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何時患難能與共
2025-03-30 03:40:13
作者: 霧飛櫻
不知過了多久……
有人的手輕柔撫上額頭臉頰,身體在滾燙和冰冷中載沉載浮,有人輕柔的擦拭身體,似乎能感到微微的顫抖,不經意觸碰到哪裡無比滾燙。
寒冷時似乎有人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滾燙時又有清涼幾許。
不時有清涼的水渡入唇齒間。
終於被激得一顫,緩緩顫了顫長睫,身上俯身的人似乎還沒有察覺,手指插入她耳發繼續給她餵水,雖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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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對口的……
「唔……」近乎無意識的**出聲,口齒不清的模糊呢喃。
身上的人似乎僵了一僵,撐著身體坐起。
他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坐在一邊,長長的鬆一口氣,「呼……雁兒,你終於醒了。」
睜開眼依舊是滿眼的黑暗?
有人拉住她手如同拈花般珍重,輕柔將她拽起。力道不大,卻十分穩重給人以安全感,黑暗中有謎魅的香氣隨著身體的靠近微微的在鼻尖縈繞,一時記不起是什麼香味。
那人拉起東方雁,在她身後輕柔的墊了兩層折迭的衣裳,微潮,扶著她輕輕靠上。
黑暗中,看不到那人珍重的動作與神情,分外溫柔。
「嘶……」有人倒抽一口冷氣,愣了一愣才發現是自己的聲音。
聲音早已經嘶啞不堪,喉嚨像是有火燒灼,連說話都勉強。努力發出幾個破碎的音調:「這……哪……為……咳咳咳……」
滿腔的問題只發出了幾個不明所以的音調,那人卻似乎聽懂了,低低的聲音響起,「我也想知道這是哪,不然不會現在還在這個鬼地方。」
似乎頓了頓,半晌才開口:「你還是先別說話了,你染了風寒,還受了傷,傷口似乎感染了。我找不到藥,甚至不知道怎麼出去,但是似乎這裡有空氣流通,應該不是沒有出路的,你別急,等你好點我去找找。」
聽著那聲音似乎也微微的沙啞帶著疲倦,她微微蜷了蜷手指,努力想抬抬手,卻是徒勞。
不再做無謂的掙扎,靠在身後大口喘息,「你……玄?」
有人低低笑起來,「算你有良心,能聽出我的聲音。」
她勉強扯扯嘴角想苦笑,卻沒能牽出一個弧度……此時無力的靠在石壁上,不再言語。
……
『滴答——』
一滴水吧嗒滴到臉頰上,微微的沁涼劃到唇邊,被小舌一勾,順著小舌潤了潤唇,卻似乎不夠。
「我怎麼忘了那裡有水,還是到這邊來吧。」
有人把她橫抱起走到一邊,她在懷裡被輕柔攬住,熱度和清雅的淡香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似乎又有微微的倦意,她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卻控制不住下意識呢喃,「渴……」
身下人似乎一僵,把她放下,又轉到一旁去喝一大口水。她看不見,只能憑藉聲音想像,驀然回神,一驚——她渴,他喝水幹嘛?!
