
大漢見司馬玄面色不變,恍如沒看見一行人一般?頓時又『哐當』一聲拍一下桌子!是誰怒喝?!「你們算老幾,來跟老子搶房,知道老子是誰嗎?」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司馬玄頭也不抬,一臉無視,東方雁卻太陽穴突突一跳?
這這這……這是要搞事情的哦!
漢子哪裡受得了被這弱不禁風的瘦雞蔑視?!頓時惱怒!當即拿起櫃檯上寒光閃閃的大刀,就作勢要砍!
宴方急忙上前擋住,是誰陪笑道?
「哎哎哎~官爺莫氣,莫氣,我們讓一間出來,兄弟兩人擠擠也無礙的,別傷了和氣。」
大漢卻不領情,是誰糾纏不休?兀自要越過宴方,低聲咒罵?
「什麼玩意兒?敢無視本大爺?!」
此時東方雁赫然又是宴方那副微黑的模樣,而司馬玄赫然也在東方雁的強烈要求下易了容,改了裝,不復最初的芝蘭玉樹翩翩佳公子之風,卻是一副丟在人堆里也沒誰能認出來的普通樣貌?
難怪被人當軟柿子捏……
是誰冷哼一聲?聲音細微,幾乎只有她能聽見?
宴方無奈,一隻手背在身後緊緊扣著司馬玄的胳膊,生怕這位大爺一生氣做些什麼事來,與此同時,只覺得臉皮都快要笑抽?
她訕訕道,「官爺說笑了,我這哥哥,這兒,不大好使,見諒,見諒。」
東方雁手抬起,本來想指指腦子,心裡又害怕傷害到司馬玄那小小的玻璃般的自尊心,終於指尖方向一改,指了指耳朵?
身後掌下他似乎顫了顫,她只能加大力道死死扣住他,是誰心裡默念?
大爺喲~求你別鬧誒~
索性司馬玄也沒做出更多的動作,扯了扯嘴角,便溫順的任她抓著,不言不語?
大漢哈哈一笑,開口滿是嘲諷?
「老子說呢,原來是個聾子?嘿!那還差不多,眼睛也有問題不成?大爺我站在面前頭也不抬!不知道吭一聲?」
宴方牢牢擋在司馬玄身前,便順手指了指嘴巴?露出訕訕討好的笑意,用眼神表達出『這丫這裡也有問題』的訊息。
大漢秒懂,卻冷哼一聲,那嘲諷的笑意越發深邃?
「切,還是個啞巴?行了行了算了算了,真他媽晦氣!」誰又『梆梆』敲著桌子,不耐的低喝?「老闆快點!牌子拿來!」
司馬玄看不見東方雁的動作,此時又是一顫,殊不知東方雁心裡都快哭出來了?是誰暗罵?
『大爺誒,求你別鬧了好嘛,和這些人計較有意思』?
而他一聽也知道個大概,東方雁這是不想惹事,是誰心裡無奈翻個白眼,便也默默接受了又聾又啞這個『事實』?滿心無奈……
老闆見大事化小,當下便捋了捋那小山羊鬍,趕緊把準備好的一把牌子給眾人,分一個給宴方,眼中赫然是有些歉意的眼神?
東方雁毫不在意,領了房牌便拉著司馬玄坐到了大廳角落,是誰低喚?
「老闆,來兩碗面……」
話音未落……
「三兩牛肉,兩斤水酒!來盤胡豆!還有……」那廂一行人赫然也在大廳里坐下,跟著喊了一堆小菜,卻霸道的蓋過了東方雁細柔的嗓音?
她聳聳肩,表示無奈~
不算大的店裡此時就剩一個夥計,此時趕忙應了,到後面去忙忙碌碌的準備上菜,老闆在大廳里陪笑著斟茶倒水,倒也忙得不亦樂乎?
只是這茶水……最後才到宴方這桌?
茶水上帶著些許細碎的茶末,顯然確實是粗茶,司馬玄皺了皺眉,宴方卻毫不在意?
她徑直一杯遞給他,是誰含笑帶哄?
「行了,哥哥,將就下吧。」
他不語接過,輕抿一口,便是粗衣麻布,易容過的外形慘烈,也不能掩飾住骨子裡的高貴?這這這,這是誰?!連抿茶的姿勢都是那麼斯文?!
豈有此理!
宴方扶額無奈,低聲道:「哥哥哎,這外面……咱能不能粗魯一點?你斯文給誰看啊?」
他蹙眉,掃了一眼廳里的漢子,喝茶便如同牛飲一般?
不,比牛飲更甚!
一杯茶高高舉起!半數都灑在了衣服上?
他不由嫌棄的蹙眉,伸出手指,指了指那邊?
宴方不明所以,回頭望了眼,那吃相喝相確實……她也不敢恭維,此時便只剩了苦笑?
她也撓頭訕訕,「額……算了,算了,」在他的目光詢問下,她只能認命服輸!
行!你帥你說的都對!你就是大爺,這事兒別提了!
她無奈的揮揮手,「你隨意,你隨意……」
他滿意的勾唇,不語。誰叫他『又聾又啞』呢?
卻是誰難得平靜,也有人不讓他平靜?
「奶奶的這趟差事還要干多久!老子想回去抱女人了!鳥不拉屎的地兒,青樓都沒有一個!當了一個月和尚,真他媽晦氣!」
有人粗俗的大喊,一嘴的污言穢語,滿滿是憋悶已久的怨氣。
是誰好言相勸?
「行了行了,再忍忍吧,抓到那兩個人就好了。」
「抓!抓他媽個兔子!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兩個月了!姑娘都沒有一個,誰吃飽了沒事幹跑這裡來受這活罪?!」
何人連忙訕訕拉了拉他,是誰苦笑相勸?
「你小聲點,一會再叫人聽了去。」
大廳吵吵鬧鬧,上面客房卻多數都是安安靜靜,大多都是無功而返的生意人?此時夜深,想來已經歇下,如此吵鬧確實也是不該,不過無人制止……
想來是敢怒不敢言?都隱忍不發罷了。
此時夜深,一廳里只有宴方一行人和大漢一行人,大漢似乎輕蔑的瞥了瞥這邊,扯出一個不屑的表情,是誰滿不在乎?
「切,怕什麼怕?就是那皇帝老子來了,老子也給他一刀痛快!」
司馬玄握了握拳,東方雁急忙摁住他,眼神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他忍了忍,終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壓住了怒火,眼中卻滿是不贊同?
這夜色里,是誰涉足紅塵滾滾,品這人間疾苦?
於他?似乎是新鮮。
於她?卻似乎是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