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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一語揭破緣何深

2025-03-30 03:42:11 作者: 霧飛櫻

  「就是說……你猜到他們會對你下手?」

  

  孟旋坐在火堆旁,一臉擔憂。

  他看著吃相豪爽啃烤兔子啃得一臉油漬,絲毫不像經歷了生死之劫的東方雁,皺眉開口。

  東方雁百忙之中抽空出來,卻依舊是模模糊糊的說:「我不太確定,看樣子進城之後他們貌似沒打算主動出手,出城這一路來也未曾主動攻擊,看來是有所顧忌。」

  他並不贊同,蹙眉疑問,「那……那一箭……」

  「那一箭不過是想推波助瀾,想假借他人之手罷了,不過看起來……」她笑了笑,毫不在意,淡然開口:「好像……能弄死我自然是最好的選擇呢。」

  看東方雁說得雲淡風輕,孟旋一臉的不贊同,頓時怒從心起!

  「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早說?一個人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東方雁手上一頓,怯怯的抬起頭來,「可是我都不知道想殺我的到底是你還是你這群手下,我敢嗎?」她一改方才兇狠,此時卻有些可憐兮兮的樣子,她故作委屈的低低呢喃:「你看,嚇得我都不敢把鸝兒帶在身邊,難道怪我嗎?」

  「那晚難道你……沒睡著?」此時吶吶的出口,卻是怪自己沒察覺到她的不安,以至於讓她深夜都不敢安然入睡。

  孟旋看著東方雁故作姿態泫然欲泣的神色,不知是應該開心還是失望,看她現在表情豐富對他赫然是不加保留,一切照舊,心裡微微的欣喜。

  卻又讓她擔心至此自己都沒發覺,確實是自己的疏忽。對她不肯直接告知也有些微微的失落,卻著實也不能怪她的。

  當下只能無奈的嘆氣,「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回去我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說著眼光一抬,看向眾人的眼風中貌似都夾雜著簌簌的冰凌,眾人頭也不敢抬……只敢默默地低頭啃著手上的兔子,卻神不思蜀的想著別的事情,比如……

  不知道東方雁手中焦香的烤兔究竟是什麼味道?加了什麼作料?

  再比如,以往吃著那麼香的兔子,和她手中的一比,怎麼突然就沒味兒了?

  東方雁拿起樹枝懟了懟柴堆,上面還有一隻烤兔焦香四溢,東方雁轉了轉樹枝又從懷裡摸出來一個小瓶,細細的撒上一層,頓時瀰漫出一股美味難言的香氣四散開來。

  眾人眼光雪亮,她渾然不覺,只取下樹枝遞給孟旋,嫣然一笑:「表哥受驚了,來,吃只兔子壓壓驚,」她神秘兮兮搖了搖手中的兔子,悄悄瞥了眼四周,賤兮兮笑了笑。

  再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足夠所有人聽到:「東方雁秘制烤兔,誰吃誰知道哦~」

  眾人看著這邊……頓時覺得手中的烤兔沒了滋味,竟然生出一種難以下咽的感覺?一乾眼光似有似無的掃向那邊,卻是不敢言語,誰讓他們得罪了那小祖宗呢?他們臉上糾結,心裡更糾結!此時想著——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只覺得千萬別做了那鳥!千萬別為了兔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尤其是他們到現在都沒弄懂大哥是怎麼中的毒,眼看小祖宗似乎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他們便只能更加無奈的咽了咽口水,更只能幹巴巴看著,糾結的很!

  宴旋看著眼前焦香四溢的烤兔寵溺的一笑,接過,早年就知道她做野味技術一流,問及卻只說是做習慣了。

  他看著她,也不由想著——

  從前的那個女孩兒在『小白』離開後,有沒有過得比原來更好呢?

  卻不知道從前那個女孩早掛了,坐他面前烤兔子呢!

  而他此時看著她恍惚隔了一生,也確實隔了一生,此時他只感嘆上天對他多麼仁慈,如今能遇見如此像她的她,看她過得快樂美好,是不是也積攢了多年的緣分呢?

  她卻不知道他經歷什麼渡過什麼,不過不難確定的大概是——

  若她知道他就是小白……

  衝上去打一頓必須有的!

  索性,命運早早做出了安排,至少現在,他們彼此都不會知道彼此的身份。

  是以此時,他們也不知道,烤兔聊天安閒愜意,難得的溫馨,或許只剩此刻了。

  少年看了看這邊似乎還是沒忍住,終於往這邊挪了挪,開口問道:「你那個是什麼啊,好香。」從下午被東方雁一刀抵住了舌頭,少年似乎終於學會了客氣,此時老老實實順從心意開口發問。

  東方雁笑答:「作料啊,這你都不知道?」

  少年似乎紅了臉,看著東方雁清秀的臉龐,她恍惚不經意間流露的風華氣度卻足以讓人忽略年齡,他臉紅了紅,此時不知為何也不好意思再開口了……

  怎麼會不知道是作料?這麼問的意思難道還不夠明顯?