不料她還沒回神,他卻回過來身捏起她下頜緩緩渡入一抹清涼,東方雁微微的扭動似乎想表示抗議,那人卻無動於衷堅持如此。
一口水喝完,東方雁又覺得渾身都開始發燙,結結巴巴做不出反應,似乎渾身除了酸疼又多了一分酸軟無力。
卻聽到男子聲音微啞,對她的不滿視若無睹。
他在一旁不知做些什麼,半晌才開口:「你不滿意也沒辦法,這裡沒有樹葉那種東西。」
東方雁黑暗中微微皺眉,發不出聲音。
男子繼續道:「即使有,你能動?」
一段沒有營養的對話後倦意又開始侵蝕意識,她被司馬玄攬住身子,卻似乎不滿的微微扭動,掙扎無果。半晌——似乎才找了個自己滿意的姿勢沉沉睡去。
黑暗的空氣中有人難耐的長長嘆氣,化在粼粼水波中,滿滿的無奈……
朦朧中似乎又被寒意侵蝕,她下意識的抱緊自己緊緊蜷縮起來,又似乎被誰炙熱的溫度緊貼著皮膚熨燙了寒冷的神經,身子微微的舒展開,不自覺的朝著溫暖挪動過去,意識再度陷入黑暗。
黑暗中司馬玄感受著懷中的人兒綿軟的身體緊緊地貼合自己,感受她皮膚寒涼如冰,自己的溫度卻直線飆升——
饒是如此,卻依舊不感覺懷中她的溫度有所上升……
拳頭緊了緊,下頜崩了崩,又化作一聲嘆息,無奈而綿長。
似乎有人黑暗中緊緊攬住冰寒的玉體,埋首在頸間努力的平復內心的悸動。
……
『吧嗒——』
水聲潤了一片靜默空間,明了天光一片。
半昧的光線中視線逐漸清晰,入眼是瑩白的手臂緊緊摟住誰的脖頸,青蔥的玉指在黑暗中似乎散發著玉色般的螢光,半晌——
終於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衣服……
借著洞裡黯淡的光線似乎終於看清了眼前,手是自己的手,而環住的脖頸不是司馬玄是誰?!
哦賣糕!這兩年真是桃花爆棚,上次毒發抱著孟旋睡了一夜就不說了!這次居然看樣子又是自己主動?!!!
嗯……話說,沒穿衣服為什麼不冷?周身似乎暖洋洋的不想動彈,意識卻在掙扎,不該沉溺此刻……
身子不自在的一扭,才發現他緊緊擁著她,他外袍敞開籠她在懷,衣裳緊緊裹住兩人,如同綿軟的溫床,讓人不想抗拒。
然而一暈之間又是一驚,他、他他……
他外袍敞開,此刻她擁著他!自己身無寸縷不說!兩人之間竟然只隔著他的褻衣?!!她一愣,就要掙扎!
震驚中身軀的扭動而驚醒了摟著她的人,司馬玄抬頭四望也是茫然的神色,不過顯然沒持續很久。
「誒……我以為我們已經出去了。」似乎有人失望的嘆息。
沒想到他會醒來,東方雁侷促的收回手抱住胸前,不經意扯痛了傷口倒吸一口冷氣,有手掌炙熱的覆上來,輕輕壓住她肩頭。
戲謔的聲音響起,「怎麼?抱了一晚這會兒才來矜持,不覺得太晚?」
東方雁咬牙似乎想運力震開他手掌,此時才發現內力滯澀,甚至感覺每一根經脈都在酸疼的叫囂,每個動作都是難言的煎熬。
頭頂上司馬玄似乎發現了她的意圖,放緩了口氣解釋道:「你撞傷了,別亂動。放心吧,除了給你包紮我什麼都沒做。」如果只是包紮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什麼不算的話……想到這裡心頭又是一陣燥熱。
平穩的拉下她雙手讓她靠在後面,從自己身上脫下用內力烘乾的衣袍裹住她,自己起身借著微弱的光在這個不大的洞穴中尋找有沒有隱秘的出口。
半晌,卻是無果而歸。
當然——他連自己怎麼到這裡都不知道,又從何下手?
只記得跳下船抱住她,卻順著水流不知不覺到了這裡,此刻光線半昧只能恍惚看出是個洞穴?兩人所在的地方四面都是石壁,只有腳下水深一渠,除此之外,還有哪裡有空隙?不由疑惑,沒有空隙他們又是怎麼到了這裡?一般順水而下,不是應該在某處岸上或是村民家中???
東方雁仔細審視了自己的情況,外傷倒不算重,大概是撞到了肩胛骨才疼痛難忍。
再四下打望周圍的環境,潮濕的石壁有圓潤的鐘乳狀石質,接著微光能看到洞頂有稀少的青苔,腦子裡回想先前到底怎麼會落水,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才發現先前的記憶都是朦朦朧朧斷斷續續,沒有什麼實際價值,不由也嘆口氣。
隨身的火摺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失,即使找到了應該也被泡得不能用了……如今只剩下隨身攜帶的紫玉摺扇,短短的薄刃在內,然而此刻卻不能發揮任何的作用。
石壁厚重,她不想嘗試刀鋒和石壁哪個堅硬……不得不說情況真比想像中的糟糕,精神的虛弱卻由不得她過多的思考,一絲疼痛已經牽扯了神經,鈍鈍的痛……
司馬玄久尋無果,終於是無奈的回到原地,坐在東方雁面前,支頤凝視東方雁,不言不語。
東方雁面對這樣的目光滿滿的不自在,光線不甚清晰,她看不真切——卻奈何視覺模糊,感覺卻分外靈敏,或是他的視線太過火熱?讓人……無法忽視?
