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班門弄斧點評差
2025-03-30 03:42:13
作者: 霧飛櫻
無語……
全然的無語……
看自家清冷的少門主對這個長得還算清秀的小丫頭全然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發自內心的震驚不能接受和無語!
東方雁侃侃而談大半天,卻全然是對一眾人上到暗殺技巧下到隱藏行蹤從頭批評到腳,眾人越聽越汗顏……
原來混了這麼多年江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好不容易混出點名氣,此時卻被一個十四歲不到的小丫頭從頭鄙視到腳,心裡說不出的鬱悶。
關鍵是人家說的都對你還不能反駁,心裡全然是大罵:當著領導的面這麼批評別人的下屬,你這樣做真的好嗎?!
東方雁看著眾人的表情哪裡不知道是想的什麼?此時卻刻意要挖苦挖苦眾人,報下午的一箭之仇!她就買了三件冬衣!全報廢了!!!很貴的知不知道??!!
她哼哼唧唧傲嬌偏頭,「表哥,我渴了。」
孟旋一臉微笑,「來,我給你倒水。」
「表哥,我肩膀好酸。」
「要我給你揉揉嗎?」
「還是算了,我自己揉吧。」東方雁看著眾人一副傻眼的表情得意洋洋,頓了頓,繼續指使道:「表哥我困了。」
「好,一會兒我給你鋪被褥。」
眾人:……
萬叔心裡全然是苦笑,腹誹著:少門主你這樣做真的好嗎!?以後會越來越沒地位的!
孟旋卻像是樂在其中,這九年來鸝兒不在的時候全然是他來打理這些瑣事,如今早已是得心應手。他心知東方雁心裡還是不爽,此時也由著她發發小脾氣,全部照單接受絕不反抗。
好寵物,哦不,妹妹,要順毛擼才乖巧。
她卻渾然沒有身為寵物,嗯……妹妹的自覺……
趁著孟旋轉過身去拿衣服的空當……東方雁得意洋洋的視線一掃眾人,滿足的看到一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她嘿嘿一笑一臉得意,似乎尾巴都翹上了天!
少年等了半晌,看東方雁似乎當真沒有再說些什麼的打算,忍不住開口:「雁兒,你還沒說你怎麼對大哥下的毒呢。」
說道『雁兒』……孟旋的背影似乎僵了一僵,轉過身來卻若無其事的為東方雁打點床鋪,眾人看著孟旋的神情一僵,頓時在心裡為這個少年點起了蠟燭,他們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少門主是那種秋後算總帳的性格,都不免為少年捏了一把汗,只有少年本人還渾然不覺。
然而此時沒人有更多的時間關心少年的命運,一眾人聚集了視線,終於說到了這個最令人關心的問題!
東方雁批評眾人雖然毫不留情,可都是實打實的戳中了要點,此時混跡江湖多年的人們也不得不暗贊一聲——聽君一席話,勝混十年江湖啊!
於是此時對這個關鍵性的問題都露出了一副三好學生的好奇模樣,靜靜等著東方雁的下文。
今晚第四次提到這個問題,東方雁終於是沒岔開話題,前面三次都被東方雁有意無意的擋掉了,眾人雖然沒表現出來,心裡卻都是微微的失落。
此時她撇撇嘴,嘟嘟囔囔,「本來不想說這個的,說到這個又怕你們受打擊了。」話是這麼說,卻沒見東方雁對打擊眾人有什麼抱歉的神色,反而是一副老者教訓小輩的口吻和神情,這才卻是最是讓眾人受打擊的地方!
她清清嗓子,開口:「暗殺,什麼叫暗殺?說實話你就不該現身,暗殺就是目標到死之前都不知道是被誰殺死的,所以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你們根本沒受到過專業訓練。」
眾人全神貫注的聽著,不等反應過來專業訓練這個名詞術語究竟是什麼意思,東方雁已經繼續講道:「從你出現的一刻就中招了,如果你一直躲著不出來,我還在想怎麼才躲得過你呢。」
???
