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霧散兩相牽> 四十七、初心懵懂見清明

四十七、初心懵懂見清明

2025-03-30 03:40:33 作者: 霧飛櫻

  一連整個夏天,直到荷花殘敗秋景漸生,一眾人再沒見過宴方。除了上課幾乎找不到人影,試著上課和下課的時候堵人也是徒勞——

  宴方的輕功,越發純熟。

  去院子裡找人也總被鸝兒婉拒,是以,便沒有機會,當面再見。

  不得不說宴方若是有心躲藏幾人根本抓不著身影。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公子睡了。」

  「公子沒起。」

  「公子在沐浴。」

  「公子……」

  「夠了,小宴究竟怎麼了?從上次回來就整個人都不對了!發生了什麼嗎?」傅青松焦躁的抓抓頭髮,看向二樓的方向。

  原本幾人常常來找宴方,接連幾次見不到人後都知道宴方這是迴避的意思,如今,只剩下傅青松一人堅持前來。

  傅青松心中憋悶,乾脆越過鸝兒沖二樓大喊,「小宴你到底怎麼了?生病了還是什麼?你這個樣子很讓人擔心你知不知道?!」

  似乎有人站在窗邊,透過光看得到一個秀細的身影,似乎僵了一僵。

  半推開窗,披散的長髮隨風而舞,神色悵然看著院中一人前來的傅青松,似乎露出了茫然的神情,趴在窗邊,歪頭嘟嘴吶吶:「擔心?你,為我,擔心?」

  傅青松第一次看到宴方如此閒散的模樣,如瀑的長髮吹在頰邊,卻映襯得膚白如雪,神情中一副天真而純潔的神情,讓人不由失了神,懷疑這是山中迷路的精靈?帶著一分純潔和無辜,茫然間,似乎覺得今天的宴方有哪裡不一樣?他晃了晃神。

  此時卻及時反應過來,傅青鬆軟了語氣,「小宴,你下來好不好?我們談談?」

  宴方看著傅青松,神情有些呆滯。就在傅青松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她點了點頭,消失了窗邊的身影。

  她步伐輕緩,終於到了院子裡,傅青松似乎突然發現少年比最初相識高了不少。

  記得第一次看到他只打到自己胸前,現在居然能抵到肩膀,居然莫名的覺得有趣和開心,笑著揉了揉他腦袋,「小宴長高了不少,時間過得真快。」

  宴方迷茫的看著傅青松,露出難以理解的神情。

  傅青松笑了笑,從身後拎出兩小壇酒,不出所料看到宴方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其實根本沒有那麼明顯,不過多年的相處,宴方的表情又一向平靜波動不大,看到宴方微微翹了嘴角便知道算是高興地神情罷了。

  今天的宴方似乎難得的溫順,點點頭跟著傅青松坐在院中,喝了兩口酒後,終於開口說了話,似乎太久不曾與他相處,此時便又恢復了最初的冷淡,時而冷淡時而跳脫的宴方傅青松也拿捏不懂,接下來她問出的一句話,卻意外地讓傅青松吃驚。

  「青松……」

  「嗯?」

  「擔心,是什麼?」

  傅青松震驚一瞬看著宴方認真的表情並不像是玩笑,不由覺得似乎第一次了解這樣的宴方,單純而無害,甚至有些懵懂,讓人心生憐惜。

  「嗯,擔心?哎呀怎麼說呢?」傅青松抓抓頭髮,似乎不太擅長這類言語的表達,「就是,額……」

  看宴方懵懂的神情呆呆的看著傅青松,而傅青松更是半天說不出個所以,不由讓人看著著急。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從某處冒出來,摺扇執在手中,三步並作兩步走出來,「擔心就是看到你莫名其妙消失感覺奇怪!」

  似乎突然冒出了很多人,接著話茬道:「就是看到你做危險的事而害怕。」

  「看到你難過卻不說出來而鬱悶。」

  「看到你一個人逞強會生氣。」

  宴旋,何嘉,樂雲帆此時都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七嘴八舌的數落起來,「你這段時間怎麼回事?消失也該有個理由,難道是花樓逛得不舒心怪我們幾個?」

  被人猛地一敲,「去你的!你們背著我帶她去那種地方我還沒跟你們算帳呢?!」

  何嘉訕訕的抱頭,「哎哎哎宴旋,別生氣了,不是讓他先回來了嗎?」

  樂雲帆也是不贊同的看著,「小宴還小,你們怎麼能帶他去那裡?真是不懂事。」

  何嘉被說得著急,脫口而出:「你們沒去過?那天純屬意外,我們本來只是去看舞的!」

  說道『你們沒去過』樂雲帆倒是臉一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能不言不語。

  宴旋神色一凌,幾個月來他也沒看到宴方,似乎突然覺得似乎哪裡變得不一樣了,此時大步過來拽起宴方,「怎麼回事,你要躲我躲到什麼時候?藥有沒有好好吃?」

  鸝兒張了張嘴,看了看宴方,那神情糾結,終究是什麼也沒說出口。

  宴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凌厲的看向宴方,黑著臉拽著他往屋裡去,「小宴你給我過來說說清楚先。」

  宴方苦著臉,耐不得宴旋執意拉扯,幾乎是半拖著往裡走去。

  她求救的看向院子裡的幾人,居然露出類似於可憐的神情?