彆扭了半天,努力忽視卻終究無果,最後無奈微惱的瞪他一眼:「看夠了嗎?有話就說。」朦朧的光線中看不真切彼此,卻又帶了朦朧的美感,有模糊輪廓,引人遐思頗深。
司馬玄低低的笑開,坐到她身邊一把攬過她肩膀,小心的避過了傷口摁在懷中,東方雁努力掙扎一番身體卻十分無力,終究是徒勞。便無奈的靠在他胸膛,懶得做無謂的掙扎。
他的氣息從頭頂拂過,拂動幾縷凌亂的發,微微的癢。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東方雁昏昏欲睡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卻是詢問試探的語氣,「你說,若是我們就這樣死在一起,是不是也算同年同月同死?」不難聽出語氣中竟然還有愉悅和嘲諷混雜。
本就是這樣複雜的情況,東方雁不由翻個白眼,「不能想點好的?你二皇子和我一個無名小卒死在一起,豈不是很悲哀?」一段對答,精神略微清醒了三分。
司馬玄細細的咀嚼其中含義,「無名小卒麼?」卻引來他低低的笑,似乎越發覺得好笑,胸膛都微微有些顫抖,她臉龐只隔著他的褻衣,那溫熱堅實通過觸感傳來,分外清晰。
東方雁在他懷中無奈的瞪他一眼,卻微微的紅了臉頰。語氣生硬的努力掩藏在他懷中帶來的窘迫和毛躁,「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不是嗎?」
他輕柔的捏住她的下頜讓她不再逃避,氣息噴薄在頰邊,杜若松香。
「有美人陪伴也未免不是一大幸事,總好過孤獨一人趕赴黃泉,路上連個解悶的人都沒有。」
黑暗中他的語氣是玩笑和戲謔,眼中卻似乎燃起了火焰,散發灼灼的溫度,讓人難以忽視。
她窘迫,司馬玄卻似乎玩心大起,緊捏著她的下頜,慢慢的傾身下去——
氣氛一時間溢滿了曖昧的氣息,在朦朧的微光中令人難以忽視,無所不在的侵蝕清明的意識。
黑暗中東方雁看著他的輪廓漸漸逼近,耳邊嗡鳴震響,似乎聽得到心跳如鼓越來越猛烈,幾乎就要衝破了胸腔的束縛!
礙於這樣絕對壓迫的姿勢,她又羞又窘卻無計可施,他鉗住她下頜的手不容拒絕,直到進到呼吸相聞,突然腳下感到一陣沁涼——激靈一震!驅散了升溫朦朧的意識。
東方雁驚愕的一時忘了這樣的壓迫性的姿勢伸手抵住了他,卻扯動了傷口……倒吸冷氣連連。
他不再強迫,似乎也全然不在意索吻失敗,絲毫不見尷尬,甚至溫和的扶起她,手勢輕柔得難以置信。
東方雁緩過勁來,額頭已經布滿細密的汗珠,突然慶幸一瞬間反應過來卻又是難以掩飾的羞窘,自認為惡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而黑暗中他看不真切,或者說即使看清楚了在司馬玄看來也完全沒有什麼力度。
波光瀲灩微光流眄,她微紅的臉頰在半昧的光線中也能看得半清,五官蒙昧,眼光卻分外清晰,他饒有興趣的看著。
那眼光……不像憤怒更像是女兒家的嬌嗔,讓司馬玄突然覺得有趣。
他不自覺的一笑傳到東方雁耳中,卻加劇了她的憤怒,似乎眼看著眼中就要燃起細小的火苗。
司馬玄努力按耐住內心的笑意,正想開口撫順撫順快要炸毛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