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心虛
2025-03-30 02:42:57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從吃早飯到吃午飯的短短兩小時時間,凌俐很好地詮釋了什麼叫做賊心虛。
曹媽並沒有來叫她起床,她是睡到十點鐘才起來的。
當時一覺醒來,她看到時間幾乎嚇得要跳起來,後來抓緊時間起床,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門,差點嚇掉下巴。
嗯,很好,南家父母不在。
不過,南之君和陸瑾然卻在,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陸瑾然和南之君好像也剛起來不久,正在吃著早餐,忙裡忙外的曹媽看到她就熱情地招呼:「來,快來喝小米粥,今天熬得特別好。」
凌俐乾笑著坐下,曹媽給她端來一碗熬得淡黃軟糯的小米粥。
之後,陸瑾然沖她微微一笑:「昨天折騰一整天,也怕是累了。曹媽拿手的小米粥,多喝點,也能補一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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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俐一個字都不敢多說,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多想。
她知道南之易早上出來去了書房,之間沒有碰到任何人,出房間之前還特意拿小毯子蓋住了隱約有些血跡的床單。
就算曹媽問起,她也可以說是例假來了,一切都可以很完美地掩飾過去。
只是,她卻總覺得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別有深意的意味。
反觀同樣晚起比她還晚來十分鐘的南之易,大大方方地一點都不心虛——在曹媽充滿愛的關注的眼神下,竟然吃了三碗飯。
不過,他的這點坦然,在南之君面前,完全不夠看。
早飯過後,南之君遞給陸瑾然一個顏色,讓陸瑾然找了個話題把凌俐引開。
之後,他叫住南之易,說:「小易,有點事,跟我去外面說。」
南之易不情不願,眼睛望著天花板:「有什麼這裡說就好了。」
「有些話不方便開誠布公,你還是老老實實聽我的好。」
南之君淡淡地說道,那聲音讓曾經和他相依十來年的南之易皺了皺眉。
看來,來者不善啊。
終究,他還是跟著南之君到了陽台上。
屋外有些冷,樓下枯黃的草坪上,三兩個老人在散步。
南之君直截了當地說:「我後半夜去書房找你說事情,你沒在,今早上過來,你也沒在。」
南之易摸了摸鼻子,終於有些不自在起來。
南之君轉過臉,偷笑了笑。這孩子,一緊張就有這個慣常的小動作,沒想到,還真被他逮住了小尾巴。
他繼續繃著臉,說:「時代不一樣,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只是爸媽那裡,接受新事物始終會慢一些。」
南之易面色一變,急促地問:「你想做什麼?」
果然,又中了。
南之君強忍著笑意,不動聲色地瞥了瞥身旁彆扭的弟弟。
他其實沒想過真要威脅他,只不過想借著這樣的機會,拉近他們兄弟兩人的關係而已。
他頓了頓,拉長了聲音:「既然爸媽安排你們住在兩個地方,你這樣……」
南之易沒讓他說完,咬著牙打斷他的話:「算你狠!」
南之君淡定地點點頭,心裡快笑開了花。
傻孩子,真好騙,雖然家裡父母年近七十聽起來應該是老古板,不過,只要認真算算他的年齡和父母結婚的日子就知道了。
父親母親可是懷上他才補票的,和什麼食古不化的老頑固,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安排兩個孩子分開住,僅僅是因為對凌俐的尊重而已。
總不能像一些不知禮數的家庭,人家女孩子第一次上門就塞到自己兒子的被窩,那像什麼話?