「汗,」此時東方雁神色嚴肅,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震驚,「毒藥在我的汗里。」
不等他們震驚太久,東方雁繼續答到:「我把毒藥塗在皮膚上,等我一出汗就會散發藥效,在我出汗之前你不會中毒,所以也避免了藥效發揮的太早。」
眾人一臉懵逼,看著東方雁侃侃而談,少年卻提問:「可是若是藥效發揮太晚呢?大哥要是真的殺了你怎麼辦?即使大哥不出手,我們出手了怎麼辦?」
她無稽的彈了彈指尖,一臉不在意,「對你們來說對付一個小屁孩兒,出現一個,應該已經很給我面子了,」她聳了聳肩,又笑,「不過無所謂,來一個毒一個來,兩個毒一雙嘛!」
!!!
不等眾人發問,東方雁高深莫測的一笑,「即使藥效沒來得及發揮我也不會死在他手下,毒藥都是雙性的,可以解,最簡單的辦法卻是讓解藥更毒。」眾人還在思考這句話的可能性,東方雁卻不留懸念直接解答了謎底,「若是到他想殺我的時候藥效還沒發揮,那麼……」她笑了笑,全然是自信的光芒,話語,卻讓人震驚。
「還有我的……血。」
她喝了口水,看孟旋鋪好先前她脫下的一堆厚重的冬衣,他此時坐在冬衣上整好以暇的等她繼續說下去。
說道血她居然莫名頓了頓,或者是在誰近乎實質的目光下僵了僵……
她咽了口口水才繼續開口,「如果他要殺我,我的血流得夠多他就會立刻斃命,這個是不需要等待的時間的,同理,再來一個也是一樣,或者說你們忍得住不出現,又忍得住讓你們萬大哥給我陪葬?」她搖了搖頭,「即便如此,按說就算等一兩個時辰,你們也會來查看我的屍體,那麼到時候……」
她單手做剪,雙指一併,「到時候……你們一個也逃不掉。」
少年吶吶,「雁兒你說笑吧,怎麼可能有這麼神奇的毒藥?」
又說道雁兒……
眾人幾乎瞬間感到夜風的輕寒,圍著火堆也沒能減少一點,不由看了看一臉含笑的少門主,心裡默默地對渾然不覺的少年嘆了嘆:少年喲~你自求多福吧。
東方雁對眾人此時的心理活動渾然不覺,繼續開口,又開始解說毒藥。
「斷骨草,這個毒藥主要的成分就是斷骨草,不至於斃命,卻能讓人痛苦萬分,感覺到斷骨一般的痛楚,這是斷骨草的主要功效。若是加上凌風花可以讓藥效來得再緩慢一點,但是如果今天我加的是敗血芝……」
少年忍不住開口,「如果是敗血芝?」
她微微垂睫,輕嘲,「他就不能安然的坐在這了,斷骨草加敗血芝可以把藥效發揮到極致,幾乎頃刻之間就能感覺全身骨頭都碎了的感覺。」
說到這裡東方雁微微含笑,仿佛說的不是『全身骨頭都碎了的感覺』,而是『吃著美味的食物飄飄欲仙的感覺』,這種莫名的反差令人發寒……
少年咽了咽口水,抱了抱膀子,吶吶的問:「你是為我們留了後路嗎?」
東方雁笑得越發燦爛,「不是,我沒買到敗血芝而已。」
眾人:……
孟旋卻是笑了笑,看著東方雁心裡想著: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他想起最開始見到東方雁時更多見的還是那清冷的表情,此時她的笑容微微帶了暖意,不知不覺便是九年,看著眼前的少女心裡微暖,仿佛真的已經當做了妹妹,一舉一動都是那麼可愛。
眾人如果知道孟旋此刻的心理活動一定會跳起來大罵:原來少門主是個兔子?!nnd的可愛?笑著說『全身骨頭都碎了的感覺』你nnd覺得可愛?!哦賣糕的!!!受虐狂!!!!
索信此時沒人知道……那便是萬幸了。
「斷骨草遇到血腥味或是敗血芝的味道就會立即發作,而加了凌風花再聞見血腥味,或是乾脆吃到敗血芝就會直接喪命。」說著,她嚮往的神了神,呢喃,「我好歡喜,你們這裡的毒藥真是簡單。」
簡單……
簡單……
眾人腦子裡面此時只盤旋著『簡單』兩個字,仿佛思維也在一瞬間變得簡單,簡單到不理解簡單是什麼意思,已經被簡單完全打敗。
孟旋卻是苦笑,「論醫術你不如我,論毒術還是我不如你。」
東方雁也笑,「當然,救人多難啊,殺人就簡單多了嘛!」
簡單!粗暴!直擊主題!這女子真是豪爽!