  他思想掙扎了半晌,終究奈不住美食的誘惑,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開口:「能不能給我也來一點?」

  畢竟少年藏不住心思,雖然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面對美食卻是不得不鼓足勇氣開口一問的,他忐忑的等著她的回答,氣氛一時沉默,寂靜了半晌……

  就在眾人以為小祖宗不會答應的時候。

  卻是誰想了想,輕輕一笑,「可以啊,拿過來吧。」

  少年目瞪口呆,看著眼前的少女巧笑嫣然卻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似乎想像中沒想過她會答應的如此爽快,此時反而尷尬了起來。

  東方雁接過少年啃了兩口的兔子撒了些粉末,又放回火上轉了轉才遞給他,「喏,拿去。」

  少年看著眼前的烤兔此時也是焦香四溢,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終究還是伸手接過,彆扭的說了句:「謝謝。」便坐回一旁不再言語——

  不是感動她的不計前嫌……

  而是悶頭狠吃新到手的『東方雁秘制烤兔』,一臉享受!

  眾人看著小祖宗如此輕易的拿出了『秘方』而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方向,暗惱自己怎麼沒上前討要?或是沒臉上前討要???

  東方雁卻是洞悉人心的環視一圈,眼底狡黠的光華一閃而逝。

  她故作天真的開口:「你們的兔子這樣吃能有味道嗎?」

  眾人不好意思言語,卻是在心中大罵:你這是明知故問啊!臉上卻是一副欲哭無淚的神情。

  東方雁撇撇嘴,又似乎是當真天真的說道:「我以為你們喜歡這麼吃呢,怎麼沒人找我要呢?」

  ……

  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有人目瞪口呆,心裡卻沒忍住大罵:就你那小心眼還敢找你要嗎啊啊啊啊啊啊?!

  被稱作萬哥的黑衣男子看了看一眾屬下幾乎是清一色便秘般的神色,終究是嘆息一聲接下了重擔,「那請小姐也借我們用用吧。」

  東方雁爽快的拋出小瓶,男子剛剛接過,冷不丁聽到一句耳邊不陰不陽的問話:「看來下午苦沒吃夠啊,膽子真大呢。」

  眾人卻沒有其他反應,他愣然看了看四周,看來赫然是傳音入耳……

  他無語,眼看自己都沒達到這個境界,心裡也是苦澀,原來這個少女比想像中的更厲害,難怪少門主都說他們不可能奈何她……

  然而他心緒翻轉,手上動作卻只是略微一僵,孟旋不明其中道理,只看到男子臉上一臉的無語和驚愕,再看東方雁壞笑的表情……

  他無奈,猜也猜出了三分大概,此時笑笑擺手:「萬叔,雁兒和你開玩笑的,拿去用吧,沒事的。」

  能被孟旋被稱作叔,赫然也是組織里的大人物,此時很快恢復了鎮定,平靜的對東方雁說道:「謝謝小姐。」

  眾人口中咀嚼著香氣四溢的烤兔子一臉的滿足,想來被門主派出來尋找少門主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了,不由都是一副感謝上蒼的誇張神色,氣氛也在美食氛圍的煽動下漸漸熱絡起來。

  少門主孟旋對東方雁的身份作出簡單解釋,卻依舊不肯詳說,誤會解開後卻不影響一群人對東方雁的敬佩和一絲隱然的恐懼。

  少年眼看氣氛融洽倒是很快放開了對東方雁的不滿,此時不由好奇問道:「小姐,你是什麼時候對大哥下的毒啊?」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靜,眾人都想知道的問題此時被問出來,看著東方雁的神情赫然都是探究和好奇,終於放下了所謂的偏見,連被稱作萬叔的男子都不由屏息微微傾身,顯然是也在靜待下文。