可要是兩個孩子自己好上了,爸媽也不至於棒打鴛鴦的。至少,當年那樣的情況,他們也能接受瑾然,就可以看出有多寬容了。
「說吧,你要我做什麼?」南之易好容易順了氣,故作鎮定地問南之君。
他繼續不動聲色,語氣和剛才聽不出區別:「我的要求很簡單,你、我、凌俐,還有瑾然,你們一起去看一次奶奶。就這樣簡單,昨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也不會告訴父母。」
南之易咬了咬牙,回答:「好,成交。」
————
簡單的午飯過後,南之君提出,他們四人一起去看南奶奶。
凌俐本以為南之易會反對,卻不料他只是撇撇嘴,並沒有多說一個字。
南懟懟竟然逆來順受?還真是古怪……
不過,也不由得凌俐多想,陸瑾然就拉著她去了車上。
這次是南之君開車,是南家一輛看起來年份久遠的凱美瑞,兩兄弟坐在前面,陸瑾然和凌俐,坐在后座。
凌俐發現,陸瑾然似乎情緒很好,一路說笑不停,就算得不到南之易的回應,她也並不在意一般。
到醫院的時候,正好是護士來給奶奶量血壓的時間段。
見到四個人整整齊齊走入病房,那護士眼睛幾乎都笑彎了,彎著腰伏在南奶奶耳邊,大聲地說:「奶奶,您的兩個孫子,帶著孫媳婦,都來了!今天可真是齊整!」
南奶奶視線投向了門口的他們,不過,顯然是看不清楚的。
昨天凌俐就聽南之易說過,南奶奶白內障挺嚴重,據說她現在的視力幾乎是一片模糊,不靠近點,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
幾秒後,南奶奶嘴裡叫著:「小君?是你?」
南之君將手裡的大衣遞給陸瑾然,上前幾步,握住了奶奶的手,提高了聲音答應著:「奶奶,是我,我回來了。」
南奶奶笑得像個孩子,一直捏著他的手不放,嘴裡也念叨:「小君,你好久沒來看奶奶了。」
陸瑾然見狀,也上前一步,握住南奶奶的另外一隻手,嚼著:「奶奶。」
南奶奶雖然看不見也聽不到清楚,也不妨礙她感知到另一隻手裡握著的是女人的手。
她確認了又確認,先是面露喜色地說:「你們都來了啊。」
幾秒後,卻嘆了口氣,說:「可惜奶奶現在身體不好,也沒法給你們做紫藤糕了。」
南之君笑著解釋:「奶奶,現在是冬天了,沒有紫藤花,什麼都做不了的。」
老人微微低頭,吟哦了一陣,之後似乎在自言自語:「哦,冬天了啊。」
之後,臉轉向了陸瑾然的方向:「冬天了,冬生,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啊?」
陸瑾然面色一變,南之君不動聲色,又湊到南奶奶耳邊:「奶奶,這是瑾然,不是陸冬生。」
南之易輕哼一聲,凌俐則是滿臉的茫然。
從醫院回去的路上,凌俐發現,車上的氣氛有些詭異。
南之君剛才面對奶奶時候和氣溫潤的模樣已然不再,眉頭微鎖著。而一直端莊秀美的陸瑾然,面無表情扭著頭看著窗外,只有南之易的嘴角,卻時不時泛著冷笑。
到了家,陸瑾然藉口說不舒服,也沒出來吃晚飯。
凌俐直覺她反常的行為,一定和南奶奶那句「冬生」有關。
吃過晚飯,凌俐本想抓住南之易,想要就下午詭異的事件問個明白,沒想到卻被南懷仁給搶先一步,把南之易南之君兩兄弟都叫進書房說事情。
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南之易和南之君兩兄弟才出來。
南之易看起來神色輕鬆,和之前沒什麼異常,南之君的眉眼間,卻有一絲的沉鬱。
凌俐來不及想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關注的焦點全在下午南奶奶認錯人的事件上。
好容易抓住機會把南之易拉進房間,她迫不及待地問:「奶奶說的冬生是誰?」
南之易一進門就拿起本圖鑑翻著,這時候頭也不抬地說:「你問陸冬生?不是誰,陸瑾然的姐姐而已。」
「姐姐?名字一點都不像啊。」凌俐吃驚。
除了姓陸,名字里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南之易合上圖鑑,慢慢抬起眸子:「不僅名字不像,人也不像的。」
「那怎麼會認錯?」凌俐有些奇怪,「既然奶奶想陸冬生,那就讓她來看奶奶啊?」
南之易低下頭說:「她已經不在了,又怎麼能來看奶奶?」
凌俐還想繼續追問,忽然反應過來所謂的「不在了」是什麼意思,連忙住口。
南之易卻不想多提這個名字一般,說:「我奶奶九十好幾了,腦細胞在漸漸死去,她能記得的事,也一直在向前移。以前還能記得陸瑾然,現在已經忘了她。只怕再過一陣子,她可能連我都忘記了。」
凌俐聽明白了大概南奶奶是早期的老年痴呆了,一陣唏噓,又勸他:「怎會?你是她最疼的小孫子,她一定不會忘記你。」
南之易的臉上倒是沒什麼悲色,反而安慰凌俐:「我奶奶從七十來歲就開始念叨,人總有那麼一天,萬一她走了,讓我們好好哭一場,哭過了就該幹嘛幹嘛去,不用為了她蹉跎歲月。」
說著,他淺笑挑起眉:「今晚約個時間開門吧,免得你又在聽音樂,我又得冒著生命危險爬窗,雖然只有二樓摔不死人,但是萬一摔個半身不遂,以後我直到成個糟老頭子,也只有你照顧了。」
凌俐想要揪他的耳朵,卻被南之易輕易地躲過。
她恨恨地說:「你這人從小就不正經,人家忙著學習,你就忙著跳窗戶爬樹出去玩。」
他嘿嘿一笑,作勢搓了搓手:「你看,我從小就在為討老婆努力了,多有誠意。要不是這門絕技,我能跳進你的閨房英雄救美?現在老婆有了著落,下一個就要靠爬窗生孩子了。」
凌俐咬著牙,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臭流氓!」
「臭流氓就臭流氓,」他一把攬住了她,「斯文人吃不飽,當君子沒老婆,你看我,又能吃飽又有老婆,一句臭流氓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