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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牽絆

2025-03-30 02:42:14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被史美娜牽扯出來的往事,不僅僅指向現實,更指向了鍾承衡曾經最大的遺憾。

  他已經失去了太多,這時候還要面對失去鍾卓雯這個他一直覺得虧欠良多的女兒,心裡的痛苦和遺憾,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因為目前宣洩情緒是毫無意義的事,鍾卓雯還沒有徹底度過危險期,更沒有醒來的徵兆,之後治療的治療方案的確定,治療費用的籌措,都是需要好好謀劃的問題。

  可他更明白這個時候和情緒失控的史美娜,已經沒辦法講道理。

  他睜開眼睛,穩了穩心緒,說:「雯雯是為了查清楚真相,還我的清白才會以身涉險,這事我有推卸不了的責任,美娜,你責怪地對,我沒立場辯駁什麼。只是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還是等雯雯醒來。」

  史美娜卻不肯輕易罷休,冷笑著說:「等雯雯醒來,然後告訴你是誰下的手嗎?十幾年前,你為了那個賤人,搞得妻離子散,前途盡毀,現在無怨無悔不說,還為了這個小賤人,把自己的女兒也搭進去了?」

  聽到史美娜口口聲聲說著賤人,南之易再也聽不下去,插話進去:「目前的問題,是撒潑就能解決的?有什麼好好說,不用口口聲聲把無辜的人牽扯進去。我已經說過,鍾卓雯出事,我要負最大責任,你不用老是針對凌俐。」

  

  「我針對她?」史美娜終於轉過了臉,定睛看了看南之易,嗤笑一聲,「剛才我聽警官叫你南教授,你的名字我也算略有耳聞,別看你現在風光得很,不過當年的鐘承衡,也未必比你差的。」

  她將這兩個人拎出來比較,凌俐已經料到她下一句是要說什麼。

  然而還來不及阻止,史美娜已經冷笑著出聲:「南教授,你可別小看凌俐,你要知道什麼叫家學有淵源,她們姐妹倆,一是會給男人灌迷魂湯,二是被她們纏上的男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當年的鐘承衡,以後的你,我真是拭目以待呢。」

  「美娜!別再說了!」鍾承衡微虛著雙眼,眸子裡是已經消逝很久的銳利。

  他終究還是忍不住,出言阻止了史美娜的惡語:「你不要胡攪蠻纏,有什麼衝著我來就行了,以前那些事都和凌俐無關,她也是受害者,一下子失去了四個家人。她當年的年齡,和現在的雯雯差不多,你又於心何忍在傷口上撒鹽?」

  「我傷口上撒鹽?搞錯了吧!」史美娜再次笑起來,只是那聲音悽厲,聽得凌俐不寒而慄。

  笑過了,她的視線集中在身側的人:「鍾承衡,看來你還是不明白,這世上誰對你最好。既然你這樣看重這小賤人,那我今天就撂一句話在這裡,雯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就要凌俐賠命!」

  「美娜!」鍾承衡語氣沉沉,「我知道你很心痛,可是,這樣做於事無補。」

  「補不補的不在我考慮的範圍內,我只關心,有沒有人和我一樣痛苦。」史美娜聲音平靜,表情輕鬆,說不出的詭異,「十幾年了,我著實也忍夠了,鍾承衡,也是時候,來算一算當年那些算不清楚的帳了。」

  說完,她慢慢地轉過頭,盯著凌俐看了一瞬,一字一句的說:「你姐姐欠我的,你來還!」

  凌俐背後一涼,心口煩悶,有一種說不出的心驚,之後,就有些頭暈起來。

  她不明白眼前怎麼成了這樣詭異的局面,為了讓鍾承衡難受,史美娜,竟然一字一句都開始針對起她來。

  「你這瘋女人!」南之易再不能袖手旁觀,呵斥道,「不管是九年前還是這一次,案子都和她無關,你這是什麼道理?」

  史美娜嘴角掛著冷笑:「我就是瘋了,你和瘋子講道理?你們可要小心了,反正我只知道,我過不去,她也別想過。」

  凌俐愣愣地聽著她說話,眼角的餘光卻看到有個黑色物體朝她飛來,下意識一把推開一旁的南之易。

  接著額頭上一疼,眼前幾乎一黑,有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向下流。

  事發突然,被凌俐推了個趔趄的南之易,好幾秒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史美娜突然動手,拿起辦公桌上的保溫杯丟了過來,砸到了凌俐。

  兩米遠的距離,凌俐能夠推開他免得被波及,已經是反應很快了。

  只是她自己被砸得不輕,頭髮濕了一半,發尾滴著水,還好那茶水不燙,皮膚上微紅的一片。

  而被砸中的左額,鈍鈍的疼,迅速腫起了一片。

  南之易大怒,臉色鐵青:「你這是幹什麼?」

  史美娜定定地看著他:「我砸到的是她,又不是你,你什麼立場來說這些?」

  南之易還要上前理論的,卻被凌俐拉住手臂。

  「別計較了,你說得對,現在說什麼做什麼都沒用,是我想得太簡單。」她說,聲音平靜,似乎剛才被重重砸到的不是她一樣。

  醫生走了進來,看了看眼前的一片狼藉,滿眼的疑惑。

  只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說,來不及追究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鍾承衡,眼裡有一絲不忍,說:「鍾師兄,你女兒剛才呼吸驟停,已經插管上了呼吸機,你們快過去。」

  辦公室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醫生身上,再沒人顧及其他的事。

  匆忙趕到icu前,等了十來分鐘,就有醫生出來向家屬說明情況,簡單專業的幾句說明,凌俐是聽不懂的,鍾承衡卻頻頻點頭。

  等醫生走了,鍾承衡定了定神,朝其他人解釋:「不用太擔心,是因為藥物過敏引發的意外情況,還好發現得快,已經排除意外,情況好的話,明天就能下呼吸機。只是……呼吸機,是有創的。」