  東方雁拿起手絹擦擦嘴,此時看著眾人急切的神情也是含笑,卻避而不談,話題一轉反問:「你們是哪裡的侍衛。」

  有人露出了驚愕的神情,瞪大了眼睛看著東方雁。有人卻是一臉的不解,開口道:「小姐你看錯了吧,我們不過是一個混江湖的,哪來的什麼侍衛啊。」

  「那我這樣問,」東方雁並不解釋,聳了聳肩抬手一指,指了指包括萬叔在內的總共四人,「你們四個,是哪裡的侍衛。」

  此時幾人都是一僵,看著孟旋的臉色卻是不敢回答。

  孟旋見此也是一愣,看了看她,張了張口,終究是嘆氣,「雁兒,原諒我很多事情現在不能告訴你,等以後有了機會……我一一跟你詳說可好?」

  東方雁哼哼一聲不置可否,聽到孟旋此言也不再深究。萬叔卻是眉頭微蹙,也沒忍住一臉好奇,試著開口:「萬某敢問小姐,你是從哪看出來的?」

  東方雁皺眉,聽著左一個小姐右一個小姐早就不知道有多不爽,此時還是先開口糾正:「不要叫我小姐,我也不是什么小姐,跟孟旋一樣叫我雁兒就行了。」

  幾人看著孟旋眉頭一蹙?卻是大呼不敢!此時又看東方雁一臉很不耐煩的神色,終於選了個折中的稱呼。

  「好吧東方小姐,你從哪裡看出來我們是……是……」他話音一長,到了話尾卻終究沒提那個敏感的詞彙。

  東方雁也不在意,抬手一指,「你走路方正不亂,可以看出來受過正規訓練,是正規的三尺正步,抬腳起落不急不緩,鞋印的程度幾乎差不多一致,可是你左腿受過傷,左腳後跟的地方稍微有些淺,卻像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能看得出來是舊傷。」

  萬叔似乎轉頭一想,按理來說確實如此,卻沒想到眼前少女觀察的那麼仔細,此時也不尷尬,雙手一拱,「原來如此,多謝東方小姐賜教。」

  東方雁方向一轉,指著另一個人:「你劈柴手起刀落並不嫻熟,卻能看出是用劍的人,砍法都是斜劈,這一點還看不出什麼。」說完從旁邊抽出一根沒有使用的柴,「可是你看這柴差不多都是粗細一致的,看得出來你見過的應該都是經過挑揀的精柴,而你手法實在是蹩腳,看得出來並不經常動手,所以你不是伙夫,而且……顯然普通人家是用不上這種柴的。那麼……」她笑了笑,平靜開口,「不是伙夫,不是普通人家,卻見過如此精細的柴,大人家院子裡的僕人或侍衛也不可能會使用武器同時又修習武功,所以你只能是個侍衛,」她笑了笑,補充道:「宮廷侍衛。」

  孟旋指尖頓了頓,幾不可覺。

  男子卻疑惑的看了看自己劈的柴,似乎從來沒想過劈柴都有那麼大的學問,此時被少女一語道破——也是一副驚呆的模樣。

  東方雁也不管他,話鋒再轉,「你,拿弓的姿勢是宮裡那種好看不好用的姿勢,顯然是看慣了花花公子的花拳繡腿,這樣拿弓不能使出最大的威力,看起來倒是風度翩翩,通常拿弓都是五指緊握,你卻是這樣不輕不重的捏著,實在是學得不像,一看就是沒受過正規訓練的。」

  聽她連珠炮似得一氣說完,這個人此時看著自己手邊的弓箭也是愕然。

  終於輪到最後一個,東方雁秀眉一挑卻是沒說什麼,「你倒是看不出來什麼,不過你拿瓶子的時候居然翹蘭花指?!如果在大戶人家的後院應該都不至於如此明顯,那麼顯然只有在宮裡後宮的嬪妃們會用這種花哨的手勢,如果不是看慣了應該不至於隨手都能用上這種姿勢。」她笑了笑,開口補充:「如果我猜對了你便是個侍衛,但若猜錯了那你就是個娘娘腔。」

  男子似乎臉上一紅,急忙否認:「呸,老子才不是娘娘腔!」

  東方雁一臉早有所料的輕笑,雙手抱臂往後一仰悠閒地半靠在樹幹上,「那看來我猜的沒錯。」

  說完她轉眼看向孟旋,嘲諷略帶挑釁的道:「表哥啊表哥,你的秘密可真多啊,我不小心說出來這麼多,不會被你滅口吧。」

  孟旋驚愕的看著東方雁,愕然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手下幾乎就猜對了大半,此時也是心驚,依照這樣的程度下去總有一天會被她摸到老底,然而面對她……

  他卻終究只能是無奈,只從旁撿起兩件衣裳拉起她墊在背後,「墊上點,別著涼了。」

  她哼哼唧唧癟癟嘴,「表哥你對我太好,我想到了最後的晚餐呢。」

  孟旋一僵,抬手在她腦門上一敲!「說的都是什麼話!」

  東方雁俏皮的嘿嘿一笑,眼中全然是戲謔,眼底卻深埋一抹黯然。

  她側首垂睫,語聲淺淺自言自語,言語輕輕隨風飄散,滿是不舍與感傷。

  「不知與君離別意,不在今朝,在、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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