  從幾人認識以來幾乎是前所未有,卻奈何人家兄弟間的事哪有他們插手的餘地……

  充其量不過開口勸了勸,「旋,小宴估計有什麼苦衷,你也別太兇他了啊。」

  宴旋卻頭也不回拽著宴方往裡走去,眾人在院子裡看著可憐兮兮的宴方背影消失在門內,也是無奈嘆息一聲……

  廳中——

  「雁兒,說吧,怎麼回事。」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言說,近乎侷促的撓了撓頭。

  他神色凌然,沉著臉開口,「不知道從哪說起?我給你起個頭,你走廊上的衣服怎麼回事。」

  她神色一愣,吶吶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知道的,明明是自己下午收撿的,連鸝兒都不知道這件事,當下紅了臉,囁囁嚅嚅說了什麼,卻怎麼都聽不清。

  他卻似乎看穿了她心思,「你以為你收撿了我就不知道?我來找過你,敲門很久也沒有反應,我只當你睡了,卻看到地上有殘破的衣料。」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角白色碎片放在他眼前,仔細的看著她的神色,「這是怎麼回事。」

  宴方似乎一慌,當時收撿得急急忙忙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哪裡還有沒收拾到的。

  「是誰做的?」

  她不語,他卻不放過,開始自顧自的排除起來,「傅青松每天來找你,不是他,何嘉也沒有異常,樂雲帆更不可能,那麼……」說著眼睛凌厲瞥向她,森寒的目光近乎實質,他咬牙切齒字字頓出,「司、馬、玄?」

  不出所料的看到她一僵,宴旋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看她不語也不再逼迫,強壓下眼中的不快,追問道:「藥呢?沒吃?」

  她氣弱的說道:「吃了……」

  「吃了?」宴旋氣勢凌人的欺身向前,本就身形挺拔高宴方一頭,此時低頭更是壓迫,「真的吃了?」

  她面對宴旋卻無論如何硬氣不來,下意識的搖搖頭,反應過來又用力的點點頭。

  什麼都沒超出宴旋的預料,無奈輕嘲,「幾個月沒見,怎麼不見你往日精明了?變笨了……」

  宴方半晌反應過來,「才沒有!」

  「沒有?撒謊都不會了還說沒笨?」

  宴方終於像霜打的茄子搭下了腦袋,犯錯的孩子一般,不做言語。

  空氣中沉滯流動著粘稠的空氣,半晌都不曾有人開口,終究是宴旋重重嘆氣一聲,一副窒悶難言的表情,努力收斂了眼中的寒光。

  「那件事,到底怎麼回事。」

  看見宴方一聽見這句話又是一副打死不說的神情。他饒是猜,見了她這幅樣子也能猜中三分,面上卻不動聲色,「好了,不說這件事了。」

  抬手揉了揉宴方頭頂,「以後不能什麼事都躲著我們。」似乎想了想,添了一句,「最少——不能躲著我。」

  看宴方乖順的點頭,他無奈輕輕地拍了拍。轉身兩人一起回到院子中,表面一派平靜。

  何嘉幾人都帶了酒來,酒過三巡,似乎就像這幾個月的躲藏追堵從未發生一般,依舊相談甚歡,傅青松更像是放下了什麼擔子,恢復了往日的跳脫。

  宴旋似乎剛剛想起,拉著宴方,「手拿來我把把脈,幾個月不吃藥可不行,我得給你換個方子。」

  她喝了酒似乎膽大了不少,梗著脖子道:「我說我吃了藥!」

  宴旋嘲諷的看著她,「躲了我三個月,吃了多久?一個月?十天?兩天?」

  她瞠目不語,鸝兒早就看不過去,奈何她死活不讓她去找宴旋,此時也壯著膽子當面告黑狀,「吃了十天就不吃了!怎麼勸都沒用!」

  宴方惱羞的瞪視鸝兒,「鸝兒誰叫你亂說!」

  她話落時,鸝兒反應極快的說起『還有酒沒拿出來』一溜煙已經跑了沒影,她只能一個人默默咬牙切齒卻不得言語,身邊還有個更嚴厲的盯著她,還能做什麼?

  「哦,十天?」全然聽不出不快,她卻知道宴旋這個語氣真正是生氣了,悻悻捧了捧酒罈,埋頭,「比我想的長一點,我以為你就兩天的耐性。」

  摸著脈似乎神色還算是輕鬆,只聽他繼續道:「還好沒有嚴重,不然我只有告訴師傅讓他來收拾你了。」

  宴方苦了臉,弱弱道:「那?」

  宴旋平靜的欣賞了半天宴方忐忑的神情,終於做出了最終決定,「那——」拖長了語調,「凌風花加到三朵就行了,照著給我吃半個月!其他的到時候再說,現在免談。」似乎早料到了宴方接下來要說的話,直接堵死了退路。

  凌風花花朵極為漂亮,就是口感……苦澀難言完全與外表不符,三朵凌風花對宴方來說簡直是最壞的結果,眼看宴旋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只能撇撇嘴,悶頭喝酒。

  「難得這裡終於還能有一天這麼熱鬧,我以為你要躲多久。」熟悉的聲音傳來,有人姿態閒適的緩緩到來,依舊是含笑的神情,看向宴方時卻不經意帶了歉意。

  可以看得出宴方明顯的一僵,近乎失態的扔下手中小酒罈落在桌子上『梆當』一聲脆響,忘了宴旋還沒撤回腕脈上的手,幾乎是跳起來吶吶道:「啊我頭好暈我要睡了。」

  不等轉身就被宴旋扣住,另一隻手被司馬玄扣住,隔著一個宴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幾乎讓人產生擦出了電光的錯覺,似乎空氣中都是硝煙的味道,經久不散……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