  他說得隱忍,終究還是有一絲心疼的情緒有過聲音漫出來。

  史美娜長舒了一口氣,只是下一秒,已經撲向凌俐,揚起了手。

  這一次,南之易早有準備,擋到凌俐面前,攔下史美娜的手。

  南之易幾乎是咬著牙:「你幹什麼!我說過,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有什麼衝著我來,別動凌俐!」

  鍾承衡聲音里全是疲憊:「美娜,冷靜一點,別把精力浪費在胡攪蠻纏上。現在,我們好好等雯雯醒來就行了。」

  史美娜咬著牙,指著凌俐,一字一句:「她在這裡,我就不會冷靜。」

  鍾承衡眼裡的情緒是壓了又壓,終於開口對凌俐說:「你回去吧,也別來了,有什麼消息,警方也會通知你。」

  凌俐點點頭,轉過身,拖著步子,慢慢地在走廊上走著。

  南之易跟在她身後,一直安慰著她,凌俐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果然,她到了哪裡,哪裡就雞飛狗跳。

  看著她剛才被砸到額頭上的腫起的部位,眸子裡泛起清晰可見的心疼,問:「還疼嗎?」

  凌俐木木地搖著頭,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在說什麼。

  南之易停下腳步,聲音出乎意料地嚴肅:「你心裡再難受,也不要再過來了。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她的原諒,明白嗎?」

  凌俐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一步步朝前走著,腳步虛浮。

  他嘆氣搖頭,只好幾步追上她,說:「粉妹,這一次你必須聽我的,鍾卓雯遇襲,和你無關,你也是受害者,不用自苦。」

  凌俐抬頭,慘白的臉沒有過多的表情,然而眸子裡的迷茫和無助是那樣的明顯。

  明顯到,他只看一眼,心就揪成了一團。

  「你家的案子也好,鍾卓雯現在傷成這樣也好,如果是同一個人作的惡,那和你無關。你只是受害者,你不要自苦,更不要把這些看不見的枷鎖加在自己身上。」

  「如果說這裡面有誰有錯,那也是我,我瞞著你和鍾卓雯揪著這案子不放,是我害了她,不是你。如果有報應,應該在我身上。如果兇手要回來滅口,那也是我知道得比較多,與你無關。」

  凌俐的眼睛裡,終於出現了別的情緒。

  「不是,不是你……」她搖著頭,「你不要這樣說。她已經出了事,你不能再有事。」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起來,一眨眼,大滴的水順著臉頰流下,正巧落在他攤開的手心。

  幾秒鐘,那滴淚從微暖變得微涼。

  他微閉著眼,感受心底異常的情緒波動,久久不能言語。

  有什麼東西迅速崩塌,又有什麼在瘋狂生長。

  他沉默良久,終於收起蔓延的情緒,只是聲音微啞地說:「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一切都交給我來處理,好不好?」

  凌俐乖乖地點了點頭,認真地和他強調:「不是你,不關你的事。」

  送她回家,看她掩上房間的門,聽到房內一陣響動後終於安靜下來,南之易長舒一口氣,把自己攤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眼裡泛起疲憊。

  他始終不相信這世界上會存在完美犯罪這回事,只要是人做的,始終都會留下破綻。這些破綻,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湮滅,也可能會越來越明顯。

  而粉妹家的案子,似乎屬於前者。

  當年的案件迷霧重重,鍾承衡、凌家戍、甚至凌伶,都曾經被打上了嫌疑人的印跡,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他們都不是真兇,而離真相浮出水面,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甚至懷疑,這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默默操縱這一切。

  那雙手,總是在所有的調查都偃旗息鼓之時,又放出一點點新的線索,引導著人們去尋找真相,卻又因為信息有限再次誤入歧途,一次次否定掉之前的結論,

  為何要這樣折騰?幕後那雙手,究竟想隱瞞什麼?

  南之易的心越揪越緊,眉心緊鎖。

  從知道鍾卓雯失蹤開始,他就一直在推測,鍾卓雯究竟觸到了什麼,讓兇手冒著暴露的危險對她下手,可始終沒有頭緒。

  那個小丫頭的天資,遠超過他的想像,而她所擅長的方向,正是他完全陌生的一塊。

  事到如今,事態的發展早就超過了他的預料,而最讓他擔心的,正是警察之前提到的一個問題。

  九年前的倖存者,有可能是最靠近真相的那個人,既然鍾卓雯因為案件遇襲,那如果凌俐在不知情的時候,觸碰到了讓兇手害怕暴露的線索,又會怎樣?

  這樣的猜想,讓南之易很不安。他聞到了隱隱有危險靠近的味道,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防備。

  惟有這樣守著她的時候,才能感到稍稍的安心。

  南之易苦笑起來,又慢慢地攤開了手,看著手心,回想著剛才心底灼熱的溫度。

  那是她的淚滑過他手心時候的感受。那小小一顆淚滴,從微暖變得微涼,並不燙手,卻讓他心底一片灼熱。

  並不是第一次看她流淚,也不是第一次明白自己對她的情感,卻在這一刻,感受到鋪天蓋地的懊悔襲來,他想要藏起來強行淡忘的感情,終於無處可藏。

  他曾經把自己和外界隔離開來,在一片荒蕪中流放著自己,十五年前被一雙溫暖的手拯救,漸漸地放低防線,而一場猝不及防的突然失去,讓他懷疑起,自己是否真有愛人的能力。

  現在卻被這一滴淚,困在了島中央。

  既然失去了控制局面的能力,以後怎麼發展,只能看天意了。

  他目前能做的,就只剩守護好她這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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