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條件
2025-03-30 03:02:21
作者: 南莜杭
盛朗熙不說話,楚源與簡閔也都沉默著,若大的病房安靜的只有大雨敲打著窗台發出的聲響。
在這安靜中,一陣腳步聲徐徐而來,由遠及近。
病房的門直接被推開,一身紅色長裙的易珂出現在門外,目光在窗前的盛朗熙身上做短暫的停留,微微側身,一身黑色中山裝的易南行氣定神閒的走了進來。
他的身上帶著外面風雨的凜寒氣息,雖然是個年逾古稀的老人,氣質卻壓迫逼人,他一進來,若大的病房好像瞬間狹暗了許多。
在楚源與簡閔驚愕困惑的眼神中,易南行徑直走到盛朗熙的身邊,幽深的眼睛看了一眼散亂在床邊的文件,緩緩道:「你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別操心那麼多事。」
語氣擔心又責怪。
「謝謝易老來看我,我已經沒事了!」
易珂搬來一把椅子放到病床邊,易南行睨了盛朗熙,冷哼一聲:「你這孩子要跟我隔閡到什麼時候,我看著你從小長大,如今就配的上被你稱呼一聲「易老」?」板著臉在椅子上坐下來。
盛家與易家是世交,盛朗熙從小在易南行眼皮底下長大,易南行對他也疼愛有加,盛朗熙學的第一套拳法就是他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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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當年沒有盛朗熙遭遇家庭巨變,苦苦哀求易南行施以援手,易南行卻無動於衷,盛朗熙說不定就娶了易珂,真真正正喚易南行一聲爺爺。
「易老此次過來想必有事。」盛朗熙臉色淡然的說。
他與易南行疏於關係好多年,他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
重利疏義,是盛朗熙對他耿耿於懷的認知。
易南行古井無波的眼眸盯看著他,本來臉上還有些憤然之色,隨著時間的推移,因盛朗熙疏離的冷漠而生氣的氣漸漸散去,取代而之的是慣有的平靜與從容。
「既然你這麼直白,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易南行頓了頓:「既然你至今仍對我心有芥蒂,我也不拐彎抹角,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助你一臂之力,重新奪回總統的職位。」
易南行用餘光掃了一眼盛朗熙,只見他眼底無波,神色淡然,進絲毫沒有受到他話的影響。
從小,易南行就看出盛朗熙與別的孩子不同,小小年紀就有一般孩子沒有的沉穩與鎮定。
他沒讓他失望,縱是在關乎總統職位這等大事上,他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別人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易南行輕咳一下,緩緩道:「既然這裡沒有外人,我有話就直說了。」他斂著銳利光芒的眼睛看著盛朗熙:「我想讓小珂嫁給你,有了我們易家的支持,再動用你們易家在海外的勢力,打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蕭慕錦,根本不是難事。」
驚訝的何止楚源他們,連易珂這個當事人的臉上都露出訝然的神色。
來之前,易南行只是對她說想要到醫院看看盛朗熙,並沒有提要她跟盛朗熙結婚的事。
易珂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盛朗熙,他與她對視一眼,神色淡定從容,並沒有什麼反應。
「當然,我是個商人,從不做賠本的買賣,把小珂嫁給你,我也有我的私心,也是為了助力我們易家的事業。但,最大的受益者還是你,你想想,只要你跟小珂結了婚,不僅能解了燃眉之急,重新奪回總統一職,而且還一勞永逸,終生都可以利用我們易家的名號,去推行你的各項做為。」
盛朗熙神色平靜的看著他:「易老有所不知,我已經結婚了。」
「就是那個叫蘇宴的女人?」易南行輕笑了幾下:「你我都是聰明人,沒必要用這種藉口搪塞我。蘇宴那個女人我調查過,沒什麼背景,除了她是達達的親生母親外,就是一個普通人。你跟她結婚,不過是為了推行你的關於婦女權利的新政策,除了這個,她沒有任何值得利用的價值,跟小珂根本沒有可比性。你是一個懂得掌握大局的人,蘇宴與我家小珂相比,哪一個才更有利於你今後在正值上的做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盛朗熙看著易南行,暗影在他的眼底輕輕晃動。
易南行感覺他要反駁他,搶先一步說:「別跟我提什麼感情,我一個土埋半截的人,什麼事看不出清楚?你所謂的感情,不過是為了掩飾你欲望下的貪婪罷了,你比很多人都好面子,做什麼事都喜歡粉飾一番,給人一個美麗的假象。等你到了我這個年歲就會知道,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是什麼就是什麼,想要什麼就去爭取,自身的感受遠比外人的目光來的重要的多。」
易南行的聲音緩慢平和,即使嘴裡說了批判的話,聲調也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那些主觀的感受是這個世界的真理一樣。
「對不起易老,可能要你白跑一趟。你說的或許都對,但,我也有我的人生準則。」盛朗熙淡然的說。
「你先別慌著拒絕我,事情還沒到真正的衝突點,你還沒到真正走投無路的時候。」
易南行似乎能預見一切一樣,他上揚了唇角,站了起來:「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反正你也不待見我,我走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緩緩的轉身,對著盛朗熙的方向說:「別為了那一丁點微不足道的清高,毀了自己的一生,我等你的電話。」
易珂看了盛朗熙一眼,本想解釋一下結婚的事跟她沒關係,她提前也不知道,但轉念再一想,根本沒必要。
她本來就十分很想嫁給盛朗熙,無論是他手裡的權勢,還是他這個人。
易珂收回目光,快走幾步,攙扶住易南行,緩緩的走出病房。
易珂與易南行剛一離開,簡閔就叫來門口當值的保鏢狠狠的訓斥:「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怎麼能隨便放人進來?」
讓總統閣下那麼難堪。
一米八幾大塊頭保鏢被她訓斥的滿臉通紅,想要解釋一番又不敢。
不是門口的保鏢不盡職,放眼整個h國,不不管是黑道還是白道,哪一個敢檔易南行的路?