眾人心裡這麼想著,卻暗自盤算著以後絕對不要得罪這個小祖宗,別的不說,就少門主那護短的百依百順的樣子就知道,即使少女不追究什麼估計少門主也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再說,她會不追究???這是個問題……
不知道多久以後才有人知道此時做出這樣的決定不知道是多麼的正確,在以後的某個時間節點上有人輕嘆,幸好當初跟著少門主才遇到了這個小祖宗,不然現在遭殃的說不定就是我了……
用現代的話語翻譯過來便是:感謝主讓我用正確的方式打開了正確的時空大門,阿門……
少年看東方雁說話也是知無不言,此時乾脆把一肚子疑惑倒豆子似的倒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準備殺你?萬一是少門主呢?」
眾人頓了頓,咽了咽口水……不為別的,孟旋笑得更假了……
今晚眾人心裡不知第幾次的對少年表示了沉痛的哀悼,希望你還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少年,自求多福吧!
東方雁卻看著孟旋輕輕一笑,「他叫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撿人的手氣應該沒這麼差。」
孟旋也是噗嗤一笑,「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炫耀你撿了常兄這個百寶袋?現在吃穿不愁可多虧他啊。」
兩人相視一笑,眾人看著兩人十足的默契也是但笑不語,私底下互相的擠眉弄眼,眼中卻是曖昧的神色。
卻是萬叔終於發問,「你明明讓少門主去了離這裡有一個時辰路程的關紗鎮,他怎麼能這麼快就回來?」卻是疑問孟旋的行蹤,會不會也在她的計算之中?他思考著少女有會不會有什麼驚人的解答?
有,東方雁嘴裡沒有最驚人只有更驚人!她故作高深,賣足了關子……
半晌,輕輕一嘆。
「有種路,叫做官道。還有種路——」她迎著眾人期待的眼光緩緩開口,「叫做小道。」
「噗嗤……」是誰沒忍住輕笑?而且笑得越發不可收拾。
眾人:……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後面還有人的呢?」此時難得東方雁似乎心情好,幾乎是有問必答,於是少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東方雁也嚴肅了神色,「直覺,你們的人多多少少都沒掩飾住自己的位置,但是我看不到的地方總覺得有人,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這種感覺越發明顯,你們殺人都殺不好,不可能有這麼敏銳的殺氣。」
殺人都殺不好……
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她終究還是不忘記損眾人一把,還好眾人今天受到的打擊夠多此時已經完全能承受這種程度的傷害,卻都嚴肅了神色。
「我也有感覺,可是我不敢確定,我回頭看過也沒人啊?」少年卻疑惑的想,卻是越想越心驚。
她明艷的笑了笑,歪歪頭,「這表示人家的身法技術比你們好啊~」
底下一片愕然,沉默良久……
「雁兒,你以前……做什麼的?」
東方雁笑得越發詭異,「以前?你想知道?」
少年點點頭,東方雁卻賣了個關子,「嘖嘖,真蠢,還沒猜出來?」她說完卻打個哈欠,回頭看看孟旋,眼中微微閃爍著水光,一臉的倦意。
孟旋知道她的意思,當下站起來一揮手,「行了行了,困了就睡了吧。」他說完讓開鋪好的床鋪,東方雁也不多說,倒頭就睡。
孟旋輕輕拿起一件衣裳給她搭上,轉身低聲說:「今天晚上就算了,你們都睡這裡吧,不用隱藏,留一隊人守夜,以防萬一。」
眾人點點頭,常年混跡江湖哪有穩定作息?也練出了說睡就睡的功夫。
此時留下一隊人守夜,其餘人等倒頭就睡,竟然轉眼已經打起了呼嚕……
孟旋卻忽然轉過了頭,看向少年,「剪翼,你跟我來一下。」
冬風蕭蕭,有人雙雙身影漸漸淹沒在沉綿的黑暗中。
是誰低低淺睡,柔和了一縷春色,劃開了夜的溫柔?
隨風,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