就是h市市長的車與他碰頭,不敢讓他讓路,也要繞道而行。
易南行,在h國乃至全世界都是神一樣的存在。
楚源叫回來簡閔,當著盛朗熙的面,意味深長的說:「易老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還真是最好的選擇。」
「胡說什麼,閣下怎麼會為了總統一職娶那個女人? 」簡閔瞪著楚源道。
那個女人除了漂亮,簡直一無是處,還沒有蘇宴看的順眼。
「只要不是你,不管誰跟阿朗結婚,你都會反對。」楚源調侃道。
簡閔惱羞成怒,「呲」的一聲從腰間抽出長劍,劍鋒直抵楚源脖子上的大動脈:「你再說一句試試!」
看著他們玩鬧,盛朗熙微微蹙眉,長睫被燈光映照,在眼周投下淺淺的暗影,他好像在想什麼事情。
…………
蕭慕錦真是不能理解,蘇宴住在總統府怎麼能患上貧血症?
難道總統府的人都不給她吃的嗎?
蘇宴此刻躺在別墅二樓的臥室里,臥室是蕭慕錦的,奢華而寬敞,相對的,床也比一般的床大、舒適。
大床上躺著臉色蒼白的蘇宴,縮成小小的一團,更襯出她身體的單薄。
蕭慕錦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神深邃的看著床上的女人,剛才醫生給她抽血做檢查,她的各項指標都不合格,
這可氣壞了蕭慕錦,守著一個總統府,都能把自己弄成這樣,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幹什麼吃的!
一陣某外國民謠的輕音樂驀地響起起來,劃破了靜謐的空間。
蕭慕錦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微微蹙眉,捂著話筒大步走出臥室。
「喂,哪位?」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窗欞上的雨珠一點點滴落下來,落在窗台上摔成粉碎。
手機那頭的人未說話,先咯咯的笑了起來,笑聲清脆明朗,帶著一絲屬於夜晚的魅惑氣息。
「飛狼,你這假期休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該回來復命了?」
聽到對方的聲音,蕭慕錦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他打開窗戶,讓外面的冷氣夾著濕意吹進來。
風輕輕撩起他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如夜色一般濃郁的眼睛。
「我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處理完我就回去!」
「什麼事?當總統?」對方冷哼一聲,充滿了不屑:「老大早就告誡過我們,愛情是劇毒,誰沾誰完蛋。原以為你跟那個蘇宴不過是玩玩,沒想到你動真格的,……傻不傻啊你,為一個女人,向h國的總統挑釁。雖然我們無國籍,不受任何國家的制裁,但是飛狼你忘了我們組織的宗旨了麼?剷除世界上一切窮兇惡極的壞人,這才是我們的使命,老大給你國際皇家警察no1的稱號,是為了更好的除惡揚善,可不是為了讓你為了一個女人爭什麼勞什子總統的!」
對方越說越氣憤,最後提高了音量,沖蕭慕錦大喊:「老大說了,限你三日之內趕回,否則就革你的職!」
蕭慕錦輕笑了一下,用手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黃鶯,你幫我給老大說說好話,再給我一些時間……」
他略一遲疑,道:「半個月,半個月後我一定回去復命。」
「要說你自己說去,懶得管你這些破事!」
不等蕭慕錦再說什麼,代號黃鶯咔嚓一聲結束了通話。
蕭慕錦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輕嘆了一口氣,抬頭望窗外的夜色,雨雖然停了,天色依舊暗沉,沒有一顆星星,一點光亮也沒有。
「你這兒有吃的沒有,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